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晗光退无可退。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女人。
    气质温厚,一双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额上的龙角。
    赤红的,锐利的,只剩下一半的,永久残缺的。
    快意终于撕破“憧憬”的伪装,毫不掩饰地漫了出来。
    岑玉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她穿着那身足够华贵的苍蓝袍子,比任何人都更像是一个正统的王族。
    岑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往昔的少年将军、高高在上的明熙公主,如今披头散发,连胳膊都缺了半边,却还能跑的这么快,把龙卫当做傻子一样甩开——但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如此狼狈,如此脆弱,连站都快站不稳。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憋住心底的那一阵欢愉。
    “哈哈哈哈哈哈哈!”岑玉大笑起来,全然不顾对方把她视作疯子的眼神。
    等到笑够了,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笑得很轻,“怎么样,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晗光一怔。
    识海的昏沉,神识的失控,甚至是那场她自以为“思虑过甚”的恍惚……所有的怪异都串了起来。
    是她。
    岑玉大发慈悲地抬脚,把那截断臂踢了过来,像是给野狗施舍一块骨头。
    “怎么办啊,‘岑玉’。”
    “你好像逃不掉了。”
    晗光成为这场表演的唯一观众。
    哪怕她一直按住,左肩的断口也不可能愈合,血一直在往下淌,鹅黄的衣衫被染成红的,又被风吹成黑色。
    生机不断流失,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直到此时此刻,晗光才终于明白。
    这是专为她设下的圈套。
    而她愚笨无知,就这样跳了进去。
    “你现在有何感想?”岑玉歪了歪脑袋,人畜无害的一张脸,脚下却一刻不停地逼近。
    晗光第一次看透,那宽厚的面皮下藏着什么。
    她扯着嘴角笑了下,答非所问:“你要我死。”
    “别这么说。我只是,想要你的‘命’,”她右手一挥,血液从蛇牙样的利刃上甩出,给草地献上一片红雨,“所以,我不能留着你的命。”
    她已经不是“晗光”了。
    岑玉不知道对他们做了什么,龙卫、长老,甚至祈钰英,每个人都信了她的说辞,认定这人才是那个“明熙公主”。
    前后都是一条死路。
    没给那人亲自扎穿自己心脏的机会,晗光向后一仰,将自己扔进了这万丈深渊。
    “永别了,我的朋友。”
    “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奉献白白浪费。”
    风声吞掉了身后的一切,听不清那人在说些什么。
    天穹尽数呈现在眼前,黄泉碧落的到来已经注定,比走马灯更先来的,却是无关紧要的事。
    ——那支簪子还是没刻好。
    ——以后,没法再给师姐送生辰礼了。
    ·
    仙历3185年,龙王遇刺,岑玉叛逃,坠崖而亡。

第46章 移花

    “所以,”
    “你为什么要用‘岑玉’来称呼自己呢?”
    迎仙居里,宋辞直视着我的眼,嘴角扬起一个笑。
    “晗光殿下。”
    ·
    堕魔山上唯余一片死寂。
    修士们脸色苍白,喉头被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起初,他们只认为是画卷出了差错,明明被审判、被困在那结界里的是魔尊岑玉,可放出的记忆却是属于晗光的。
    可,窥心镜高悬于天,上古仙器,怎会出问题。
    直到那记忆里涉及到的人越来越多,老龙王,太女,剑君……
    直到那一场寿宴。
    刺杀,坠崖,首尾相连。
    “这是……什么东西……”龙族修士呢喃出声,声音发颤,轻飘飘地打碎了这诡异的寂静。
    在众人的注视中,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像是难以接受自己看到的东西,眼睛却死死盯着画卷,“什么叫,公主……就是魔尊?”
    公主是晗光,现在的晗光却不是“晗光”,真正的晗光成了被他们讨伐的魔尊?
    这都说的是什么。
    “错了……一定,是错了。”
    错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修士像是猛地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附和着:“对!就是错了!”
    “谁说上古仙器就不会出错?它那么爱捉弄人,说不定也是故意编了个假的,来唬我们的!”
    年轻的剑修一面说着“定是它开了个玩笑”,一面咧起嘴大笑,笑声干涩,“多好笑啊,多好笑啊!”
    像是为了证明剑修此言不虚,众人紧跟着哄笑起来,只是眼里半分喜悦都没。
    “可是,这不似作假……”散修站在狂笑的人群里,低声辩解。
    可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身旁的狼修粗暴地打断了。
    “不似作假?那你说,世上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他红了眼,一把揪起散修的衣领,“你有证据吗!”
    若不是作假,那他们这些年——没人敢往下想,带头敲定自己的罪过。
    狼修挥拳而下,那人眼见躲闪不成,做好了面门一痛的准备。可拳头行至一半却被人截住,任凭他怎么发力都动不了。
    “不过看段旁人的往事,竟心绪不稳到敢对同僚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鹤从丹打断了这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盛怒之下,她耳羽根根分离,张开的羽翼盛了满身的锐利。这位羽族长老向来和善的眼里,此时却装满了惩戒。
    威压如实质般压下,喧闹的人群骤然停住,狂热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众人期待的目光一齐聚在她身上,都等着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说出能够一锤定音的话,好也罢坏也罢,仿佛这是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可鹤从丹只是将目光转向结界,略过一旁的宋辞,看着魔尊,问出了那个从方才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若你明知道自己是晗光,既被陷害,又为何要‘岑玉’以自称。”
    这没道理。
    一个明白自己从未犯错的人,怎么会选择认下罪名。
    魔尊只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窥心镜便给了答案。
    ·
    落灰的回忆被这句话唤起,浮上心头。
    这短暂的失神,也给了宋辞反击的机会。
    她手上的动作快到看不清,一眨眼,头顶的银簪便被她反手一取,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腕上的麻穴。
    “咣当”
    刀落了地。
    我没半点被人偷袭的惊愕,顺势抬脚,将刀刃踩住,免了她想除我武器的心思。
    那一针,本可直取我心脉。
    可她没有。
    弯弯绕绕,有些捉摸不透这人的想法。
    我看着这位一面之缘的医修长老,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若是宋长老脑子里,也有个声音,从黑夜到白昼,都在一刻不停地告诉你,你就是‘岑玉’。”
    “你必须是‘岑玉’。”
    “甚至连午夜的梦境,连濒死时的走马灯都是如此。”
    “而唯有顺着它,识海里,比断肢更狠的痛楚才能得到半分缓解。”
    “我想,你也会这么做的。”我抬眼瞧着宋辞,“这个答案,宋长老可还满意?”
    看见她颔首,便反客为主,“那么,也该轮到我,回敬您一个问题了。”
    嘴角是扬起的,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威压一瞬间降下。
    “还是说,有什么人告诉了你这些?”
    宋辞却无视了我语气里的质问,好像此时身处劣势、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并不是她。
    她仍笑意盈盈,抬手将一物什砸进了我怀里。
    一本泛黄的旧册子,到处是破损的痕迹,有些页数甚至只剩下一半。
    “贤明的王遇刺,刺客当夜便死无全尸,唯一参与了全程的公主也在不久之后失踪……虽然谜题重重,但在不明世事的旁人眼中也算得上自圆其说。”
    “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寻根究底。”
    “但不巧,我就是那个先看了谜底的人。”
    我低头,从那破破烂烂的封皮上看见张狂的字迹——
    《移花接木》。
    ·
    与周围人的喧闹相比,晗靖的沉默更让人不安。
    她站在最前方,自画卷变换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天已经黑了,而她的表情,也已经全然变了。
    晗靖死死盯着那本破烂的册子,“移花接木”几个字刺得她眼眶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不知何时开始发抖。修剪圆润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尽数滴在别至腰间的剑上,她却像感觉不到。
    “殿下……”昭阳强压心底震撼,小心地上前一步。比起自己的情绪,此刻殿下的状态对她而言才更重要。
    晗靖没有看她。
    如审判伊始的自己所愿,她如愿看到了那场寿宴,看到了曾经的父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遭人刺杀,心口几乎被那匕首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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