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近代现代)——秦三小 姐

分类:2026

作者:秦三小 姐
更新:2026-07-05 07:19:43

  “再查查这个人。”他对身边的人说,“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身边的人出去了。
  傅二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凉了。
  ——
  【沈鹤鸣的视角·现在】
  沈鹤鸣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荒岛上的那个少年叫傅北辰。不知道傅北辰就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不知道纪星眠是一个冒牌货。不知道傅北辰看他的眼神里那些复杂的东西,有一部分是因为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在慢慢浮出水面。
  他只知道自己的腰上少了一个肾,身体里多了一个三年的倒计时,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灰白色的贝壳,心里住着一个永远不会看他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傅北辰站在病房的窗前,手机里陈深发来了一份初步的调查结果。
  “沈鹤鸣,十二岁那年夏天,曾随邻居沈某前往xx岛。沈某确认,当时岛上有一名受伤的少年,沈鹤鸣发现后通知沈某将该少年送返。”
  傅北辰看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他没有往下看。
  因为他不敢。
  他把手机扣在窗台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纪星眠说他是救我的那个人。
  可纪星眠从来没有提起过“沈叔”。从来没有。


第31章 致命车祸
  三月下旬,沈鹤鸣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
  腰侧的伤口已经结痂,走路不再那么疼了,但体力大不如前。以前能从医院一口气走回公寓,现在走到一半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沈玥。
  傅北辰最近很少回公寓。陈深说公司在忙一个大的并购案,傅总天天加班到凌晨。
  沈鹤鸣没有追问,但他从沈玥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纪星眠出院了,搬进了傅北辰另一处房产,傅北辰每天都会去看他。
  沈鹤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弟弟煮粥。他把火调小,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米粒在沸水里翻滚,什么也没说。
  “你打算怎么办?”沈玥在电话那头问。
  “什么怎么办?”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住在他的公寓里,等他哪天把你赶出去?”
  沈鹤鸣用勺子搅了搅粥,舀了一勺尝了尝,还没熟。
  “协议还有一年多才到期。”他说,“到期了再说吧。”
  沈玥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沈鹤鸣,你是不是傻?”
  沈鹤鸣笑了一下。“也许吧。”
  挂了电话,他把粥盛出来,装进保温桶里,换上鞋出了门。
  弟弟最近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己下楼走动了,医生说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沈鹤鸣每次想到这个,心里就会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高兴,又像是害怕。
  高兴的是弟弟终于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害怕的是他不知道还能陪弟弟多久。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经在暗处盯上了他。
  纪星眠是在一个下午打出的那通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温水,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有时走路还需要拄拐,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帮我做一件事。”他说。
  电话那头是他的一个旧相识,有些道上的关系。
  “那个沈鹤鸣,让他消失。”
  “消失到什么程度?”
  纪星眠想了想。“车祸。意外。别让人看出来是故意的。”
  “价钱呢?”
  纪星眠报了一个数字。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之后,纪星眠把那杯水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看着杯底残留的水渍,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但没有任何温度。
  他不恨沈鹤鸣。他就沈鹤鸣两次,谈不上恨。他恨的是命运——为什么沈鹤鸣天生就拥有他拼命也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沈鹤鸣什么都没做,就能让傅北辰念念不忘十年?而他付出了所有,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却始终只是一个赝品?
  赝品该被销毁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四月一日,愚人节。
  沈鹤鸣那天下午从出租屋出来,准备回公寓拿一些换季的衣服。弟弟站在门口送他,手里拿着一把伞:“哥,天气预报说有雨,你带伞。”
  沈鹤鸣接过伞,拍了拍弟弟的头。“知道了。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哥晚上给你做。”
  他下了楼,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公交站走。四月的风已经有些暖了,路边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铺了一地。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到了公交站,他等了一会儿,车来了。他上了车,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
  他下了车,换乘地铁。那辆轿车在地铁站附近停下了,车上下来一个人,跟着他进了地铁站。
  沈鹤鸣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他戴着耳机,听着歌,看着手机里弟弟发来的消息。弟弟说今天自己做了蛋炒饭,虽然糊了,但味道还行。他笑了笑,回了一个大拇指。
  出了地铁站,他沿着马路往公寓的方向走。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很熟悉。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他停下来,看着对面的红灯倒计时。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跟着他的人加快了脚步,同时对着耳机轻声说了一句:“他快到了。准备。”
  绿灯亮了。
  沈鹤鸣迈步走上斑马线。
  就在他走到斑马线中间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从左侧传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冲过来。
  那辆车的引擎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速度快到不像是能在红灯前刹住的样子。
  沈鹤鸣的大脑在这一刻空白了。
  他想跑,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时间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拉长了,长到他可以看到面包车挡风玻璃后面司机那张模糊的脸,长到他可以听到身后有人尖叫了一声,长到他可以想到一件事——他还没有给弟弟做糖醋排骨。
  面包车撞上了他右侧的一辆出租车,巨大的冲击力让出租车旋转着朝他甩过来。他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猛推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是很多根。
  然后是剧痛。
  剧痛从他的右侧肋骨一直蔓延到整条右臂,像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火。他的头撞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晃动的画面——灰色的天空,粉色的樱花,黑色的柏油路面,红色的血。
  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在抽搐,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小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正从那里涌出来,像一条暗红色的蛇,沿着他的手臂爬向地面。
  他想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想动,但身体像被灌了铅,每一块骨头都碎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周围有人在喊叫。有人报了警。有人蹲下来,问他能不能听到。他想说“能”,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头顶的樱花树在风里摇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身上、血泊里。粉白色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忽然觉得很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是有人在他的骨髓里倒了一桶冰水。
  他想起了妈妈。
  妈妈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冷。他握着妈妈的手,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凉下去,他拼命地握着,握着,可最后还是凉了。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从手指开始,到手臂,到胸口。
  他不想凉。
  他还没有给弟弟做糖醋排骨。
  他还没有去贝加尔湖。
  他还没有跟傅北辰说——
  跟傅北辰说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眼前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有人慢慢调暗了一盏灯。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
  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越来越慢。
  他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很远,又很近。有人把他的身体翻过来,有人在喊“伤者意识模糊,需要立即手术”,有人在往他手臂上扎针。
  他想说“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声音。
  眼睛闭上了。
  黑暗。


第32章 悬崖告白
  沈鹤鸣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在移动。
  他的身体被固定在什么东西上,一颠一颠的,每一次颠簸都疼得他喘不过气。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和快速掠过的树梢。
  他在一辆车上。不是救护车,是一辆私家车的后座。
  “醒了?”驾驶座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沙哑的,带着某种地方口音。
  “你……是谁?”沈鹤鸣的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闷闷的,几乎没有力气。
  “送你去医院的人。”那个人说,“别问那么多,能活着就行。”
  沈鹤鸣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颠簸让他的头撞在了车门上,眼前一阵发黑。他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他不知道的是,这辆车并不是开往医院的。
  纪星眠安排的那个司机在一开始确实撞了沈鹤鸣,但事故的场面太大了,引来了警察和救护车。纪星眠不想让沈鹤鸣被送进医院——如果沈鹤鸣活下来,如果沈鹤鸣醒来说出什么,如果傅北辰知道了真相——
  所以他安排了第二辆车。在医院救护车到达之前,这辆车以“热心路人”的身份,把沈鹤鸣从现场“救”走了。
  他们要把沈鹤鸣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沈鹤鸣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车开了很久,路越来越颠,越来越偏。他从车窗的缝隙里看到外面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山路。
  “我们去哪儿?”他问。
  “医院。”司机说,“远一点的医院,把你送过去。”
  沈鹤鸣没有再问。他没有力气问了。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右腿也在疼,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刮,每一下都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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