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近代现代)——小岛Land

分类:2026

作者:小岛Land
更新:2026-07-05 07:55:23

  牧冬都看在眼里,还是什么都没说,在沈春自己偷偷倒第二杯酒的时候把人拦住了。
  几个人喝在兴头上,沈春一直看着时间,班级群里的消息在刷新,所有人都在紧张,直到沈春余光扫到有人说:“查到了!出了!”
  沈春拿着手机一下子站起来。
  他走到了一边,另一边的人还在喝,沈春手又些抖,打开那个链接。
  他一抬头,发现牧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牧冬轻声说:“没事儿的。”
  沈春稍微放下一点心。
  链接打开,沈春输入准考证号,分数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
  牧冬低着头往下看,两个人的脑袋快贴上,沈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牧冬说:“这不挺好的吗?四百多分?”
  沈春声音有点抖,“我没想过会这么高。”
  “高还不好?”牧冬今天是真高兴,他牵着沈春的手把人带回餐桌,大声说,“宣布个事儿,我弟成绩出了,以后是大学生了!”
  他往常不会这么高调,今天确实是好事儿都赶到一起。
  众人疯狂地起哄,牧冬被灌了不少的酒,酒量再好被这么灌液受不住,后来一桌人都喝得趴下了,牧冬勉强还有一点精神,静静坐在那。
  沈春问:“哥,你喝多了吗?”
  牧冬没说话,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沈春的肩膀上。
  沈春全身发僵,又叫了一声“哥。”
  牧冬说:“没事儿,就是有点晕,让我靠一会儿。”
  “哦。”沈春呆愣愣的,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地贴着牧冬,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空气静静的,已经是下午了,刚才的吵闹消失,只剩下一堆空酒瓶和一片狼籍的桌子,头顶的光顺着窗户照亮一小片天地。
  沈春出了一身的汗。
  牧冬呼吸逐渐均匀,像是睡着了。头发扎得沈春脖子发痒,但沈春还是没有动。
  周瑶算是唯二没喝多的人,刚才一直在旁边玩手机,她抬头看向这对兄弟,看到沈春看牧冬的表情,恍然大悟地笑了一下。
  沈春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从杭州回来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喜欢,试图像从前一样面对牧冬,但是他并不知道他那双眼睛总是会暴露太多东西。
  而越是压抑,越是会溢出。
  七月底,志愿填报结束前夕。
  沈春的志愿填报表还是空的。
  两个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争执,沈春并不想报那几个远的学校,即便那就所学校比他集训画室门口的动画学院好了好几倍。
  牧冬说:“那你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的校考,准备那么多的东西,你都不要了吗?”
  沈春执拗,不知所畏,说:“我不去,我只想考这个学校。”
  剩下的他不敢说,但是他的心思太明显了,牧冬知道,沈春也知道自己瞒不住。
  沈春不听劝,人生第一次犯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家里气氛僵持,只要说话就是问沈春到底改不改志愿。
  沈春委屈,无措,更深的原因他不敢问,他害怕牧冬给他更可怕的答案,可是即便牧冬不说,态度也清清楚楚。
  他不想让沈春留在他身边。
  沈春接受不了这种结果。
  他害怕分别,比分别更害怕的是牧冬不要他。更何况,还有他无处安放的喜欢,要是真的不能在一起,要这么一直单恋下去吗?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沈春不想这样。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觉得没有爱情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所以沈春急迫、紧张,像拔苗助长般非要一个结果。
  他不要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更接受不了失去。沈春要得到。
  那时候沈春不知道,爱情其实是一种神圣的东西,而具有神性的东西是不能强求的,你只能缓慢地、无望地等待着它降临。*
  即便或许这一生你都没有这个运气。
  作者有话说:
  *来自姜思达和刘恋的一场辩论赛。非常非常推荐大家看一看。
  齐天大圣call back了第一章嘿嘿


第64章 黑洞
  七月末尾,志愿报考截止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
  傍晚,沈春背着包出门,临走前特意看了一眼牧冬。
  牧冬这几天连修理厂都没有去,大家的电话打了一堆,一个都没能叫动牧冬回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到了最后。
  牧冬一个箭步拦住了门,问:“干什么去?”
  沈春没抬头,“同学约了我,我答应了的。”
  牧冬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像是妥协了似的,道:“早点回家。”
  “知道了。”沈春说。
  他更知道的是这地方如果他不再努努力就不再是他的家了。
  沈春攥紧了书包带子,准备往外走。
  他终于和牧冬对视上一次,还是受不了那种凝视他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牧冬从身后扯住了他的书包。
  沈春全身一个激灵,甚至有点惶恐地回过头。
  牧冬说:“今天风大,要下雨了。”
  沈春说:“我带伞了。”
  牧冬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他,说:“再穿一个外套。”
  沈春接过外套要穿,牧冬伸手接过他的书包。沈春边穿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牧冬手里自己的书包,最后还是牧冬给他找到了袖子。
  “包里装什么了?一直在看。”牧冬问。
  沈春视线游移,说:“没什么,就给同学带的零食。”
  牧冬什么都没说,把包递还给沈春,又嘱咐了一遍:“早点回家。”
  沈春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走出了门。
  理论上七月份常林很少有这么大风的天气,但偏偏今天就是风大,大到在这种盛夏里已经感觉不到热,常林早晚昼夜温差大,这会儿有一些凉。
  走到半路的时候果然下了雨。
  家门口就是地铁站,地铁站门口的瓷砖被雨水打湿了,很滑,沈春心不在焉地往下走,甚至雨伞都没打,果然没注意到台阶,一下子摔到了地铁站门口。
  终点站偏僻,并没有什么人。沈春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爬起来,裤腿蹭的都是泥,湿漉漉的。
  手机那边来了个消息,问:“还来不来了?今天天气太差了。”
  沈春忍着脚腕的疼,抬头看向外面降落下来的雨幕。
  他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沈春低头打字,说:“去,天气再差都要去。已经准备这么久了,我没有时间了。”
  牧冬是在晚上九点接到的电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电话里是一个女声,语气有一点焦急,问:“你是沈春的哥哥吗?沈春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牧冬直截了当,“地址。”
  那边像是早准备好,生怕他找不到一般。“中心路145号,一夜live,门在一个超市底下,地下的。 你进来就能看到我们。”
  牧冬有一辆摩托车,是自己改的。前段时间才改完,一直都没有出过街。
  牧冬套了个雨衣,才把头盔戴上,引擎发动,一人一车飞速奔驰在雨夜里。
  两个人去的是个清吧,台上放的吉他和架子鼓,歌手晚上只唱到八九点,剩下的时间都是大家在自己的桌子上小声说说话,再喝一点酒。
  沈春一口把酒杯里的酒喝了,静静坐在那。
  江思怡问:“你这能行吗?我走了。”
  沈春压下嗓子里的酒精味道,说:“没事儿,走吧。”
  沈春自己坐在那喝了三瓶酒,牧冬终于伴着外面的大雨赶了过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水汽,因为长得太高,进门要弯很大的腰,一进来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沈春吞了口唾沫,看着牧冬向自己走过来,他笑了,说:“哥,你来接我了。”
  牧冬皱着眉头,看到沈春因为酒精蒸腾发红的脸颊,他坐到沈春旁边的沙发上,不出意料地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牧冬沉声说:“喝了多少?”
  沈春又笑了笑,“没多少。”
  嘴上这么说,沈春已经全身发软,直往牧冬那里倒。
  牧冬一把把人扯到自己怀里,半拖半抱地把人带了起来,说:“跟我回家。”
  沈春还在笑,像是真醉了。仰起头看着牧冬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顾着一味的笑,他眼睛是弯的,这样仰头看人的时候像小狗湿漉漉地在讨好人。
  牧冬沉沉地喘了一口气。
  沈春双手抵着牧冬的胸口,说:“哥,不回家,我想和你聊聊,我们聊聊吧。”
  牧冬冷声说:“你这个样子能聊什么?”
  沈春把牧冬扶着自己的手撇开,稳稳当当地站在那,说:“可以的,可以的。我很清醒的。”
  沈春像是要为了证明他没有喝多,脸凑近了一点,瞪圆了,问:“哥,你不想和我聊吗?”
  两个人又坐下了,这次牧冬坐到了沈春的对面。
  旁边放了几瓶五彩斑斓玻璃瓶装的酒,上面都是英文字,看不清多大度数,沈春找了半天服务员,想要一个新杯子。
  牧冬说:“不用,我不喝。”
  沈春低头,眼睛看着杯子里流动的液体,“酒已经花钱了,别浪费了,我们还没有喝过一次酒,今天我们喝一点吧,哥。”
  牧冬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最后把沈春面前的杯子拿过来了。“那我用你的就行,你别喝了。”
  沈春杯子里还剩下小半杯酒,牧冬一口喝掉了。服务员终于过来,牧冬要了一壶温水给沈春倒上。
  这发展不在沈春预料之中,沈春有些许的呆愣,最后还是乖乖喝了一口温水。
  牧冬抬手开酒。
  他用起瓶器的时候毫不费力,好像伸手一弹瓶盖就听话地掉下去了,一下滚到沈春的手边,牧冬一抬手,骨节分明的手就按住了那个乱滚的瓶盖。
  沈春吞了口唾沫,说:“哥,我今天以水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牧冬蹙着眉,从上到下地扫视了沈春一圈。他说:“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的?”
  沈春动作一僵,硬着头皮解释,“没有学,哥,这些都是我真的想跟你说的啊。”
  牧冬笑了一下,说:“好。”
  抬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杯子太小了,牧冬嫌费劲儿,对着瓶子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沈春又吞了一口唾沫,说:“哥,我想明白了。我之前都太任性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想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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