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岸(玄幻灵异)——十月番番

分类:2026

作者:十月番番
更新:2026-07-05 07:23:34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陈玉说。
  “。”
  陈玉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墓碑,墓碑前面的地上放着一束花,已经枯了,花瓣干缩成褐色,风一吹就碎。
  “你经常来吗?”陈玉问。
  “每年一次。她忌日的时候。”
  “今年来了吗?”
  “还没。”
  陈玉蹲下来,把墓碑前面那束枯花拿开,放到一边。他没有花可以放,只是把枯花清理了。
  “下次来的时候,我陪你。”他说。
  裴凌川看着他。陈玉蹲在地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额前。
  “好。”裴凌川说。
  从墓地回来,天色已经暗了。裴凌川送陈玉回酒店。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陈玉推开车门,走下车。他站在门口,转过身。
  “明天谈判继续。”他说。
  “我知道。”
  “你还会来吗?”
  裴凌川看着他。酒店门口的灯光落在陈玉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裴凌川点了点头。
  陈玉转身,推开门。他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合到还剩半条缝的时候,停了。
  裴凌川站在门口,看着那半条缝。他没有进去。但他也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酒店的门童认出了他,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门缝里的灯光一直亮着。没有人把门关上。
  裴凌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半条缝。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光屏闪了一下。“到了?”
  裴凌川打字:“在路上。”
  “今天谢谢你。”
  裴凌川看着那三个字——“谢谢你”。陈玉很少说谢谢。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裴凌川帮他做任何事,他都不说谢谢。裴凌川问他为什么不说,他说“因为不用说”。现在他说了。不是因为他们变陌生了,是因为今天的事,太重了。
  “不用。”裴凌川打字。
  沉默了很久。
  “裴凌川。”
  “嗯?”
  “你小时候吃的那种糖,叫什么名字?”
  裴凌川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想了很久。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糖纸是彩色的,一颗一颗的,很甜。那时候方管家会从他的口袋里把糖没收掉,说“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他会趁方管家不注意,偷偷再买。
  “忘了。”他打字。
  “我去找。”
  裴凌川看着那两个字——“去找”。陈玉说“去找”,不是“帮你找”,是“我去找”。他会去老城区的小店,一家一家地问,问那种五颜六色的糖。他会在首都星的街道上走,走在裴凌川小时候走过的路上。
  “好。”裴凌川打字。
  “明天见。”
  “明天见。”
  裴凌川关掉界面。车子停在裴家老宅门口。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铁门开着,院子里的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在草坪上慢慢移动。
  裴凌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哥你回来啦?”
  “嗯。”
  “今天又去找陈玉哥哥了?”
  “嗯。”
  裴凌霜放下杂志,看着他。“哥,你今天也开心吗?”
  裴凌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心。”
  裴凌霜愣了一下。她盯着裴凌川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开心。”裴凌川说。
  他上楼了。裴凌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她拿起光屏,给裴凌宇发了一条消息:“哥刚才说他开心。”
  裴凌宇秒回:“谁?”
  “大哥。”
  “真的假的?”
  “真的。他亲口说的。”
  裴凌宇发了一串感叹号。裴凌霜看着那串感叹号,笑了。她靠在沙发上,把光屏抱在怀里。
  窗外的喷泉在响,水声很轻,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第23章 谈判桌上 暗线初现
  谈判进入第三天,气氛变了。
  陈玉坐在翻译席上,耳机里是联合体代表的发言,他同步翻译成联邦通用语,声音平稳,语调适中,没有半个字的偏差。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联合体今天带来的那份文件,和他上周在灰岩星翻译过的评估报告不一样。数据改了,结论也改了。之前是“建议开放航道”,今天变成了“航道安全有待进一步评估”。
  坐在他对面的联邦代表也注意到了。他翻开文件,看了几秒,抬起头。“这份报告和上周提交的版本不一致。”
  联合体代表笑了笑。“上周那份是初稿,这份是终稿。”
  “终稿的结论为什么变了?”
  “因为我们收到了新的数据。”
  “什么数据?”
  联合体代表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陈玉。那个目光很短,不到一秒,但陈玉捕捉到了。他在想什么?在想陈玉会不会把这话传回联合体?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陈玉低下头,在光屏上记录了一行字:“联合体修改报告结论,原因不明。”
  中午休息的时候,裴凌川在咖啡店里等他。陈玉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东西。
  “怎么了?”裴凌川问。
  “联合体今天换了一份报告。结论变了。”
  裴凌川的手指停了一下。“变成什么了?”
  “从‘建议开放’变成了‘有待评估’。他们说收到了新的数据。”
  “什么数据?”
  “不知道。联合体代表没说。”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C73空域的评估报告,联邦这边是周明远批的,被卡住了。联合体那边的报告,也突然变了。两边都在拖延。谁在操纵?
  “你在想什么?”陈玉问。
  在想谁在两边同时拖时间。”
  陈玉看着他。“你觉得是同一个人?”
  “可能。”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既能影响联邦军部,又能影响联合体代表团。”
  裴凌川没有说话。这样的人,级别不会低。周明远是中将,能让周明远跑腿的人,至少是上将。而在联合体那边,能影响代表团决策的人,至少是高层。一个人,同时在两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陈玉的上线能做到吗?
  “你上线的上线是谁?”裴凌川问。
  陈玉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不知道。我只见过我的直接上线。再往上,是保密的。”
  “你从来没问过?”
  “问了也不会说。”
  裴凌川看着他。陈玉的表情很平静,但裴凌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你怀疑你上线?”裴凌川问。
  陈玉没有回答。服务员端来了餐食,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那份报告的数据,不是联合体自己收集的。是有人提供给他们的。”
  “谁提供的?”
  “文件上没有写。只写了‘内部渠道’。”
  下午谈判开始前,陈玉在洗手间里遇到了副团长。副团长正在洗手,看到他进来,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陈翻译,”副团长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今天状态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副团长转过身,看着他。“谈判结束之后,跟我回一趟办公室。有些事想问你。”
  陈玉看着他。“什么事?”
  “到了再说。”
  副团长走了。陈玉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正常,看不出什么。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副团长要问他什么?关于那份报告?关于他最近的行踪?关于裴凌川?
  谈判结束后,陈玉跟着副团长去了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副团长坐在桌子后面,示意陈玉坐下。
  “你在灰岩星的时候,经常去老城区?”副团长问。
  陈玉的手指微微收紧。“偶尔。”
  “偶尔是多久一次?”
  “一周两三次。”
  “去做什么?”
  “喝咖啡。”
  副团长看着他。“那家咖啡馆,叫什么名字?”
  “远旅。”
  副团长点了点头。“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老板是个老人,话不多。”
  陈玉没有说话。
  “你最近有没有和军部的人联系?”副团长问。
  陈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
  副团长沉默了几秒。“有人看到你和一个人走在一起。在公园里,在外交部附近的咖啡店里。”
  陈玉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知道副团长说的是裴凌川。
  “那是我的朋友。”陈玉说。
  “什么朋友?”
  “老朋友。很久没见了。”
  副团长看着他,看了很久。“陈翻译,你是代表团的人。你的职责是翻译,不是交朋友。有些关系,不该有的最好不要有。”
  陈玉没有说话。
  副团长低下头,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你可以走了。”
  陈玉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副团长,”他没有回头,“那份报告的数据,是谁提供给联合体的?”
  身后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副团长说。
  陈玉推开门,走了出去。
  裴凌川在酒店门口等他。看到陈玉从车上下来,他走过去。
  “怎么了?”
  “副团长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裴凌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怎么知道的?”
  “有人在公园里看到了我们。可能还有咖啡店。”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有人在跟踪他们?是周明远的人?还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还是副团长自己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和军部的人联系。我说没有。”
  “他信了?”
  “不知道。”
  裴凌川看着陈玉。陈玉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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