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和桂花树(穿越重生)——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07 08:10:05

  谢惊柳联想起他最近一段十日的繁忙,忽然明悟了点什么,迟疑地问道:“祁镜,你……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乌牙?”
  祁映己眨了下眼:“……你不愿意吗?”
  谢惊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偏头面向床里,没再看他,嗓子紧巴巴的:“回去后很难再见你。”
  祁映己坐在了床边,向里倾身,垂头俯视着安静落泪的谢飞絮:“惊柳,你听我说。”
  祁映己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他脸颊上的泪水,像沙砾一样的粗糙触感让谢飞絮小幅度打了个激灵,微微侧头,抬眸望向了祁映己。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每日只能在床榻上,不能练武骑马、喝酒踢球,等着我忙完后回来同你说上这么一小会儿话,很寂寞的。”祁映己用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我想和你一起做许多事,而不是把你圈在我的营帐里,你明白吗?”
  谢飞絮都明白的:“可我就是舍不得你。我一想到要许久不能同你见面,就觉得好难过。”
  “我会陪你。”祁映己眉梢眼角都带上了笑意,“军中的事务我已慢慢移交给程跃了,我会陪你一起去。”
  军中的重要职务隔几年便会轮转一番,皇帝不会允许同一个人执掌实权太久时间的。不然到时候扎根自己的势力,这么些年下来盘根错节,会极大的威胁皇权。
  祁映己自十四岁接管兵权,如今也有五年的时光,算算日子,其实也差不多该换人了,先前他对卫濡墨的嘱咐并不是心血来潮,他一直把程骋当成接班人培养。
  上辈子他御外敌、平内乱、守边疆,做了这么多事,还是在二十郎当岁的年纪告老还乡,皇帝也没什么挽留的话。这辈子又开拓了如此多的疆土,功高震主,祁映己自认还算识趣,只想养老,不留恋权力,呈了纸奏折给皇帝,待梁澈同意后拍拍屁股便潇洒地交了出去。
  卫濡墨最近又多了项和程骋磨合的任务。
  每天忙完都累到不行,结束后还要再去驿站一趟收信。梁楚的信跟不要钱一样,隔几日便会寄来一封,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不是上一封前脚送出去后脚就开始写下一封了。
  刚开始频率不高,卫濡墨还恭恭敬敬的每封都回,后来是积攒几张再回,最近忙晕了,等他意识过来时,发现竟然有近一个月没回过梁楚的信了。
  梁楚的字迹工整潇洒,和她娇蛮任性的公主脾气一点也不相似。内容全是对卫濡墨的控诉,质问他为什么不回自己,是不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公主!他要是再不回自己就不给他写了!
  隔着薄薄一层信纸,卫濡墨都仿佛能看到梁楚在自己面前叉腰气鼓鼓的样子。
  ……有点可爱。
  祁映己亲自挑选了队护送的人马,马车的内饰装点的像宫里娘娘出行一样,把谢飞絮安顿的舒舒服服,才放心出发。
  路程说远也不远,一路过去又都是平朝接管的地界,祁映己悠闲的不行,也不急着赶路,没骑马,坐在马车里和谢飞絮享受人生。
  谢飞絮浑身没力气,做什么都得要人帮扶着,他又向来忍耐惯了,几乎不会主动要求祁映己做什么,搞得祁映己主动不少,几乎隔一刻钟就要问他一遍“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去解手?”,把人脸都问红了。
  穿过最后一座有人烟的城池,再往后一望无际的戈壁里,便是乌牙族的地界了。
  祁映己把人从马车上抱下来,走远了一段距离,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胳膊架在了自己肩上,撩起他的衣袍系好,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握上了他的肉棍:“快尿。夜里风凉,别给你吹风寒了。”
  谢飞絮脸埋在祁映己肩上,不敢去看他扶着自己那根物什的手。
  不知是不是祁映己发号施令惯了的缘故,类似命令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谢飞絮这几天“快尿”的命令听多了,他一开口,身下条件反射就泄了出来,滚烫的尿液浇在了沙地上,洇湿了一大片。
  祁映己给他清理干净,提上裤子,让人趴在自己背上,勾住自己别摔下去了,才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谢飞絮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听到响声后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
  祁映己余光瞥到,笑他:“偷看我尿尿呢?”
  “……没有。”谢飞絮绷着脸,又欲盖弥彰的默默补充了一句,“我就瞄了一眼,不算偷看。”
  进了乌牙族突然有人追杀起他们来,祁映己点得都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精兵,自己武功也不低,基本上没让刺杀的人靠近过谢飞絮的马车。
  谢飞絮坐在温暖舒适的马车内,祁映己掀开车帘进来,身上还带着染了血腥味的风霜。
  谢飞絮动动手指,勾了张帕子给他:“头发湿了。”
  相处越久,祁映己在谢飞絮面前越发放肆起来,早把当初还是太傅时的威信抛之脑后了,头一伸,凑近他道:“你给我擦。”
  要是卫濡墨就直接扔他头上了,还要再补一句“不擦滚出去,别湿了我的马车”。谢飞絮脾气顶好,对他有求必应,真就乖乖仔细擦拭起来,温热的指尖把祁映己湿润的眉目一点点暖干。
  马车外风声呜咽,隔着车厢,内里却又静又暖。
  和谢飞絮对视片刻,深邃的眉目像是画中仙,沉静清澈的眼底只印着自己的身影,祁映己喉结忽然上下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在谢飞絮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谢飞絮仰起了头,刚想回应,祁映己便起身离开了。
  一触即分、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谢飞絮突然眉眼弯弯地笑了:“祁镜,我若不是躺在这里动不了,定然不会只这么浅浅亲你的。”
  祁映己:“……”轻浮!你比我轻浮多了!
  乌牙族的首领阿翁早早候在了营帐外,接到谢飞絮后,布满褶子的苍老脸颊上滑落了两行泪痕,他抱住了动弹不得的谢飞絮,用乌牙语哽咽地说道:“孩子,你受苦了……”
  “我没事的,阿翁。”谢飞絮唯一能动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
  屏退了左右,祁映己没走,看着阿翁将人放在备好的药浴里,施针先让人暂时昏睡过去,拿起一把匕首,缓缓划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慢慢放了几十滴血。
  每任首领的身份都是上一任阿翁死亡以后由王子继承的,他们同样经历了“养蛊”的培养方式,体内有着相同效力的血脉。
  也依托于此,每任首领总是要比三十来岁就死掉的族人长寿的多,好得能活到知天命的年岁。
  放完血,阿翁身形不稳地向后倒去,被祁映己扶稳了:“您小心。”
  阿翁缓了半天,才摸索着坐了下来,对祁映己道:“祁统帅,您和桑月珠——”
  “我已不是统帅了。”祁映己笑了一下,“我是他的祁镜。”
  阿翁似乎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半晌没回话,呆愣了半天,才怔怔道:“那……你们的帝王,也知晓此事吗?”
  祁映己:“天子什么都知道的。”
  阿翁沉沉地叹了口气,眼神更加悲伤,说着又落下泪来:“是我让桑月珠受苦了。”
  祁映己这种时候可不敢说“还好,也就是没什么自由,他过得还不错”之类的话。
  等老人家哭完,祁映己才道:“阿翁,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几次追杀,两月前惊柳悄悄回乌牙族时也是如此,可是乌牙族内部出了问题?”
  阿翁犹豫道:“自从把桑月珠送去当质子以来,乌牙族确实分裂成了两个派系。”
  祁映己:“方便告知我具体是何情况吗?”
  “这……”
  “阿翁。”祁映己的声音沉了下来,隐隐带上了压迫感,“兹事体大,连惊柳都明白的道理,您不会不知道。如果乌牙族有人意图反叛,现在是和他们划清界限的最好时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乌牙族不能折在您手上。”
  阿翁叹了口气,终是被说服,讲起了这两年族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彻底战败后,乌牙族两次派出使臣去见祁映己,还在第二次送去了他们尚未成年的小王子桑月珠,作为讨好求和的信号。
  族内培养一任王子十分困难,上苍降旨挑选天才般的神童、熬过漫长又痛苦的喂药期,整整十年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位,而这仅有的一位还被送去当了把柄。
  族内威信力比较高的几位勇士们在桑月珠走后爆发了数次争论,商讨到底该不该继续用这种方式推选乌牙族首领。
  部分人当然觉得应该继续,这是传承了百年的挑选方式,挑选出的每任首领确实也足够优秀,带领他们走到了如今的地位;另一部分则觉得花费十年时间浪费太多精力,战败一次就什么都没了,首领当然应该是呼声最高最勇猛的战士担任。
  争辩不出结果,便分裂为了两派。
  其中一派推举出了自己的首领,经过了两年的休养生息,隐隐有反抗平朝统治的意思,这也是不想谢飞絮回来的主力军。
  祁映己皱眉听完全程,心下有了思量。
  如今的情况他在当年进京时便和帝王商量过了,按梁澈的意思,一旦发现反叛的苗头,便直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打完一巴掌再给点好处。
  但这两年局势变化太快太大,乌牙族的情况不好,獜族又不是真心归顺,还在膨胀势力,吸收了不少乌牙族过去的游骑兵力,这时候再燃烽烟……难免会顾此失彼啊。
  得和卫濡墨商量商量,还得寄封加急信件去往京城。
  安排好自己要做的事,祁映己打算自己在这边打探一下情况,定定是哪几位最有“雄心壮志”,又回去写了两封书信,挑了位脚程快的随行精兵,让他尽快送到卫濡墨手中。
  谢飞絮养身体的法子直观又平白,就是用有相同血脉的阿翁的鲜血来滋养。
  祁映己每次看见阿翁放完血就更加衰败的脸色,心底觉得那部分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种仪式确实代价太大。
  但在平朝接管的眼皮子底下再挑事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天气渐暖,谢飞絮的气色一天天红润了起来,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外出采药回来的祁映己见他能动了,放下药篓,拉着人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末了,自顾自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不错,不错,恢复的还挺好的。”
  谢飞絮见他一身乌牙族服饰,全部竖起的发丝编成了几股辫子垂在脑后,身形挺拔,精壮的腰腹和肌肉线条流畅的臂膀裸露在外,脸皮红了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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