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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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7-07 08:29:59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又接着说道,“殿下此番损耗太大了。他用了臣之前意外制出来的“紫金回阳丹”,心肺俱损,气血两亏,整个人元气几乎要耗尽了。”
  “更要命的是,他不知怎的,心力崩郁,臣用了最好的药,也只能先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后续能不能再养回来……”
  苏应淮说到这里,缓缓摇了摇头。
  元定尧看着他眉宇间沉重无奈的神色,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他昏迷之前……将这次的事归咎到自己身上了,他觉得是他害死了这些人。”
  苏应淮闻言,一时没忍住心中汹涌难耐的情绪,颤抖哽咽道:“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想……”
  元定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然我们这些人,船上那八个侍卫,根本活不下来的。”
  “不管怎么样,你尽力救他。需要什么药材,朕让人去调。朕相信你可以的。”
  “是,臣遵旨。”苏应淮应了一声,又推门进去了。
  元定尧正要跟着进去,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对着沈钰,声音沉了下来:“去传令,让户部准备赈灾,安排苏州府开仓放粮,登记灾民。所有被淹的田地,今年的赋税全免。”
  “各地若有趁火打劫、哄抬粮价、克扣赈粮者,一律杀无赦。具体事宜由你全权督办,朕暂时分不出心思。”
  沈钰跪在地上,听完这一连串的旨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也很担心沈霁,他也想留在这里,可是……
  总要有人做事的。
  沈钰将涌上来的那口酸涩咽了回去,垂下眼,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臣遵旨。”
  元定尧却没看他。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道:“他救了这么多人……老天爷总不能……把他收走吧……”
  没人能回答他。
  只有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灯笼轻轻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自觉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元定尧再度走到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李福全还跪在一旁,犹豫了半晌,终于壮着胆子开了口:“陛下……奴才叫个太医也给您瞧瞧?您今个儿在水里走了那么久,指不定身上落下了病根……”
  元定尧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必了。”
  李福全没有依他,反而继续劝道:“陛下,苏先生刚说了,殿下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殿下病着,您更得照顾好自己啊,您要是身子垮了,往后谁能护着殿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元定尧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的肩微微颤了一下,沉默良久,还是松了口。
  “……晚些吧。等他们那边空下来再说。”
  “那奴才先让人抬些热水去隔壁房里,您洗洗换身衣裳,浑身清爽些再进去见殿下?”
  “好。”
  李福全起身的时候,借着廊下的灯笼光,瞧见元定尧的里衣上,除了泥渍还有大片暗沉刺眼的血迹。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那些血是谁的。
  那样清瘦的一个人怎么能吐出这么多的血……
  暖阁的门依然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火,忽明忽暗,像那个人悬在夜色里的、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
  元定尧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长廊风声寂寂,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斑驳的灯影将他孤冷挺拔的身形拉得长长的,落满冰冷的青砖。
  一夜漫长。


第178章 睡美人小沈
  沈霁昏迷了很多天。
  这些天里,暖阁的门几乎没有彻底关上过。
  苏应淮带着两个太医日夜轮守,药炉从早到晚不曾熄过,浓苦的药气弥漫在整座行馆的每一个角落里,沉甸甸的,像一层看不见的雾,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每日寅时起身诊脉,卯时喂药,巳时施针,未时换药,酉时再诊,戌时喂第二遍药,子时再施一次针。
  脉案写满了厚厚一沓,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每一行都记录着脉象在这几日里微乎其微的变化。
  苏应淮这次大胆用了大剂量的回阳救逆之方,参附汤合生脉饮,一天两剂,浓煎灌服。
  沈霁昏睡中咽不下去,他便让人用细软的棉布蘸了药汁,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的嘴角,一勺药要喂上小半个时辰,喂进去的还不及洒在枕上的多。
  每次喂完药,苏应淮都要在榻边坐一会儿,看着沈霁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里默默盘算着药效、剂量、脉象的变化,
  让人欣慰的是,沈霁的脉象有在一天一天地好转。
  但是人,迟迟没有醒。
  苏应淮心里着急,只能日日对着脉案反复翻看,眉头紧锁,心底焦灼难安。
  明明脉象在逐渐好转,身子也在逐渐恢复,可人为什么就是不醒呢?
  元定尧就站在他身后,见他放下脉案,低声问道:“如何?”
  苏应淮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殿下的脉象,确实在好转。从医理上说,这样的恢复速度……不算慢。臣甚至觉得,可能是殿下年轻,底子虽弱,但这些年养得精细,元气恢复起来比臣预想的要快一些。”
  元定尧眸光沉沉,落在榻上那张惨淡无血色的面容上,静静等着他未说完的话。
  果然,苏应淮话锋一转,语声骤然压低:
  “可是,殿下脉象在好转,人却迟迟不醒。臣行医数十年,见过一些这样的病人,他们或是心有挂碍,或是郁结难解,或是……”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或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暖阁里的空气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元定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默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霁露在外面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柔软冰凉,只是指尖有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
  手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暗红色的痂皮覆盖在掌心、指腹、每一寸曾经磨破的皮肤上,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元定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痂痕,动作轻柔至极,良久,他低声开口:
  “什么叫……他自己不愿意醒。”
  苏应淮说不出口,只是沉默地低头收拾着银针,将用过的针一根根擦拭干净,放回针包里。
  从那天起,元定尧几乎没再离开过暖阁。
  白天的时候,他就坐在榻边,批折子、看奏报、处理事务。
  各地送来的急报在案头堆成了小山,他一封封地看,一条条地批,朱笔落在纸上,字迹遒劲有力,和从前在紫宸殿和御书房里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每隔片刻就要从奏报上移开,落在沈霁脸上,停留几息,确认他还好好的,再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书。
  有时候他批着批着动作也会不自觉地停下来,朱笔悬在半空中,笔尖的朱砂凝成一滴,迟迟落不下去。
  李福全站在一旁,看见他这样,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将凉了的茶换掉,将烛火拨亮些。
  沈钰每日也会来一趟。
  有时候元定尧在批折子,有时候苏应淮在施针,他也不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李良辅和李福全轮流守在门口,一个白天,一个夜里,从没断过。
  所有人的心都挂在沈霁身上,可他就是不肯醒。
  苏应淮说,他病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不知道哪天下午,李良辅在给沈霁擦脸的时候,指尖骤然一顿。
  那人苍白憔悴的眼角,悄然沁出一滴清泪。
  泪液极轻极淡,缓缓顺着瘦削凹陷的颧骨慢慢滑落,像清晨花瓣上凝出的露珠,无声无息的坠落。
  他面容还是那么平静无波,长睫安然垂落,呼吸浅缓微弱,瞧不出半分悲戚痛楚。
  可那滴泪就是那么安静地、固执地渗了出来。
  李良辅心尖一颤,嘴唇哆嗦了两下,默不作声地用帕子去擦。
  可那眼泪却像是擦不干似的,刚擦掉一滴,又渗出一滴,顺着那道泪痕一路往下淌,没入鬓发之间,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下一瞬,原本平稳的人骤然生变。
  眉心骤然蹙起,苍白的脸上迅速覆上一层死寂般的青灰,唇瓣泛出骇人的乌紫。
  原本浅缓的呼吸瞬间紊乱急促,喉间溢出细碎断续的哮鸣,脆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吸不上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攥住了身下的被褥,攥得指节泛白,骨锋嶙峋,骨节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戳出来。
  “陛下!苏先生!”
  李良辅惊慌出声,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跪在榻边,想去握沈霁的手,又怕自己手太重弄疼了他,就那么僵在那里,手足无措,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
  “霁儿!”
  元定尧先一步扑到榻边,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霁的脉搏在他掌心里狂乱无序地跳着,时快时慢,若有似无,像一只奄奄一息的濒死雀鸟,在方寸的牢笼之间绝望挣扎。
  苏应淮紧随其后,一把将沈霁的手腕夺过来,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有些乱了,心脉很弱,心气也不足。
  他慌忙掏出银针就要下针,针扎下去的时候,沈霁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微弱的低呼。
  元定尧将耳朵凑到他唇边,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不”字。
  苏应淮捻着针,等那阵紊乱的脉象慢慢平复下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望着沈霁眼角残留的泪痕,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他这是……郁结攻心了,尽快把人叫醒吧,否则长此以往,心神耗竭,身子只会越来越糟。”
  这天之后,沈霁时不时就会这样无声地流泪。
  没有固定的时辰,没有明显的诱因,有时候在深夜,有时候在清晨,有时候是苏应淮给他施针的时候,有时候是元定尧给他换药的时候。
  但是每一次他哭,心疾就会发作。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无声地流着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间细碎的哮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幼猫,在黑暗中无声地挣扎。
  每个人都试过来唤醒他,元定尧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唤他的名字,一遍遍地告诉他:“你没有害死任何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该醒过来看看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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