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岸(玄幻灵异)——十月番番

分类:2026

作者:十月番番
更新:2026-07-05 07:23:34

  “你希望我来吗?”
  陈玉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快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
  “希望。”
  门关上了。裴凌川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味。他叫了一辆车,报了裴家老宅的地址。
  车子驶入车流。裴凌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陈玉说的“希望”,是桂花糕的甜味,是湖面上鸭子划出的水纹。
  光屏闪了一下。“到了?”
  裴凌川看着那行字,打字:“到了。”
  “明天见。”
  “明天见。”
  裴凌川看着那三个字,关掉界面。车子停在裴家老宅门口。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铁门开着,院子里的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在草坪上慢慢移动。
  裴凌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
  “今天去找陈玉哥哥了?”
  “嗯。”
  裴凌霜放下杂志,看着他。“哥,你今天开心吗?”
  裴凌川沉默了一会儿。“还行。”
  裴凌霜笑了。“还行是多行?”
  裴凌川没有回答。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凌霜。”
  “嗯?”
  “桂花糕,明天帮我带两份回来。”
  裴凌霜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裴凌川没有回答,上楼了。裴凌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她拿起光屏,搜了一下“首都星最好吃的桂花糕”,然后开始下单。


第21章 数据被改 暗涌再起
  裴凌川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上午,光屏开着,C73空域的监测报告翻了两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陈玉昨天说的“希望”。那个字像从门缝里传出来,声音很轻。裴凌川当时站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凉了他的外套。他想敲门,想进去,想说点什么,但他没有,而且陈玉明天还有谈判。
  光屏闪了一下。不是陈玉,是裴凌岳。
  “大哥,你今天有空吗?”
  裴凌川打字:“什么事?”
  “实验室出了点状况。我想跟你说。”
  裴凌川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状况?”
  “有人动过我的实验数据。”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我下午过去。”
  “好。”
  裴凌川关掉界面,看了一眼外交部大楼。灰白色的建筑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窗户反着光,看不到里面。陈玉在那扇窗户后面的某个房间里,翻译、记录、观察。他看不到陈玉,但他知道陈玉坐在哪个位置——昨天陈玉随口说了一句“靠窗第三个位置”,他就记住了。
  十二点过十分,陈玉从大楼里走出来。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整齐。他走下台阶,没有看光屏,直接穿过马路,推开咖啡店的门,在裴凌川对面坐下。
  “今天你没有发消息”裴凌川说。
  “昨天你说‘对面’,我想着你应该还在。”陈玉顿了顿,“你几点来的?”
  “九点。”
  陈玉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谈判九点开始,裴凌川九点就来了。他坐了一上午,喝了一杯凉透的咖啡,什么都没做,就是等。
  裴凌川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简餐,没有问陈玉要吃什么。陈玉也没有说。以前就是这样——裴凌川点菜,陈玉负责吃。但从来不说“随便”,因为他知道裴凌川会点他喜欢吃的。
  “谈判不顺利?”裴凌川问。
  陈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联邦今天换了一个代表。新来的这个人,很难缠。”他顿了顿,“他提到了C73空域。”
  裴凌川的手指微微收紧。“说什么?”
  “他说,联邦军部内部有人支持开放航道,但有人在故意拖延。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裴凌川盯着他。“他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但他知道我是联合体的人。他可能觉得,我会把这话传回联合体。”
  “你会吗?”
  “你觉得呢?”他说。
  裴凌川没有说话。服务员端来了餐食。排骨、清炒时蔬、一碗汤。陈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他吃东西的样子没变,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以前裴凌川嫌他吃得慢,后来习惯了。再后来,他不在身边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一个人吃饭。
  “你下午做什么?”陈玉问。
  “去实验室。凌岳那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有人动过他的实验数据。”
  陈玉的手指停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谁?”
  “不知道。他还没说。”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你小心。”
  “好。”
  吃完饭,裴凌川送陈玉回外交部大楼。两个人站在台阶下面,午后的阳光很亮,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陈玉看着裴凌川,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怎么了?”裴凌川问。
  “没什么。”陈玉说,“下午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好。”
  陈玉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裴凌川。”
  “嗯?”
  “你中午吃饭了吗?”
  裴凌川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吃了,又好像没吃。
  “吃了。”他说。
  “吃的什么?”
  “排骨。”
  陈玉的肩膀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裴凌川知道他笑了。那种笑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只一瞬就消失了。
  “骗人。”陈玉说。
  他走进大楼,消失在走廊尽头。裴凌川站在台阶下面,站了一会儿。他确实吃了。但吃的不是排骨,是便利店的三明治。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在首都星的金融区,是一栋灰蓝色的玻璃幕墙建筑,有六十多层。裴氏军工的实验室在第十七层,整层都是。裴凌川到的时候,门口的安全员看了他一眼,低头查了一下权限列表,然后让开了。
  走廊很长,两侧是密封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实验台、仪器、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裴凌川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裴凌岳在的实验室的门。
  裴凌岳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是一排试管,颜色从深蓝到浅灰。他没有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比昨天更乱了。看到裴凌川进来,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大哥。”
  “怎么回事?”
  裴凌岳走到光屏前,调出一份数据。他的手指在光屏上点了几下,动作很快,但裴凌川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这是上周的实验记录。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字,“纯度是百分之九十三点七。但我今天来的时候,发现记录被改了,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二点一。”
  “谁改的?”
  “不知道。系统里没有修改记录。但我知道数据不对,我之前做了备份。”
  裴凌川看了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备份的?”
  裴凌岳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很久。“三叔问我配方之后。”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三叔问配方,裴凌岳没给,然后实验数据被人改了,不是巧合。
  “你觉得是谁?”
  裴凌岳抬起头,看着裴凌川。他的眼睛里有犹豫,有不安,还有一种裴凌川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熟悉的世界突然变得陌生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能进这间实验室的人,只有实验室的技术人员。能进系统的人,更少。”
  “你有怀疑的人吗?”
  裴凌岳沉默了很久。久到裴凌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三叔上个月来过实验室。”裴凌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他说想看看我们的进度。我给他看了实验数据。他问了很多问题——原材料的来源、提纯的工艺、配方的参数。我以为他只是关心项目。”
  “他问配方参数的时候,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配方还在调整,没定下来。”
  裴凌川看着裴凌岳。裴凌岳比他小三岁,从小就安静,不爱说话,只喜欢待在实验室里。他是裴家年轻一辈里最不关心家族事务的人,连集团年会的座位都记不住。但现在,他被卷进来了。
  “凌岳,如果有人再问你,不管是谁,不要给。”
  “我知道。”裴凌岳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大哥,三叔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
  裴凌川没有回答。他拍了拍裴凌岳的肩膀。裴凌岳的肩膀很窄,隔着衬衫能摸到骨头。他太瘦了,总是不记得吃饭。
  “你只管做实验。其他的,我来处理。”
  裴凌岳看着他,点了点头。
  裴凌川走到门口,停下来。“凌岳。”
  “嗯?”
  “数据备份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的哥。”
  裴凌川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很长,两侧的玻璃墙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
  傍晚的时候,裴凌川站在外交部大楼对面的咖啡店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咖啡是热的,但他没喝。他看着窗外,看着外交部的大门。夕阳把整栋大楼染成暗金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橙红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光屏闪了一下。“结束了。”
  裴凌川走出咖啡店,站在台阶下面。陈玉从大楼里出来,看到他,走下台阶。他走得很急,领带被风吹歪了,他没有扶。
  “凌岳那边怎么样?”陈玉问。
  “实验数据被人改了。”
  陈玉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还不知道。但他怀疑和三叔有关。”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清楚。不急着下结论。”
  陈玉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影子交叠的时候,裴凌川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明天还来吗?”陈玉问。他没有看裴凌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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