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近代现代)——尤尔多斯

分类:2026

作者:尤尔多斯
更新:2026-07-07 08:24:49

  他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有鸡蛋饼。郁南行大概又会记一条新的备忘录。也许今晚就会发过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
  今天的事已经谈完了。谈得很好。


第60章 我选的人
  周四早上八点二十五,郁南行把鸡蛋饼递到宋绵手里。
  豆浆多加了一勺热水。宋绵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烫不烫。但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捂在手里,手指慢慢转着杯身。这是够烫的意思。郁南行记下来了。
  “今天什么安排?”宋绵问。
  “上午有个会。投资圈的闭门论坛,在城东。”
  “要发言吗?”
  “不用。坐那里听就行。”
  宋绵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门厅玻璃门前回头看了一下。郁南行还站在原地,围巾拉到下巴底下。宋绵隔着玻璃门冲他摆了摆手,嘴型说了两个字:回去。
  郁南行没动。他等到宋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把手插进大衣口袋,转身往停车场走。
  口袋里那张纸还在。叠成方块,边缘磨得起了一点毛。今天早上换衬衫的时候从昨天的大衣里取出来,放进今天这件。和手机、车钥匙、门卡并列。每天早上四个口袋检查:左裤袋手机,右裤袋车钥匙,左内袋门卡,右内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前先看了一眼手机。宋绵没有新消息。他也没有期待,鸡蛋饼和豆浆的交流不需要再发消息确认。但他还是看了一眼。
  这是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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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东的酒店宴会厅被改成了论坛场地。深蓝背景板,白字标题,圆桌前排坐了大约八十人。后排有茶歇区和立式交谈区。灯光偏暖,不算正式晚宴级别,但也不是随便的场合。
  郁南行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的人递名片,他回递。对方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头衔,眼睛里的焦距变了一下。郁氏资本,投资总监,二十四岁。三个信息并列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先判断他的年龄是不是印错了。
  没有印错。
  论坛上半场是两个圆桌讨论。主题是区域产业基金的配置逻辑。郁南行听了一半。数据他都知道,观点没有超出他两周前给内部做的判断。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膝盖上,偶尔翻开来看一眼。
  宋绵在十点四十二分发了一条消息:扶持计划的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周五交。
  郁南行打了几个字:需要我帮你看一遍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撤回。
  重新打:需要我看一遍吗?
  发送。
  宋绵秒回:不用。我自己能交。
  郁南行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不到半毫米。
  “不用。”他对自己重复了一遍。宋绵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和周二晚上在粤菜馆说的是同一句话,但这次没有“每次都替我挡在前面”的后半句。这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
  他打完这个字,把手机翻回屏幕朝下。台上的人在说产业园区的资金配置。郁南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膝盖上的手指没有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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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歇在十一点十分开始。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银色的咖啡壶和茶点车进来。后排的立式交谈区聚了六七个人,西装和领带,手里捏着咖啡杯或矿泉水。
  郁南行拿了一杯黑咖啡。没加糖。
  “郁总,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左边过来。
  郁南行转过头,认出了这张脸。方正海,锦元基金的合伙人,四十多岁,圈内老人。去年在某次行业峰会上交换过名片,之后只有过年群发短信的交情。方正海今天穿着深灰西装,领带颜色偏保守,说话的方式是典型的中年投资人风格,和气,但每句话都在测距离。
  “方总。”郁南行点了下头。
  “没记错的话郁总是跟郁氏这边?”
  “目前在这边。”
  “长江以南的项目都在你手上吧?”方正海笑了笑,“去年你们郁氏在新能源那块的手笔,圈里都在聊。你父亲教得不错。”
  郁南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教过我一些。”
  他没有顺着对方给的梯子往上爬。方正海也没介意。两个人在茶歇区各自站了一小会儿,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旁边的讨论声是背景噪音,有人在高谈利率周期,有人在低声交换项目信息。
  “对了。”方正海像突然想起什么,“上周老周从省青联的慈善晚宴回来,跟我说了一件事。”
  郁南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说你在晚宴上介绍了一位年轻人。”方正海的语气很轻,像在聊天气,“说得很正式。”
  “嗯。”
  方正海等了片刻。郁南行没接话。方正海笑了笑,把问题往前推了半步。
  “圈子里最近有点好奇。郁总这几个月在这边待的时间比在总部还多,分部也提前落了。有项目要盯?还是——”
  他停了半拍。
  “还是跟晚宴上那位年轻人有关?”
  郁南行把咖啡杯搁回桌上。杯底碰到托盘,发出一声很轻的瓷响。他没有立刻回答。
  方正海在这个沉默里往后靠了靠,表情仍然和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知道的,圈子里的人总会好奇。你的条件摆在那里,选什么人——”
  郁南行抬起眼睛看他。
  “因为他是宋绵。”
  六个字。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这样说过。
  上次在慈善晚宴说的是”我男朋友”。这次说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学设计,不是大学生,不是Omega,也不是比他小两岁。这些标签他一个都没用。
  方正海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速度比之前慢。
  “明白了。”
  方正海未必真的懂了,郁南行看得出来。他那一代人习惯用身份、背景、条件去衡量一段关系,”因为他是他”不在他们的参考系里。但方正海至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方正海换了个话题,问了他对一个区域项目的看法。郁南行答了三句话,全部说到点子上。咖啡喝完,论坛下半场也快要开始了,两人各自回到座位。
  郁南行在落座之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他不需要看,也不是在等消息——他只是想起了周二晚上。宋绵在粤菜馆说,我明明自己能站住的,变成了你帮我站住的。今天他说”因为他是宋绵”。
  他在帮宋绵站住吗?
  不,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和宋绵说”不用”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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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坛十二点半结束。郁南行开车回公司。路上经过宋绵的学校,北门外的银杏树光秃的枝干在午后阳光里投下淡灰色的影子。
  他没有停。宋绵下午有课。
  到公司之后陆辞站起来汇报下午的安排。讲完正事,陆辞加了一句:“郁总,青年扶持计划那边的材料提交流程,需要我们这边跟周副主任打个招呼吗?”
  郁南行把大衣挂好。先拿出内袋里那张纸,对齐桌沿放好。
  然后他拿起手机。
  “等一下。”
  他拨了宋绵的号码。响了两声,接起来。
  “喂?”
  “扶持计划提交材料,需要我跟周副主任那边打个招呼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郁南行能听见背景里有画室的回音,很轻,像笔刷在涮笔筒边上磕了一下。
  “不用。”宋绵说完,笔刷碰到涮笔筒的声音也没有停。“流程已经清楚了,我自己交就行。”
  “好。”
  “你专门打电话过来问这个?”
  “你说过。先问。”
  又安静了一秒。郁南行从呼吸的节奏里听出来了,宋绵在电话那头笑了。
  “对,先问。”
  “我做到了吗?”
  “做到了。”宋绵说,“一百分。”
  郁南行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陆辞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脸上的表情堪称完美的空白。
  “那我去开会了。”郁南行说。
  “去吧。”
  挂电话之后郁南行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摊开。
  第一条:宋绵说不用。他不需要我挡在前面,但他还是要我的。
  第二条:好。答应先问,不是答应不管。
  他拿起笔。在第二条下面补了一行。
  第三条:他在电话里笑了。
  他折好纸,放回大衣口袋里。抬头看见陆辞还在门口。
  “还有事?”
  “没有了。”陆辞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郁总。”
  “嗯?”
  “你刚才问的那句话。你让他选的那个选项。以前你不会问的。”
  陆辞说完就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郁南行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在玻璃柜门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和刚才在台上说资本配置结论时是同一张脸。不同的是,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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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半。宋绵学校北门外。
  郁南行的车停在银杏树底下。他提前了十分钟到,没有发消息催。坐在驾驶座里,引擎已经熄了火,车窗摇下半扇。路灯刚好亮起来。银杏树光秃的枝干在灯下和周二晚上一样,画着细碎的影子。
  宋绵从校门出来,还是那件浅色卫衣,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来一阵深秋的风和一点颜料的味道。
  “你今天开了一下午的会?”
  “三个。”
  “吃饭了吗?”
  “还没。”
  宋绵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没吃。”
  “不太饿。”
  “那现在去。前面那个面馆。”
  郁南行发动了车。开出去大概二百米,他开口了。
  “今天有人在论坛上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为什么选你。”
  宋绵正在拉安全带。手指在锁扣上停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因为他是宋绵。”
  车内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在宋绵的脸上投下交替的明暗。他看着前方挡风玻璃,没有立刻接话。
  然后他把安全带扣上。咔哒一声。
  “就这六个字?”
  “就这六个字。”
  宋绵的嘴角往上跑了一点。“然后呢?”
  “然后他没说话了。换了话题。”
  “被你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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