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和桂花树(穿越重生)——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07 08:10:05

  梁澈没有立即同意,梁酌便打算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盛祥首当其冲。
  梁酌这些年没见过他对哪位后宫的娘娘有过分宠爱,摸不准他喜欢哪个,就打算全拉出来,挨个儿威胁。
  但一位妃子都没来得及杀,梁酌便率先挥手叫停,没再对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他到底是心软了。
  少年时代有母后和哥哥在前面挡着,父皇虽没爱屋及乌的亲近,但也没刻意忽视。他没经历过塞外厮杀的残酷磨炼,平日里见过的大多数丢命的人不过是犯了错的下人。
  让他为了谋求大事流血漂橹有必要的牺牲可以,但逮着无辜的人可劲儿杀,梁酌心底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梁澈坐在上朝大殿的高位上,原本空旷的大殿中站满了后宫之人。
  他静静地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把玩,垂着的目光在思索些什么,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梁闲要输了。
  8.
  梁幼颀比梁鄞要小二十岁。
  严谨点来说,梁幼颀算是遗腹子。娘怀她时爹死了,她出生没多久娘也死了,梁鄞当时跟着女帝南征北战,甚至不知道还有个妹妹,自然没空管她,导致她整个人野蛮生长,靠偷鸡摸狗和要饭长大,天不怕地不怕,没谁教她千金小姐的规矩。
  梁鄞三十多岁登基时,她才十来岁的年纪,猛然从市井之民武将之女摇身一变成了公主,她还有些不适应。
  梁幼颀和京城的千金小姐们玩不太到一起。
  她眉眼极有英气,下颌线流畅明显,身量高挑,那些千金小姐们见到她的第一眼总会面红心跳把她误认为是位俊美的公子,搞得她每次交新友都要解释一遍“我不是男的”,心累至极。
  长到十五岁,梁鄞有日道:“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岁了,有没有心仪的公子?”
  梁幼颀想了想:“比我高比我俊的就行。”
  梁鄞盯着只比自己矮了一头且还会再长的胞妹,又仔细打量片刻她轩昂飒沓的眉宇,末了,道:“朕会留意。”
  过段时间,梁鄞和她一齐吃饭,饭桌上说道:“朕寻到了。大理寺卿家的大公子刚过弱冠年岁,比你高,模样也不差,去见见吧。”
  梁幼颀和那位鱼公子接触了一下,回宫后直愣愣拒绝了:“哥,下次不要介绍这种带着迂腐气儿的文人了,没甚意思。”
  梁鄞挑了挑眉:“哦?他做什么了?”
  梁幼颀回道:“他说希望以后生三个孩子,生个女儿教她琴棋书画,儿子就参加科举中榜。”
  梁鄞没听出什么不对:“哪里有问题?”
  梁幼颀道:“女儿家也能保家卫国,男孩子也能相夫教子啊。”
  梁鄞:“……不错,很有抱负。”
  有抱负的梁幼颀到了十八岁还未出阁,公主府也不住,天天还赖在皇宫里。
  这些年乌牙族日益发展壮大,和平朝边关摩擦四起,很不安宁。
  但并没有从边关传来什么难以抵御吃了败仗的消息,某日梁幼颀在湖上和千金们游玩时听人闲聊,提到了边关上让三军臣服安心的“祁统帅”,闲着也是无聊,她喝着酒,支棱起耳朵听了一下八卦。
  宵禁前回了宫,春季的夜晚太舒服,梁幼颀没回自己殿内睡觉,反而趁着夜色去了趟御花园。
  近日梨花开了,雪团似的成片成片地挂在枝头上,春风轻轻一吹,便落了满地的霜雪。
  梁幼颀在秋千上安静地摇着,任凭温柔春风装饰自己的发髻,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出神,心底没忍住想起来了白日里听来的故事。
  ……那个祁一蕤当真有这么厉害?
  不会是以讹传讹吧?这她见得多了,有一点风吹草动,经过多人的传评,也能从坊间流言变成志怪灵异。
  ……突然有点想去看看。
  梁幼颀不知道是不是醉意上头,她忽然坐直了身体,在心底做好了决定。
  ——那便去看看。
  翌日梁鄞收到了梁幼颀的亲笔信,说就当她死了,哥哥再见,谢谢他这些年的照顾,宫里饭很好吃。
  梁鄞:……?
  不明所以的梁鄞不出一个时辰便得知了她的去向,简直要被她的胆大妄为气笑了。
  不过他向来感情淡漠,又跟这个妹妹接触不多,还真就没再管她,如她信上所说一般当她死了。
  9.
  祁一蕤觉得新兵里有个叫幼颀的好苗子十分不错。
  人很吃苦耐劳,头脑也机灵,假以时日好好培养,定能出人头地。
  就是武功太差了点。
  祁一蕤和卫军师观看新兵演习,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注意力被幼颀拉了过去,点评道:“下盘不稳。”
  卫军师赞同道:“力道也不够。”
  祁一蕤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片刻:“个子挺高,饭不少吃,怎么出个拳磨磨唧唧的。我去看看。”
  梁幼颀正跟着新兵们练拳法,打了数百下,她胳膊都酸了,今天的训练程度还没到。她面上不显,还是一副认认真真刻苦训练的样子,心底早就叫苦不迭了。
  视线瞥到朝自己走来的祁一蕤,梁幼颀立马更严肃起了表情,利落出拳。
  祁一蕤捏住了她的胳膊:“……怎么这么瘦?饭都吃哪儿了?”
  梁幼颀浑身一僵,又不敢让他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只好大声回道:“回祁统帅!我会好好练习!不白吃饭的!”
  祁一蕤听到她的声音后觉得更怪了,迟疑道:“你怎么声音跟个姑娘似的。”
  梁幼颀:“回祁统帅!我天生如此!”
  梁幼颀长得太具迷惑性,祁一蕤根本没怀疑她,毕竟也没几个脑子正常的公主抛下京城好日子不过来边关受苦。
  祁一蕤觉得她练习的远远不够,发了话,让梁幼颀休息时间接着加练,自己转身回了主帐驻扎的那片区域。
  梁幼颀:……算你狠!
  统帅毕竟不常见,祁一蕤平日里非常繁忙,边关事务繁多,需要他出面出力的杂事和联系外族的活动不少,也不会常常去新兵营那里转悠。
  再次听到幼颀这个名字,已经是一年后了。
  军中赏罚分明,一场战争冲突结束后,祁一蕤审批要授予功勋好上报京城的人员名单时看到了幼颀的名字,他总觉得眼熟,想了片刻。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那个白吃饭的。
  幼颀杀敌人数不少,在同行名单中遥遥领先,祁一蕤确认名单无误,便照例接见了众将士。
  走到梁幼颀面前时,祁一蕤看着她黑了一个度的脸颊,身体也结实不少,十分欣赏地点点头:“不错,你成长了。”他拍了拍梁幼颀的肩,“幼颀,你很出色,继续保持。”
  梁幼颀这一年从一个新兵蛋子上了战场,原先从京城中带出来的虚浮“脂粉气儿”消散得无影无踪,身上也多了数道伤痕。她不过十九的年岁,英俊飒沓的眉眼便沉淀的教人窥探不出思绪,一眼望去,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像是潭幽深古寂的井。
  梁幼颀站直了身体,眼神略微骄傲:“谢祁统帅夸奖!”
  又一年,梁幼颀二十岁。
  祁一蕤那段时日受了重伤,为免军心不稳,只说无甚大碍,好生休养便可,成日闭帐不出,偶尔出来一次还要装得跟快好了的没事人一样。
  所有人都没发现宛若战神一般的祁统帅有哪里不对,但梁幼颀到底是女儿身,本身要更加敏感一些。
  她隔几日便要报备去趟附近城池,没办法,她一个女孩子沐浴更衣太不方便了,只能麻烦地跑到附近去洗。
  头发未干,梁幼颀便没有束起,只松松将两耳边地绾了下,披头散发的在街道上瞎晃悠,见到好吃的好玩的就掏钱买一份。
  她嗦着买来的画成猪头的糖人,恰好撞上了大包小包拿着药在夏日还裹得严严实实的祁一蕤,和他两厢遥遥对望。
  片刻后,梁幼颀眨眨眼,咔嚓咔嚓地嚼碎嘴里的糖,问道:“祁统帅,你伤没好透吗?”
  祁一蕤推到了别人身上:“无妨,我替卫军师拿的。”
  梁幼颀:“卫军师身体有恙吗?”
  祁一蕤微微颔首:“他胃口不大好,军中大夫让我来抓几昧药。”
  梁幼颀点头:“近期夏季炎热,确实要多多注意防暑。祁统帅,你不热吗?”
  祁一蕤心道这新兵蛋子废话怎么这么多,又不是他老婆,问东问西管这么多作甚,语气便疏离起来,没再给她挑起话头的机会。
  梁幼颀装作听不出来他不耐烦的意思,跟缺心眼似的,邀请道:“祁统帅要回去了?刚好我也是,咱们一起吧。”
  祁一蕤这才发现了她的一身打扮。
  边关毗邻外族,再加上平朝开国皇帝是女子,民风开放,女性地位不低,不论男女夏季衣物都十分单薄,胳膊腿都能露出来。
  梁幼颀一头柔顺的青丝披在背后,半臂下的手臂线条紧实流畅,却白的晃眼,腕上还系了个红绳穿起的小小的长命锁,长裙行走间也能隐隐瞥见雪白匀称的长腿,神色慵懒惬意,整个人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祁一蕤上下扫她一眼,皱起了眉头:“军营附近的绿洲里便可沐洗,你怎么来这里了?”
  梁幼颀低头看看自己,没觉得不妥:“我想洗个热水澡啊。”
  祁一蕤目光一凛,再看向她时,不自觉带上了审视:“你往日也会常来吗?”
  梁幼颀:“对呀。”
  祁一蕤静静地注视她片刻,确定她不是在撒谎,末了,道:“以后不要再来附近城池了,近日局势紧张,太过频繁外出军营会被当成细作的。”
  梁幼颀本想着他伤势未愈,自己陪他回军营好了,也好有个照料,省得他晕路上了没人知道,结果人不识好人心就算了,还对她一通说教,气得她冷哼一声:“那您忙,我回了。”
  梁幼颀的马匹被几个异域人射杀摔落在地时人都懵了。
  这条路她太常走了,又是回平朝驻扎在边境军营的必经之路,想动手的歹人得好好思量一下后果,多年来从未出现过什么意外。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让她这么倒霉地遇上!
  梁幼颀就是来沐浴更衣的,没背随身兵器,又双拳难敌四手,没打一会儿就被按在了地上。
  趁人以为她被制住放松警惕的时候,梁幼颀猛地一挣,一拳砸在了要来绑她的人鼻子上,撒丫子就跑!
  那几个异域人全都傻了,愣了数息才反应过来,叽里呱啦着一堆语速太快听不懂的话拔腿追了上去!
  梁幼颀心脏都快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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