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把我埋葬在冰封的贝加尔湖(近代现代)——秦三小 姐

分类:2026

作者:秦三小 姐
更新:2026-07-05 07:19:43

  沈鹤鸣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傅北辰,傅氏集团的继承人,整栋楼都属于他。他不怎么出现在这种场合,就算出现,也从来不会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可他现在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一个裤腿用别针别起来的分公司小职员身上。
  “没关系,先去休息室换件衣服。”傅北辰的手从沈鹤鸣肩上移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个动作不算亲昵,甚至可以说是礼貌到疏离。
  可他看沈鹤鸣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沈鹤鸣被那股雪松味包围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谢谢傅总。”
  然后就被傅北辰带着,穿过人群,走向了宴会厅侧面的走廊。
  身后,那些好奇的、八卦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他没看到。
  傅北辰也没看。
  傅北辰走在他前面,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回头看他时,嘴角带着一丝很浅很浅的笑。
  “不用谢。”
  那笑容和纪星眠笑起来的样子,有七分相似。
  可沈鹤鸣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要把耳膜震破。


第3章 救命稻草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沙发、茶几、衣架,甚至还有一面落地镜。
  傅北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白衬衫,递给他:“新的,没穿过。你先换上,西装我一会让人拿去干洗。”
  沈鹤鸣接过来,指尖碰到傅北辰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去。
  “谢谢傅总。不用了,我带回去自己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
  傅北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微红的耳垂上,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指上。
  “你叫什么名字?”傅北辰问。
  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
  “沈鹤鸣。”
  “哪几个字?”
  “沈从文的沈,鹤鸣九皋的鹤鸣。”
  傅北辰点了一下头,像在品味这两个字。
  “沈鹤鸣,”他念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好名字。”
  沈鹤鸣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件衬衫,感觉到红酒渍在胸前慢慢变干,绷成硬硬的一块。
  “你先换衣服。”傅北辰说完,转身出去了,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可沈鹤鸣的心跳却像擂鼓一样。
  他对着镜子,把沾了红酒的衬衫脱下来,换上傅北辰给的那件。大小意外地合身,布料柔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他把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又犹豫了一下,解开了两颗。
  领口露出锁骨的一小截。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不太像自己。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换好了吗?”
  沈鹤鸣赶紧拉开门。傅北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喝点水,你脸很红。”
  沈鹤鸣接过杯子,指尖又碰到了一起。这一次他没有缩开,因为傅北辰的手只停留了半秒就收回去了。
  “你的腿。”傅北辰忽然低下头,看着他的裤腿。
  别针别起来的裤腿下面,露出脚踝上一块还没好全的伤疤。是那天在雨中摔的。
  “哦,这个,不小心摔的。”沈鹤鸣下意识地把裤腿拉了拉。
  傅北辰没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沈鹤鸣手里。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那张名片是哑光黑色的,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连职位都没印。
  沈鹤鸣看着那张名片,心里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到了弟弟,想到了那三十万,想到了ICU门口惨白的灯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傅北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温和,温和到沈鹤鸣觉得就算开口也不会被拒绝。
  可他还是没说出来。
  “谢谢傅总,我会的。”他用力攥了攥那张名片,把它放进了裤兜里。
  酒会结束后,沈鹤鸣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地铁上人不多,他靠着车门,把那张名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傅北辰。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贴着手心放好。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在门口换了鞋,把借来的西装挂在衣架上,把别针一根一根取下来放好。
  手机响了一声,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
  他坐在床沿上,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三遍余额。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六块。
  距离三十万,还差二十八万多。
  他又拿出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是橘黄色的,有小飞虫绕着灯泡转。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忽大忽小。
  沈鹤鸣把名片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了下来。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弟弟做完化疗后的样子,头发掉光了,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看到他来了还是会笑,叫一声“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指尖碰到了那张名片的边角。
  他没有再拿出来看,但那三个字和那串数字,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第4章 替身合约
  两天后,沈鹤鸣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没有备注,但那个号码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沈鹤鸣先生吗?我是傅总的助理陈深。傅总想约您明天下午三点见面,地点在傅氏大厦四十二层,您方便吗?”
  沈鹤鸣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方……方便的。”
  “好的,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在一楼大厅等您。”
  挂了电话,沈鹤鸣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隐约知道傅北辰为什么要见他,又不敢相信。
  第二天下午,他请了半天假,穿了酒会上傅北辰给的那件白衬衫,把裤腿熨平,站在傅氏大厦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走进去。
  陈深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他带着沈鹤鸣上了电梯,刷卡按了四十二层。
  电梯一路上升,沈鹤鸣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42,喉咙发干。
  四十二层是傅北辰的私人办公层,整层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和一个小型会客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透明的盒子。
  傅北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和两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比上次在酒会上随意了很多。
  “坐。”
  沈鹤鸣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
  傅北辰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
  “喝口茶,你看起来很紧张。”
  沈鹤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傅总找我,是什么事?”
  傅北辰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回沙发,看着沈鹤鸣,目光平静到近乎审视。
  那种目光让沈鹤鸣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摆在橱窗里的商品,正在被一个挑剔的买家打量。
  过了大概十几秒,傅北辰开口了。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一些。”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谈一笔生意,“弟弟在市中心医院ICU,白血病,治疗费用很高。你的工资不够,也没有别的渠道可以筹到钱。”
  沈鹤鸣的脊背僵住了。
  “傅总调查我?”
  “是。”傅北辰没有否认,“在酒会遇到你之后,我让人查了你的档案。”
  事实是在酒会之前就查了。
  沈鹤鸣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害怕。这个人有权有势,查他就像查一条路边的流浪狗一样容易。而他还坐在这里,手里端着这个人倒的茶,衬衫是这个人给的。
  “为什么?”他问。
  傅北辰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开来,推到沈鹤鸣面前。
  那是一份协议。
  沈鹤鸣低头看过去,第一行字就让他脑袋嗡了一声。
  《个人服务协议》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乙方(沈鹤鸣)自愿为甲方(傅北辰)提供私人陪伴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日常起居、社交陪同等。
  第三条:甲方承担乙方弟弟沈鹤阳全部医疗费用,并每月向乙方支付人民币二十万元整。
  第四条:协议有效期一年,期满后双方可协商续约。
  后面还有很多条款,沈鹤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的视线停在“二十万元”那四个字上,脑子里反反复复算着:一个月二十万,弟弟的医药费够了,后续治疗也够了,他甚至可以请一个护工,不用每天半夜往医院跑。
  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私人陪伴服务。
  他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拆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拆开。
  “傅总,”他的声音有些哑,“您是让我做……您的……”
  “情人的说法不太准确。”傅北辰的语气依然很淡,“我更愿意称之为,陪伴。”
  他看着沈鹤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但沈鹤鸣看不懂。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傅北辰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沈鹤鸣时间消化。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那份协议。
  他的手指放在纸页上,纸张光滑冰凉。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弟弟第一次化疗吐得昏天暗地,弟弟在无菌仓里对着玻璃窗冲他笑,弟弟说“哥,等我好了我给你做饭”。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傅北辰看了他一眼,把笔递过去。
  沈鹤鸣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鹤鸣”三个字写得很用力,最后一个字的写时有点抖,像一个没站稳的人,摇摇晃晃地倒在了纸上。
  傅北辰把协议收好,站起身。
  “明天搬过来,地址我让陈深发给你。”
  沈鹤鸣也跟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拿上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傅北辰还站在原地,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傅总,”沈鹤鸣说,“谢谢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
  不是因为那二十万,而是因为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朝他伸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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