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近代现代)——秦三小 姐

分类:2026

作者:秦三小 姐
更新:2026-07-05 07:19:43

  沈鹤鸣把手插进口袋里。“没事,空调太冷了。”
  他陪着沈鹤阳回到病房,坐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公司加班,提前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他站在路边,又把手机拿出来。
  那条推送已经被转发了三万多条。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最早发布的是一个很小的营销号,但内容被几个大的娱乐号接力转发了,越传越广。
  有人在评论区贴出了他的全名和工作单位。
  有人在扒他的家庭背景。
  有人贴出了沈鹤阳住院的信息,配文:“看来是为了钱,弟弟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沈鹤鸣看着那一行字,胃里翻涌了一下。
  他蹲下来,在马路边干呕了两次,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眼眶红了一圈。
  他擦了一下眼睛,站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公寓。
  进门之后,他第一件事是打给傅北辰。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他等了两分钟,又打了一次。
  还是挂断了。
  他又发了消息:“傅总,网上的新闻您看到了吗?需要我做什么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沈鹤鸣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这种感觉很难受——事情发生了,他成了风暴的中心,可他连最基本的应对方案都没有。
  他只能等。
  等傅北辰给他一个指示。
  下午三点多,傅北辰的消息终于来了。
  只有一句话:“不要做任何回应,删掉所有社交账号。”
  沈鹤鸣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删掉所有社交账号。他其实没什么社交账号,只有一个微博,注册了好几年,一条内容没发过,纯粹用来刷新闻的。
  可他还是按照傅北辰说的,打开微博,点了注销。
  确认注销的时候,页面提示“注销后所有数据将清空”,他点了“确认”。
  页面跳转,回到了登录界面。
  他退出微博,又翻了翻手机里的其他软件。微信不能删,他需要跟医院联系。别的都无所谓。
  他删了所有能删的。
  做完这些,他又给傅北辰发了一条消息:“傅总,我已经删好了。”
  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接下来几天,事情越闹越大。
  有媒体守在傅氏集团大楼下面,堵到傅北辰就冲上去问:“傅总,请问您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纪星眠先生知道这件事吗?”“沈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吗?”
  傅北辰全程面无表情,被保镖护着走进了大楼,一个字都没有说。
  可他的沉默,在外界看来就是默认。
  默认那个“替身”的说法。
  沈鹤鸣被困在了公寓里。傅北辰让陈深转告他,这几天不要出门,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他照做了。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大得不像话的公寓里,拉上所有窗帘,关了电视,只开着手机看消息。
  消息只有两种,一种是傅北辰的指示,一种是医院的例行通知。
  刘姐给他打过电话,他不敢接。
  有陌生号码打进来,他直接挂断。
  他不敢看任何社交平台上的评论。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搜索了。在一个小网站上,他看到有人在讨论他的长相和纪星眠有多像,贴出了两个人的对比图。
  左边是纪星眠大学的照片,右边是沈鹤鸣的证件照。
  眉眼,下巴,嘴唇。每一个部位都被圈出来标了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相似度87.6%。
  那个数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沈鹤鸣的胸口上。
  他关掉了那个页面,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87.6%。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如果相似度更低一些,他也许就不会被傅北辰选中,不会住进这间公寓,不会在弟弟最需要钱的时候得到那笔钱。
  可如果相似度更低一些,他也不会站在这里,看着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傅北辰回来了。比平时晚,快到凌晨了。
  沈鹤鸣坐在客厅的暗处,听到门响,站了起来。
  傅北辰走进来,扯掉领带,看到沈鹤鸣站在那里,皱了皱眉。
  “怎么不开灯?”
  沈鹤鸣没回答。他看着傅北辰,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信息——这件事会怎么解决,他需要做什么,他的工作和生活会不会受到影响。
  可傅北辰什么也没说。
  他换鞋,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沈鹤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傅北辰发的消息。
  “事情我会处理。你这段时间不要出门。”
  “好。”沈鹤鸣回复。
  他放下手机,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个装贝壳的玻璃瓶。
  瓶子里的贝壳安安静静地躺着,灰白色的,纹路很细。
  他伸出手,碰了碰瓶壁,冰凉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对那些贝壳说,“我该走了?”
  贝壳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走。
  因为他知道,走不了的。弟弟的医药费还要靠傅北辰,他的工作还要靠傅北辰,他的生活还要靠傅北辰。
  他是一只被养在金笼子里的鸟。
  笼子的门没锁。
  可他飞不出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飞。
  是因为金笼子外面,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带着一只生病的小鸟活下去。


第13章 地下情人
  新闻发酵了一周之后,傅北辰的团队控制了局面。
  陈深打电话来告诉沈鹤鸣,说已经查到了泄露照片的人,是公寓物业的一个保安,收了钱偷偷拷贝了监控录像。那个保安已经被开除了,相关责任人也会追究法律责任。
  大部分主流媒体已经撤下了相关的报道,热搜也降了下去。
  “但是,”陈深顿了顿,“傅总的意思是,希望您尽量减少公开露面,暂时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出现,也不要再以傅总伴侣的身份出席任何活动。”
  沈鹤鸣懂了。
  他要变成一个隐形人。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一旁,安静地坐了很久。
  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电视待机时那一小颗红色指示灯亮着,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他忽然想看看太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阳光刺进来,他眯了眯眼睛。
  楼下没有人在蹲守了。街上很平静,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推着婴儿车晒太阳。
  一切都很正常。
  好像那场风暴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在风暴里被剥了一层皮的人,是他。
  沈鹤鸣重新拉上窗帘,回到沙发上,拿起了那本《百年孤独》。
  他已经读到了最后一页。
  “他再次跳读去寻自己死亡的日期和情形,但没等看到最后一行便已明白自己不会再走出这房间……”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忽然觉得这句台词很适合自己。
  可他不会死在这间房间里。至少现在不会。
  傅北辰开始变得更忙了。
  以前他一周还能在家吃两三次晚饭,现在一周能见两三次面就算多的了。有时候沈鹤鸣早上醒来,发现厨房里有人动过的痕迹,才知道傅北辰昨晚回来过。
  两个人的交流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模式。
  偶尔在走廊里遇到,傅北辰会点一下头,或者问一句“吃了吗”。沈鹤鸣会回答,然后两个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像是合租的陌生人。
  沈鹤鸣有时候会想起在海边的那个下午。傅北辰托着他的腰,说“我托着你,不会沉”。那个声音,那种温柔,像是另一个人的幻觉。
  他不确定那是真的发生过,还是自己编出来安抚自己的。
  他又开始去医院了。虽然傅北辰让他少出门,但他不可能不去看弟弟。他每次都挑人少的时间去,戴上帽子和口罩,尽量不走大厅,从侧门进。
  沈鹤阳的状态时好时坏,最近又开始发烧,医生说可能是又有排异反应的征兆。沈鹤鸣签了一堆同意书,一份一份地签,手不抖了,已经习惯了。
  “哥,网上那些事,”沈鹤阳有一天忽然问,“是真的吗?”
  沈鹤鸣正在削苹果,手一顿,然后继续削。
  “什么网上的事?”
  “你别装了。”沈鹤阳的声音很轻,“我都看到了。那天护士拿手机给我看,问我是不是你哥哥。”
  沈鹤鸣削苹果的动作没有停。
  “那些人说的不对。”他说,“事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那是怎样的?”
  沈鹤鸣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弟弟。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在帮我。”沈鹤鸣笑了笑,“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沈鹤阳这次没有追问。他看着沈鹤鸣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但他说不出来是什么。
  “哥,那就好。”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沈鹤鸣看着他弟弟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生生的疼。
  他坐在病床边,把弟弟的手握在手心里。
  那只手很小,骨节突出,皮肤上全是针眼留下的疤痕。
  “鹤阳,”沈鹤鸣低下头,额头抵着弟弟的手背,“你要好好的。等你好了,哥带你去海边。”
  “去哪儿的海边?”
  “东山岛。那里的海很好看,沙子很细,水很清。”沈鹤鸣的声音有些哑,“哥不会游泳,等你好了一定要学会游泳,然后教哥。”
  沈鹤阳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好。”
  沈鹤鸣把弟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那只手很暖,暖到他想就这样一直握着,握到天荒地老。
  可他还要松开。
  因为他还要回去。
  回到那间大得不像话的公寓,回到那扇关着的门后面,回到那个连名字都不会被提起的生活里。
  傅北辰在一个文件上签了字。
  是陈深递过来的。一份保密协议,一份补充条款,内容无非是关于沈鹤鸣的任何信息不得外泄、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透露二人关系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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