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近代现代)——尤尔多斯

分类:2026

作者:尤尔多斯
更新:2026-07-07 08:24:49

  “上去吧。豆浆凉了不甜。”
  宋绵转身推门。上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郁南行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大概又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
  宋绵把那杯豆浆喝完了才推开宿舍门。林舟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炸成鸟窝。“他走了?”
  “走了。”
  “他真的每个星期天都来?”
  “也不是每个。”宋绵想了想,“大部分。”
  林舟把头埋回枕头里。“你们Alpha和Omega谈恋爱都是这个密度吗?”
  “他是Alpha。我是Omega。跟我们没关系。”
  林舟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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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宋绵下午在系里的电脑室改图。窗外银杏还在落,画室楼下的草坪铺了一层黄。他的平面项目是一个本地文创品牌的视觉系统,做到第三稿,主色调从冷灰调到暖米,客户说“感觉对了但再试一版”。
  手机震了。系办公室的号码。
  “宋绵同学?方便来一下系办吗?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打电话的是赵老师。系里分管对外合作的副主任,四十出头,女Beta,短发,说话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效率感。宋绵跟她打过几次交道,上学期毕业展评审的行政对接就是她经手的。人不错,做事利落。
  系办在三楼。走廊里有一股打印机墨粉和旧纸混合的气味。门开着。赵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展览征集通知。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年轻,不到三十,西装没打领带,手里端着一杯纸杯咖啡。
  宋绵在门口停了一下。那个人的脸他不认识。
  “请进请进。”赵老师招手,“这位是省青联文化事务办公室的小刘。他们明年有个青年艺术扶持计划。小刘,这位就是宋绵。”
  小刘站起来握手,握得中规中矩。目光在宋绵脸上停留了比正常握手多半秒。
  宋绵坐下。赵老师把展览征集推到他面前。“省内高校视觉传达专业的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我们系推荐了两个学生,你是其中一个。”
  “谢谢赵老师。”
  “不谢。你的作品质量在那里。上学期毕业展评审那套品牌视觉系统,几个评委都给了最高分。”
  小刘在旁边喝了口咖啡。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瓷碰木的响。
  “宋绵同学。”他开口,语气正常,每个字的间距正常。“我好像在上周六的省青联慈善晚宴上见过你。你是跟郁总一起来的?”
  宋绵看着他。“是。”
  “难得。那种场合来的大多是我们圈子里的。”笑了一下。“郁总以前从来不带人的。”
  宋绵没接这句话。
  赵老师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宋绵看见她翻了两页又翻回来,好像不确定该停在哪一页。
  “学视觉传达的,是吧?”小刘继续,“挺好的。这个专业跟艺术市场的对接挺紧密的。郁氏文化基金这两年在我们省内的艺术扶持上投入不小,跟好几所高校都有合作。”他把杯沿在指尖转了一圈。“现在理解了。”
  宋绵等他说完。
  “理解什么?”
  “郁氏文化基金对你们系的关注啊。上学期你们系的毕业展评审,基金那边专门拨了一笔支持经费。”他笑了笑,“我当时还纳闷,怎么一个毕业展评审突然被基金点名。现在看明白了。”
  空气里安安静静的。打印机在走廊尽头嗡嗡响了一声。赵老师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但没抬头。她大概知道这番话说出来会有什么效果,但她没拦。
  宋绵坐在椅子上,后背没靠椅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手心贴着右手手背。
  他听懂了。
  小刘在说另一层意思:郁氏文化基金关注这个系,是因为郁南行关注宋绵。所以宋绵被推荐上扶持计划,可能跟作品没什么关系。
  这层意思藏在正常的措辞底下。正常到如果有人反驳,反而显得想多了。
  宋绵没有反驳。
  “刘老师,”他说。声量没变,语速也没变。“那个毕业展评审,评委不是我男朋友。我有一个作品拿了九十一分,最低的一个是八十四。分数您可以查,评审记录在系里档案室。”
  小刘的笑容没变。但杯子没再转了。
  “至于这个扶持计划,”宋绵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征集通知,“如果推荐我的理由是作品,我会好好准备。您也可以把这个名额给另一个同学。不用浪费在我身上。”
  赵老师终于抬头了。她看宋绵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像在重新认一个人。
  小刘点了下头。动作比之前的节奏慢了半拍。“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多想。”
  “我没多想。”宋绵站起来。“谢谢您跟我说这些。赵老师,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赵老师合上文件夹。“去吧。通知我回头发你邮箱。”
  宋绵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到一楼门厅外面。午后的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抖。
  和害怕无关。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没有想过郁南行。没有想‘如果他在场会怎么说’。没有想‘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让他帮忙’。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对面是一个用正常语气说不太正常的话的人,他自己把话接住了。
  他站在楼下深呼吸了两次。银杏叶从头顶往下落。深秋的风灌进外套领口。指尖还在抖,但心跳已经稳了。
  他掏出手机。给郁南行打了三个字:今天好。
  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朝画室走回去。
  ---
  傍晚。宋绵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郁南行打来的。宋绵接起来,把筷子搁在餐盘边上。
  “你在学校?”
  “在食堂。怎么了?”
  “没事。”那边顿了顿。“你今天下午那条消息——”
  “消息怎么了?”
  “你发的是’今天好‘。平时你发的是’今天吃什么‘或者’我改完图了‘或者一个猫的表情。”
  “所以呢?”
  “所以你今天是真好还是假好?”
  宋绵捏着手机,看着餐盘里半盘已经凉了的西红柿炒蛋。他想说‘没事’,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想说‘我自己能处理’。这些话在嘴边排了一排。
  然后他说了。
  “下午系里有个老师。省青联那边的,不是我们系的。他在系办跟我说了一些话。”宋绵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大意是,郁氏文化基金关注我们系,是因为你关注我。我上学期那个毕业展评审,可能也是因为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他原话怎么说的?”
  “’现在看明白了。‘”
  又是片刻的安静。宋绵听得见郁南行那边的背景音:键盘敲击声停了,有人在旁边说了句什么,郁南行大概捂住了话筒,声音闷了一瞬再松开。
  “要我——”
  “不用。”宋绵说。
  电话那端没有立刻回应。
  “我是说,”宋绵把筷子尖对齐,“我今天自己说了。跟他说明白了,评审分数是评委打的,他可以去查。扶持计划名额如果不看作品,我可以不要。”
  “你说了这些。”
  “嗯。”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别多想。我说我没多想。然后我走了。”
  郁南行没说话。宋绵听见他呼吸的节奏变了。他在食堂多夹三块排骨时就是这种安静。但比那次更深。
  “宋绵。”
  “嗯。”
  “你做得比我好。”
  “什么?”
  “如果是我在场,我不会跟他说那么多。我会让他以后不敢再跟你说话。但你做的,你让他知道你不是他能随便说的人,同时他还能体面地退回去。”郁南行停了一下。“你比我高级。”
  宋绵捏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一点。食堂的灯光在餐盘上投了一圈暖黄色的圆。
  “你今天那条消息,”郁南行的声线降了半度,“是真的’好‘。”
  “嗯。”
  “那就好。”
  安静了几秒。不需要更多话的那种。
  “鸡蛋饼明天要不要?”郁南行问。
  “明天有课。”
  “我知道。你周二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我在八点半之前放在门厅。”
  宋绵笑了一下,声音很低。“你已经放了很多次了。”
  “我知道。”
  “那你明天放吧。”
  “好。”
  挂了电话以后宋绵把凉了的西红柿炒蛋吃完。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郁南行:你刚才说你跟他说‘不用浪费在我身上’。这句话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出来。
  宋绵打了几个字:我只是不想占别人名额。
  删掉。又打:因为他话里那层意思我听懂了。我要是假装没懂,反而让他觉得他可以继续那样说话。
  发送。
  郁南行回了两个字:宋绵。
  然后是一个猫的表情。那只猫竖着耳朵,歪着头,旁边配的字是“知道了”。
  宋绵把手机放进口袋。食堂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在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之间织了一层薄网。他的手指已经完全不抖了。
  他穿过校园往回走。路过画室楼的时候灯还亮着。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有人在门口背英语。路过操场的时候跑道上有几个人在慢跑,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夜色里。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但屏幕上映着路灯的光,和光的暖黄色。
  他今天自己处理了一件事,不大。没有搬出郁南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宿舍门缝下透着一线光。林舟坐在桌前打游戏,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舟转回去,“但不坏。”
  宋绵把外套挂起来。翻身的时候后颈的标记点蹭过衬衫领口。已经不疼了。雪松和小苍兰从那里渗出来。很淡,像深秋夜里关灯以后,房间自己会长出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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