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却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晗光。她想。哪个晗光?
    是她血脉相连的姑姑,还是那个,顶了她身份的冒牌货?
    她记忆中的,到底是哪个人?
    妄图自欺欺人的,也有她。
    修士们狂笑时,晗靖没有阻止,心底存着那一丝侥幸。
    ——万一呢?
    但窥心镜不会说谎。
    晗靖怔怔地看着高举在天的画卷,然后缓缓地,把视线移向结界。
    ——魔尊伤口不愈,血流了满身,而锁链缚着她,连站起身都是奢望。
    可眼里看到的,却是这人给自己剥果子皮,沾了满手黏腻的汁水,却还在对自己笑的模样。
    这是,姑姑。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晗靖胸口突然涌上一阵滚烫的热意,顺着心脉,烧灼她的五脏六腑。
    烧灼得她想大喊一声——
    “剑君!您要做什么!”
    有人比她更快。
    晗靖被这一声叫醒。
    这时,她才猛地意识到,那一度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剑意,不知何时已经退散。
    霍萧云已经拿不住剑,神识相连的本命剑就这样丢在地上,像山上随处可见的枯枝。
    三十三重天的剑君再不顾所谓的体面,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向她走。
    泪挤满了眼眶,争先恐后地流下,又砸进地里。
    “晗光……”霍萧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可拼尽了力气,也只能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晗光…晗光……”
    血自嘴角溢出,染红了纯白的衣衫。
    剑意反噬,心神俱震,这幅身体已成强弩之末。
    “剑君!”“大师姐!”
    旁人劝阻的话如同脚下的砂石,被她尽数碾过。
    霍萧云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是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人的脸。
    可结界横亘其间,触手唯余一阵恒久的冰冷。
    一瞬间,心魔终于破茧而出,周身气息陡然混乱,迷茫的欲望找到了出口,便再也压制不住。
    心神动荡,霍萧云控制不住地阖上双眼,意识陷入昏沉之前,她的眼里仍是熟悉而陌生的那人。
    嘴唇翕动,她终于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晗光,我为什么会忘记……”
    ——她怎么能忘记。

第47章 疯子

    无力的身躯没能落地,被人稳稳托住。
    “放心,脉象平稳,波动不大,只是识海冲击太大,昏过去了。”
    宋辞顶着那道视线,从容地把手从霍萧云腕上收回。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魔尊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霍萧云苍白的脸上,眉心紧蹙。
    “知道又如何。”宋辞语气平缓,没有半分愧疚,“不逼她这一把,她还要这种状态多少年?你舍得?”
    “但你明知道她现在——”
    “魔……晗光师姐!”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称谓让魔尊一愣。
    入眼乌泱泱一片墨绿。三十三重天的徒生们自刚才就已经挤到了最前,说话的姑娘站在首列,她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却还是努力挺直腰背。
    其实白芷入门的时候,晗光就已经不在宗里了。近四百年过去,一辈辈徒生来了又走,对她的记忆早就淡了许多,只在师长偶尔的叹息中听过那个名字。
    “能不能……”白芷张了张嘴,想说“把大师姐交给我们”,可对上那双赤色的眸子,话到嘴边竟说不出口。
    魔尊赤红的眸子从白芷身上扫过,又逐个掠过那些她名义上的后辈。
    竟然一个都不认识,霍觅风这些年到底招了多少人进来。
    “我会照顾好的。”她说。
    挺没道理的一句话,平心而论,名门正派的师妹,怎么也比她这个“声名远扬”的魔尊要好。
    白芷怔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拜托了。”
    回到同窗身边,有人拽她的袖子,小声问:“你就这么信她?再怎么说她也是魔尊。”
    白芷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魔尊正低头凝视着怀里的霍萧云,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杀意。
    “她不会伤害大师姐的。”
    “况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师姐。”白芷说。
    魔尊看着徒生远去。
    歪过头,隔着结界,霍萧云的脸与她离得极近。那人闭着眼,挺翘的睫毛还湿着,眉头皱起,朱砂一点一点鼓动,仿佛只是沉进了寻常的噩梦。
    袖子里,魔尊掐了掐指尖,压下擦去这人眼角泪痕的冲动。
    怀里的琉璃穗时明时暗,发着幽幽的光。
    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
    众人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此处。
    因为托住剑君之人,正是那个自讨伐伊始,就背刺逃逸不知所踪的,魔尊的右护法。
    风吹起她的兜帽,露出下面一张木刻的脸。
    ·
    “移花接木”。
    术如其名,是个换人命格、夺人运势的实打实的邪术。
    施术者须以“贡物”作交换,在另一人身上栽下咒诅。待它潜移默化深入受术者的识海,沿其经络盘踞丹田,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两人的身份。
    肉身不改,魂魄也不变,却能彻底改变外人的认知。
    “呵。”
    我粗略翻看几眼,没像宋辞预料的那般惊讶,反倒眼皮一掀,“好一个‘移花接木’,竟能欺瞒天道……宋长老送的这东西,倒是比坊间话本更天马行空。”
    宋辞反唇相讥,“是真是假,晗光殿下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我浑不在意地耸肩,“不过一本烂掉牙的仙门聊斋罢了。”
    “若是真的,这等能够偷天换日的好东西,何必给我。宋长老怎么不自己留着?”我骤然抬手,拉住了崔楚西的肩膀,“更何况,这与你挟持我家鬼修有何干系?”
    手下绵软,果然如我所料,这人给她下了迷魂散。
    正思索着如何将崔楚西从宋辞怀里拽出来,一抬眼,便看到那一直游刃有余的女人猛地变了神色,死死盯着我搭在崔楚西肩上的那只手。
    “……你家鬼修?”
    她一偏头,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
    “你的?!”
    音量骤然拔高。眼前的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遍遍重复着:“是我的!我的!”
    “崔楚西是我的!她是我的!我找到她了!”
    她的手在抖,按着怀中人的腰,将崔楚西箍得更紧。
    宋辞抬眼盯住我,一字一顿地说着:“施术者须以‘贡物’为祭。”
    “受术人的心头血,千年灰鬼参的根须、白灵虫褪下的茧壳、风雷树最高的枝杈……还有,”
    “天生剑骨之人的,活灵根。”
    我与她对视。
    宋辞眼里,挤满了疯癫的恨意。
    ·
    “移花……接木?”
    有人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像是脑子还没跟上眼睛看到的东西。
    “换人命格、夺人运势?!”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术法?”众人大骇,只觉得汗毛根根倒竖,“这分明是诅咒!”
    鹤从丹心下一沉。
    早先看到那段记忆时就有所警觉,没想到她最坏的打算还是成了真。
    封灵阵,移花接木——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绝非偶然。
    鹤从丹记得,在她的母亲还是雏鸟的时候,修真界还尚未成形。
    天道指缝里漏下的东西,被世人当作必须争夺的恩赐,头破血流也不肯收手。
    彼时各门各派尚未成型,修士入门全凭机缘。
    弱肉强食击溃了寻常的道德规范,成为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在如此蛮荒年代,有一群毫无底线的修士聚集成寨。那寨子便是日后臭名昭著的“无根寨”,所作所为贻害无穷。
    “百无禁忌”成了寨子的唯一一条训诫,也给他们的行事做了辩护。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不过是寻常,真正能让这群人遗臭万年的,还是他们专门研习的这类邪术。
    其影响之恶劣,逼的当年各宗联手围剿,阵仗比如今剿魔更盛,书库烧了三天三夜,人头都把铡刀砍到卷刃,本以为早已将它连根拔起。
    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祸种。
    “天生剑骨之人的活灵根……”
    晗靖口中念念有词。
    她不知什么是“活灵根”,但“天生剑骨之人”……
    晗靖看向那失去意识、被右护法抱在怀里的剑君。她所认识的拥有天生剑骨的,也只有这一人。
    霍萧云。
    “难道——”
    “太女殿下。”
    宋辞突然出声,语气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截住了她的话头。
    她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嘴角却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笑。
    “修真界里,天生剑骨的,何止霍萧云一人。”
    “只是,那人可能还没等到崭露头角的时候,便走了。”
    ·
    “你要知道,天道的恩赐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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