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这满腹心思,竹云却不能即刻宣之于口,只能默默地惆怅,一边含笑盈盈地望着众人。
  “竹云哥哥谬赞了。”遥岚率先应道,“竹云哥哥是天上的仙人,一时失足才落到这里来吧!”
  众人闻言,皆忍俊不禁。
  竹云也笑了起来。看到大家没有那么紧张,他才接着说:“你们刚入宫一定有很多不解的地方,棠管事还有一段时间才来,在那之前,有什么话尽可以问我。”
  “那么,”遥岚问道,“我想知道棠管事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说棠管事是双枝殿第二尊贵的人,可是在领主之下,那个第二尊贵的人不应该是主母吗?”
  他问得单纯,却又无意间踏入某个危险的区域,令众人不禁注目。
  残萼面露不悦,想斥责什么,却被竹云拦住。
  “没错。”竹云温和道,“棠管事名义上是领主的管事,实则是双枝殿的‘主母’。”
  此人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只听说领主荒淫无度,秽乱宫廷,酒池肉林,未曾想竟也有位一人之下的主母。
  “既然如此,”一直默不作声的倚扇也开口了,“他为什么不做领主夫人,而在这里做一个管事?”
  二者的名分可谓天差地别。
  竹云摇摇头:“这是领主和棠管事的选择,并非我等宫奴所能置喙和妄加讨论的。”
  倚扇便噤了声。
  可是遥岚仍有不解:“管事既是主母,又怎么能容得下我们?”
  处于那样的尊位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和自己分享领主?他纵然要屈居领主之下,也必然会有自己的心思。
  前面管教公公说了那么多,话里话外都强调棠管事的地位,说什么不能和管事争宠,侍奉领主之事也要听从管事安排,想来这绝不是管教公公或是宫内的规矩,而是棠管事一家的规矩,是棠管事特地借宫人之口让他们这些新人知道的。
  如此便可以见得,这位高高在上的棠管事,实在是个善妒之人,还特地挑着他们进宫的时候,给他们来这样的下马威。如今这双枝殿中,既有恣意暴虐的领主,又有专横跋扈的主母,他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打算?
  众人皆听出遥岚的弦外之音,不由在心内唏嘘。
  竹云看他们的神情,便知道他们的顾虑,心里暗暗忧愁,但是嘴上又不得不安慰道:“大家不必过于担心,棠管事一向赏罚分明,只要我们在他面前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就不会触动他的怒火,招致责罚。”
  可是竹云的一面之词,到底不能让人全然信服。这些新人的脸上依旧是难以掩饰的戚然之色。
  竹云无可奈何,只好转移话题,聊起一些轻松的事。时间便过得快了一点。


第2章 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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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在殿前恭敬等候,棠管事却始终不来,已至酉时。
  正当众人揉着跪坐到麻木的小腿,在心里暗暗抱怨棠管事的大架子时,宫人从外面进来,传来一声通报。
  “棠管事托我传达,他今日有事,暂且不来了。请二位公子善待新人,带他们回各自的寝室吧。”
  竹云旋即起身行礼,同时问道:“那赐牌之事……”
  宫人笑道:“棠管事明日辰时在殿前赐牌,请准时迎候。”
  “是。”竹云道了声谢,送走宫人,随后转身道,“棠管事有事不能脱身,我先送你们到住处吧。”
  檀梨听闻此言,得知不用见到那位尊贵的主母,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膝盖,拾起叠好放在一旁的披衣,缓缓从藤席上站起了身,将衣服展开包裹住身体。
  他听到遥岚在耳边喃喃地抱怨:“棠管事可真是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今日不赐牌,我们晚上又不能吃东西了。”
  毕竟谁先侍寝还没定下来,他们可不敢赌。
  檀梨忧心地看了遥岚一眼,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慎言。”
  遥岚于是住了嘴。
  从双枝殿主殿到寝室的路上,要经过几重回廊。好在是暖春之时,又有琉璃相隔,外面的风并不能透进来,也便不必担心身体受寒。这样的格局,也侧面印证了檀梨此前的一个猜想:一旦进入这偌大的双枝殿,他们恐怕都不会再有出门的机会了。
  行至半路,一阵啼哭骤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竹云二人带头行走,目不斜视。后面的队伍却有人按捺不住地扭过头去,想要一探究竟,可惜被花木遮挡,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隐隐见到簪冠乌发旁逸于枝头树梢,再往前走便不见了。
  那啼哭声愈来愈近,也愈来愈汹涌,伴随着嘭嘭啪啪的棍棒声,煞是瘆人。
  莫非是杖责?
  檀梨心里浮起这般猜想,未及细思,便陡地听到一声苦闷的哼声,紧接着是微不可闻的求饶。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那声音变近了,好似在耳畔,回答它的却只是无情的沉默,和接连不断的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
  一下、一下,令人魂颤心颤。
  终于,他们在那回廊的转折之处,正对着通往庭院石阶的透明琉璃门窗前面,看到了曾令他们惊疑不已、此刻又使之惊心动魄的骇人画面——
  —此段可跳—
  —只是为了吓吓角色—
  一个浑身是血的宫人,被吊在庭院中间的刑架之上,手指骨节皆被砸断,腕心处钉着一根长长的铁丝,不住地往下淌红。而他的腹背,被一前一后的两名壮汉夹在中间,用手臂粗的棍子毫不停歇地猛撞,血沫横飞、皮肉乱翻。
  —此段回归—
  这种残酷的刑罚,檀梨曾在青馆里听说过,是暴虐领主专门用来惩罚罪人设计的,名叫“三尺红”,因常在春天的庭院里施刑,用于震慑途径之人,又称作“二月花”。
  在残暴的领主眼里,宫人的鲜血便是二月添艳的红花吗?
  檀梨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僵硬的身体再难迈动步伐,眼前的画面像是钉在了脑海里一般,迫使他的神识疯狂地叫嚣着逃离的欲望。
  同行者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倚扇当场呕了出来,而菱汀惊悸到呼吸急促、近乎昏厥。菊衣因为害怕,已经用披衣挡住了眼睛,仍挡不住身体的觳觫,金塘则呆滞地看着前方。
  “那是——什么?”遥岚陡然失声,指着庭院,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那个宫人,他、他……”
  “那不是宫人。”竹云冷静地说道,“那是罪奴。”
  这双枝殿中只有两个人掌握着生杀的权柄,他们要惩罚谁,谁就是罪奴。
  无人能够忤逆,无人能够质疑。
  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麻木不仁,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
  倚扇已经哭出了声:“他犯了什么错,他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该……”
  “不该?”残萼冷然回视,“上面的人说该,不该也是该。莫说是天大的事,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要你死,你就必须死。”
  雷霆雨露,皆是恩泽。
  在这双枝殿中,掌握权力,才能谈道理。
  众人在莫大的恍然中,走到了寝殿,心情依然没有从先前的震憾中平复过来。
  分配住所时,他们依旧沿用在馆舍时的名单,两两一间。
  找到床榻之时,檀梨才似回过神来,却骤然失力,跌坐在被铺当中,掩面呜咽了起来。
  遥岚不安地在屋里徘徊:“你听到吗,刚刚在门前,其他宫人谈论这件事。下令行刑的人是棠管事,就是那个把我们晾在前殿,始终不曾露面的棠管事。那个侍奴犯了多大的错……他勾引了领主!就因为领主单独连召了他七日——”
  “不是的。”檀梨的眼泪从指缝间涌出,试图指出另一个理由,“他们说,那人是对棠管事出言不逊……”
  “你信那些鬼话!”遥岚双拳甩开,压低声音,盈盈灵动的眼里此刻写着惧怕和一丝忌恨,“棠管事想让他死,找什么理由不行?我就是不明白,领主那么喜欢他,怎么、怎么就由着棠管事这样?”
  “领主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檀梨的神情迷茫而惑然,“他其实只是把那个人当成玩物,说到底只是图一分新鲜。”每年上贡的美人有多少啊,无论怎样挥霍,都会如流水般源源淌来,领主的房里从来不缺侍奉之人。
  “可是我们不就是要凭这一分新鲜活下来吗?”遥岚面露哀容,咬着牙根,“凭这一分新鲜,一点一点地爬上去,直到没有人能轻看我们、欺负我们。”
  那天晚上在庭院中看到的画面,一直在檀梨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恶鬼缠身一般,就算在睡梦中也反复出现,扰得他屡屡惊醒,心神不宁。
  因着赐牌一事未定,他一夜未曾进食。好在教养的前辈体恤他们初次入宫,允许他们在夜里把禁身的器具摘下,檀梨才能在饥饿之时少量饮些温水,以度过这难眠之夜。
  次日清晨,他们便又在竹云和残萼的带领之下,回到前殿。
  身体虽说是休养了一夜,但难免因为昨日的器具而有些肿痛,如今为了迎接棠管事,以示隆重,不得不再次戴上。
  因为棠管事喜欢素净,他们便一律不许涂脂抹粉,也不许自行装饰或梳发,因此只得将长发挽在身后。依旧是不得披衣。
  约摸过了一柱香,殿内等候之人才听到门外一声高唱,便随之伏身恭迎。
  棠真便在一路拥簇之下,自侧门缓步而来,带着一缕春月独有的花香,渐渐驻足于屏风之前。那脚步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察觉。
  感知到尊贵之人停留在面前不远处,檀梨不由更加卑微地低下了头,唯恐不谦逊的姿态引起棠真的注意,从此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饶是他极力控制呼吸,也难免会想起透过琉璃窗内看到的恐怖的一幕。纵然嗅着身前之人衣角处的淡淡花香,鼻尖却仍似萦绕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檀梨难以自制地站立不安,几欲窒息,甚至连身体都在发抖。
  而此时,那原本在屏风前顿住的脚步,悄然一转,不知何时已落到了檀梨眼前。
  檀梨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停滞,连带着身体都僵硬起来。
  紧接着一声轻笑自头顶传来,在天灵盖瞬间炸开,带来一阵恐怖发麻的细密感觉。
  “地气初暖,在这闭不迎风的双枝殿中,你也会感到寒冷吗?”
  棠真的音色闻之如清泠玉碎,散着几分疏冷的雪意,语气却温和,听不出是传言中那个气窄善妒、杀人不眨眼的一宫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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