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近代现代)——小岛Land

分类:2026

作者:小岛Land
更新:2026-07-05 07:55:23

  片刻后,他的掌心突然被一种温暖包围。
  牧冬无奈地说:“拉着点,我怕你这样被车撞。”
  沈春真真切切地把牧冬的手攥紧了,这才感受到一点现实,他心里生出一种滚烫的热劲儿来,直到火锅的水蒸气蔓到整张脸,沈春突然说:“哥,我考完了。”
  牧冬给他夹肉的筷子一顿,笑了,说:“嗯,考完了,哪路神仙终于把你的魂儿放回来了。”
  沈春骤然对上牧冬带着点宠溺的笑脸,耳朵一烫。
  回家的路上俩人还牵着手,是沈春主动要牵的,牧冬也没拒绝。
  他有点飘飘然地忘乎所以,心脏跟着考试一起飞了起来。
  冬天晚上没有什么人,沈春的手机一直在响,画室这帮同学已经放飞自我,疯狂在群里聊着自己今天的考试经历。
  沈春把手机拿出来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内容,划出来的时候他不小心点到了某个大眼软件自动弹出来的新闻。
  【发现一种不明原因肺炎。】
  沈春只扫了一眼,没当回事儿,年年都有这种新闻,不过是一种新流行的感冒,没有人真的当回事。
  沈春把手机合上了,另一只手一揣进了牧冬的兜里。
  他假模假样地说:“这天怎么这么冻手啊。”
  牧冬愣了一下,还是没把他拉开。
  沈春一直贪心到回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开手。
  这天常林市下了小雪,在家休了三天,沈春重新回到高中上课。
  连着半年荒无人烟的家也终于有了人气。
  只是谁也没想到,十二月的尾巴,新闻一个接着一个出现,武汉距离这个北方小城太远了,大家也只是偶尔津津乐道地谈论几句,谁也没想到肺炎会发酵,蔓延。
  一月中旬,新年伊始。
  所有人还是像平常一样上班,下班,交流,吃饭,沈春在焦灼地等他的联考成绩。
  结果确实有一点超乎他的意料,沈春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狂喜,半年的努力有了意义,甚至比他期待的还高一些。
  当天晚上大家就齐聚画室,开始校考报名。
  沈春原本并不想来,是牧冬要求过来的,报名的时候牧冬就在旁边看着,跟着算时间冲不冲突,怎么来回赶,沈春想说的话都咽在了嗓子里,在牧冬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报了名。
  他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理由拒绝,说只想留下来,还是说因为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沈春知道这些都不能说。
  报名结束,沈春留在画室准备校考,准备得并不用心,没想到只过了几天,一月末尾,武汉封禁,疫情全面爆发。
  画室停了,改成了每天的网课,连学校里的课也都停了。
  新年在这种时刻降临。
  过了这个年,沈春马上就要十八岁。
  这年的年夜饭简陋,但沈春却很开心,为了自己即将要成年了,也为了这段好不容易得到的,他们可以一整天在一起的时间。
  因为多了接触,沈春能直观地感觉到更多东西在升温。
  他可以放任自己在牧冬身上粘连的视线,尤其在洗完澡之后,他能撞见他哥精壮的上半身,沈春贪婪地观察着,然后这幅图景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他的画册上。
  这房子太小了,可以任由所有一切情感滋生,蔓延。
  沈春逐渐从单方面意/淫里面品出来了一点心照不宣。
  例如牧冬会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例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穿着的衣服。
  例如他画画画到一半时候猛然回头对上的眼睛。
  这都是很小很小的细节,要不是沈春敏感,敏锐,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同。
  牧冬伪装得太好了。
  沈春恍惚,怀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多想,有时候又从串联的细节里想说出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之前那点挫败和难过,随着联考结束烟消云散。
  惶惶不可终日的二月过去,在所有人都看不到明天,未来,祈求灾难过去的冬天。
  沈春决定再勇敢一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查了一天艺术生考试流程,看得脑袋都晕了。
  五一无休更了六天了,明天我要休息一下啦!
  春也马上就要长大了捏~


第61章 一次都没有心动过吗
  沈春并没有什么坦白,或者说表白的经验。
  只是越是风霜雨雪的时光人越需要一点躁动因子,像是不留什么遗憾似的,高考前三四个月,班里的情侣开始一对一对的出现。
  而俩人如何水到渠成的在一起,沈春请教了不少的经验,有的说了每天聊天聊着聊着就火热了,再神奇的就如江思怡这种,自然而然地亲到了一起,前期的铺垫后面好像总需要一个仪式来过渡。
  但他们的铺垫都太短了,几乎仅仅是一段时间的兴奋和悸动,随着这点热情一路高歌,然后一路火热的顺势在一起。
  对于沈春和牧冬来说,他们没有这种热情。
  前期的相处,交流,他们持续了十多年,成了刻入骨髓的东西,那些暧昧、升温、言语不详的话,甚至某些亲密的接触,对于他们俩来说好像也只是一个日常。
  那种脑子一热的仪式感的表白太割裂也太奇怪了。
  沈春踌躇反复,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心里的躁动愈演愈烈,他马上要十八岁了,对爱情有憧憬是一种本能反应,更何况他想求的人每天就在自己眼前晃。
  得益于上了两个月网课,几个闲着没事的高中生凑在一起在钉钉单独拉了个群,每天给沈春出谋划策,群名就叫“沈春今天表白了没?”
  搞得沈春每天鬼鬼祟祟的,连学习都要做贼心虚地遮掩。
  他听课的时候牧冬就在旁边,找了个关于车的书看着,上面画的零件拆解沈春看过几次,觉得逼自己学的高中数学还要复杂,牧冬看得比他上网课还注意力集中。
  一到语文英语课,沈春就开始开小差,外放着声音绕着家里到处走,这看一看那看一看,有时候干脆争分夺秒地拿出来校考的东西来画,不过更多的就是去牧冬那里撩闲。
  牧冬坐床上刷手机,沈春也爬上去,不敢靠得太近,就在旁边,胳膊能贴到沈春就开始心惊肉跳。
  其实沈春的胆子也就这么大,表白对他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宏伟的计划了。
  网课里老师的声音喋喋不休,沈春靠在牧冬的枕头上昏昏欲睡。
  牧冬说:“不听课吗?”
  沈春闭上眼,手臂和牧冬完全贴上了,说话含含的:“耳朵在听呢。”
  他好困,早上六点醒来就开始听根本听不懂的听力,闭上眼就要昏昏欲睡,但又因为这种接触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亢奋,像是咖啡因摄入过量。
  牧冬笑了一下,说:“老师在提问呢。”
  房间桌子上传来老师带着电流有点失真的声音,“下面我们随机抽一个同学。”
  沈春眼睛都没睁,“没事,一千多个人呢,怎么可能抽到我。”
  老师的声音传过来,“我看看,二十二班的。”
  沈春耳朵竖起来。
  “沈……”
  沈春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坐到座位上,慌慌张张把麦打开了。
  “沈春同学,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牧冬也跟进来了,手里拿着沈春的拖鞋,示意他穿上。
  冬天的棉拖鞋,毛茸茸的,并不好穿,沈春本来就紧张,不敢往下看,盲着试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
  牧冬索性蹲下身,把着沈春的脚腕给人穿鞋。
  沈春一到冬天就四肢冰冷,牧冬的手一握上他几乎被烫了一下,整个人神智不清,屏幕里老师又问了一次问题。
  沈春头皮发麻,磕磕巴巴地张口,触感都集中在自己的脚上那只灼热滚烫的手掌。
  他视线下移,能看到牧冬低下头的发旋,沈春咽了咽口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直到牧冬穿完了站起身,顺便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瞳孔一缩。
  沈春没注意到牧冬的变化,老师不打算为难他,勉强让他过了,看了眼时间顺便宣布下课。
  沈春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连牧冬都不敢看,整张脸胀得通红,说:“下课了,我去上个厕所。”
  牧冬侧身给他让道。
  电脑屏幕里,那个名为“沈春今天表白了吗”的群聊一直在闪,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牧冬想不注意到都难,群里的人一直在艾特沈春。
  沈春用冷水拍了把脸才冷静下来,洗了一半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群聊。
  刚才自己出来了牧冬没出来。
  沈春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脸都没擦就慌张地出去,冲进自己房间叫了一声“哥。”
  牧冬抬起头,手里拿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沈春扔在桌子上的垃圾。
  牧冬像平常一样问:“怎么了?桌子这么乱,我给你收一下。”
  沈春下意识看自己立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漆黑一片,已经熄屏了。
  沈春愣了一瞬,片刻后说:“没事,没事。”
  他露出来一个笑,又道:“谢谢哥。”
  这天牧晚上牧冬没睡着,沈春也和群里的人聊到后半夜,最后看的眼睛发酸,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再不行动真毕业了!”
  “对啊,到时候我们天各一方~就分开了。”
  沈春回:“不会分开。”
  “不是,为啥?你要考和她一个大学啊。”
  沈春解释不清楚。
  就连会不会分开,他其实也不那么确定,因为他要去上大学了,上大学以后,他还能这么时时刻刻在牧冬身边呢。
  沈春知道这个概率很小很小,但是如果他们是另一种关系,这个概率就很大很大。
  喜欢的另一层是不想分离,沈春从小就害怕分离,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害怕并不会因为时间抚平,反倒因为更多的人在他生命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而产生了种几乎杞人忧天的恐惧。
  三月份,形式渐渐缓解。
  遥远的地方还在封禁,但常林市这座北方小城,总算是稍微缓了一口气。
  牧冬去了修理厂一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他把衣服脱在了外面,全身喷了酒精,做完一系列动作才进屋。
  沈春出奇地做了一顿饭。
  他终于不是小时候下挂面下半袋的笨蛋,如今也能炒几个简单的菜,至少可以做熟。
  牧冬进门,他站起来说:“哥,你回来了。”
  牧冬一看他的表情,再看桌子上的东西,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他说:“嗯,回来了。”
  牧冬洗手洗了十分钟,两只手搓得通红,余光瞥见沈春开了灯,坐在餐桌前的小凳子上,双腿并在一起,明显的局促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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