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顾烈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还说什么。”
  顾烈的声音沉到了谷底。
  “还说——他不需要别人施舍,有人已经在帮他了,季怀瑾学长给他介绍了茶楼的工作,他已经在上班了,这笔钱他拿了也没用,让我还给你。”
  顾烈一把揪住孙哲的领口。
  孙哲被他拽得踮起脚尖,脸涨得通红,手指头本能地去掰顾烈的手。
  顾烈的手指头像铁箍一样,他根本掰不动。
  “你说什么?银银去打工了?!”
  孙哲被他揪得喘不上气,脸从红色憋成了紫色,他双手抓着顾烈的手腕,指甲在顾烈手背上抠出几道白印,“我——我不知道——好像是在一个茶楼——做什么泡茶的——”
  “他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
  “我——我不知道——”
  “什么茶楼?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孙哲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我就知道季怀瑾帮他找的——具体在哪——他没跟我说——”
  顾烈松开手。
  孙哲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铁皮墙上,铁皮被他撞得凹进去一块。
  他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头在喉咙上来回揉,揉出好几道红印。
  顾烈退后一步,拿拳头狠狠砸在铁皮墙上。
  咚的一声,铁皮墙凹进去一个拳印。
  黑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黄眼珠子里头全是疑惑,它歪着头看顾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
  顾烈的脑子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他的银银居然在打工,他的手碰茶叶,被人呼来喝去,给人端茶倒水。
  那双被他养得白白净净的手,现在要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泡茶,那些客人会不会摸他的手?会不会用乱七八糟的眼神看他?银银会不会受委屈?是不是有人在欺负他?
  顾烈觉得自己这颗心被人从胸口里活生生掏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他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顾大哥!”孙哲冲上去拉住他胳膊,“你去哪儿?”
  “去找他。”
  “省城这么大你上哪儿找!你连他在哪个茶楼都不知道!”
  顾烈的脚步停了。
  “顾大哥,你听我说,你先别急,我帮你去问,我知道阿银的室友,我跟他们熟,明天我就给你打听出来阿银在哪里打工,你这时候一头扎出去,省城这么多条街,你找到天亮都找不到。”
  巷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烈转过身来,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句,“多谢。”
  孙哲的身体跟过了电似的,从头皮一直酥到尾椎骨,两条腿一下就软了,差点站不住。
  “不用——不用这么谢我,能帮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顾大哥,还有件事,”孙哲往前凑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抬起来看着顾烈的脸,“我知道你刚起步,手里能用的人不多,我爸在建材市场做了十几年,有渠道有人脉,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让我爸——”
  “不用。”
  孙哲眼里的光瞬间灭了一半。
  但他很快又把笑堆起来。
  “好吧,那你要是有别的需要,随时找我。”
  顾烈没接话,他把烟扔在地上,拿鞋底碾灭了。
  “这里不太安宁,晚上有混混,你早点回去。”
  这就算是赶客了。
  孙哲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拐角,顾烈看不见他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手指头慢慢抬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那个地方是顾烈刚才揪他领口时手指头碰到的位置,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觉到顾烈手指头留下的温度,顺着血管往心口走,烫得他心尖都在发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快要把他吞噬的嫉妒压下去。
  “顾大哥,总有一天……你会是属于我的。”
  等孙哲一走,顾烈就来到了棚户区的杂货铺,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沈银的小灵通。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他把电话挂了,重新拨。
  杂货铺老板娘从窗口探出头,看见顾烈那个样子,到嘴边的“打完了没”又咽回去了。
  顾烈把听筒挂回铁皮盒子上。
  他没有再拨,站在那里,手撑着铁皮墙,低着头。
  明天,明天他必须去见沈衔山。
  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来路,不管物资局的大门好不好进。
  他得加快,得在省城彻底站稳,石灰厂的合同拿到手还不够,周胖子还不够怕他,这地方的规矩还没刻上他的名字。
  再快一点!再狠一点!!
  他的银银不能再吃一天苦。


第100章 沈银也起了疑心
  沈银和许衍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脸都是灰的。
  沈银的帽子歪了,帽檐上蹭了一块白灰。
  许衍比沈银更惨,眼睛里头的血丝更多了,嘴唇干得起皮,嘴角都裂了,渗出一丝血。
  赵宏远正翘着二郎腿窝在床上看小人书,看见他俩这副德性,他把小人书往枕头边一扣,从床上探出半个头。
  “哟,两位这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许衍没理他,他直接把自己摔进沈银床上,脸朝下,闷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沈银把帽子摘了搁在桌上,坐在床沿上揉小腿肚子。
  今天走了太多路,腿都走细了。
  赵宏远从自己床上翻身坐起,“咋了,论文的事。”
  许衍从枕头里闷出一声:“嗯。”
  “跑了一天。”
  “嗯。”
  “啥也没找着。”
  许衍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瞪着赵宏远,“你是看笑话来的还是帮忙来的,要是看笑话,你赶紧的,笑完滚。”
  赵宏远不乐意了。
  他把小人书抓起来往床上砸过去,正好砸在许衍后脑勺上。
  “你他妈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撕你论文,再说了——你俩这脑子,就想着满大街找参考文献。”
  许衍把小人书从脸上拿下来,翻了个白眼,“不找参考文献找什么,我引用那几本期刊全查不到了,卡片没了,借阅卡也没了,就算知道是谁干的,没有证据,拿嘴去跟老郑说。”
  赵宏远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
  “你们跑了一天,从学校跑到省图,从省图跑到师大的资料室,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银抬头看他。
  “那几本期刊的卡片没了,借阅卡上许衍的名字也没了,这些东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偷卡的人得进资料室,撕参考文献那页的人得接近许衍交上去的稿子,这两件事——是一个人干的,还是两个人干的。”
  许衍也坐起来了,眼神灼灼的盯着赵宏宇,示意他继续说。
  赵宏远更得意的理了理头发。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得同时能进资料室,又能接近老郑办公室,资料室的学生管理员是谁,老郑手底下的研究生是谁,你俩查过没有。”
  许衍和沈银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如果一个人负责偷卡片,另一个人负责撕论文,那这个事就更不简单了,能同时支使两个人的,在系里得有点分量,至少是个学生干部,或者有办公室钥匙的人,这种人——许衍你最近得罪过没有。”
  许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学习委员那张脸。
  学生会学习部的,管晚自习纪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
  那人说话慢条斯理的,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叫人名字的时候连姓带名一块叫,从来不叫昵称。
  上次开班会,许衍跟赵宏远在底下传纸条,学习委员站起来点名批评他,说他不尊重课堂纪律,要向老郑反映。
  就因为这点事?费这么大劲整他?不太像。
  “还有一个问题,”赵宏远翘起二郎腿,脚指头隔着袜子一翘一翘的,“那几本期刊的卡片被人抽走了,但卡片盒子里头,卡片是按拼音排序的,抽走几张卡片,前后卡片之间的缝隙会变大,你去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一格的卡片特别松。”
  许衍想了想。
  “有!”他从床上弹起来,“语言学那几本期刊的卡片后面,有一大截是空的,手指头塞进去能空出两指宽的缝。”
  “空的,”赵宏远脸上的嘚瑟更浓了,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几本期刊的卡片被抽走,空出两指宽的缝,资料室的管理员定期整理卡片,如果卡片少了,管理员会第一时间发现,但没有人发现。”
  “你是说——”沈银的眼睛亮了,他从床沿上直起身,手撑着膝盖,身体往前倾。
  “对,偷卡的人不是把卡片抽走了,是把卡片换了,那几本期刊的卡片还在盒子里,但上面的字被改了,期刊名称被改成了不存在的期刊,编目号也被改成了不存在的编目号,所以你查的时候——查不到。”
  “操!”许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所以你现在去资料室,找到那几本期刊对应的卡片格子,翻那几张卡片,看看上面的字,是不是被涂改过的,”赵宏远从床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如果是被涂改过的,那上面肯定留了痕迹,蓝墨水还是黑墨水,笔迹是谁的,一比对就知道。”
  沈银和许衍同时站起来。
  “赵宏远——你他妈是天才。”
  赵宏远被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把脸别过去,耳朵尖有点红,“这有什么,你们跑了一天,脑子跑成浆糊了,这种事,换个角度一想就想通了。”
  许衍已经开始穿鞋了,“我现在就去资料室——”
  “现在去个屁,资料室早关门了,”赵宏远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他拽回来,“明天一早再去,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资料室那个女管理员我认识,我姑妈的外甥女的同学,好说话。”
  许衍停住了,转过身,看着赵宏远。
  赵宏远被他看的挠了挠后脑勺,头发更乱了,有一撮翘起来,竖在头顶上跟鸡冠子似的。
  这孙子平时吊儿郎当的,嘴贱得能气死人,但正经起来,脑子比谁都好使。
  “赵宏远。”
  “嗯。”
  许衍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搂住赵宏远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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