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是银银自己,在电话里,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顾烈把听筒挂回去。
  他嘴角咧了一下,又咧了一下,最后干脆不憋了,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杂货铺老板娘从窗口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嘴里嘀咕了句“这人有病吧”。
  顾烈往回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倍,路过臭水沟的时候,黑子从棚屋里窜出来迎他,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大脑袋往他腿上蹭,差点把他拱进臭水沟里。
  “黑子,”顾烈蹲下来,双手捧着黑子的狼脸,一本正经地说,“银银说想老子了。”
  黑子歪着头看他,黄眼珠子里全是疑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
  “你不懂,”顾烈站起来,把黑子的耳朵揉了一把,揉得黑子眯起眼睛,“你没对象,老子有,老子对象是全村最俊的,不——是全省城最俊的。”
  黑子打了个喷嚏,大概是对这种毫无底线的秀恩爱表示了抗议。
  进屋,江瀚正蹲在地上修那把三条腿的折叠椅,拿铁丝拧着椅腿。
  那椅子从仓库捡回来的时候只有两条腿是好的,另一条腿用砖头垫着。
  江瀚拿铁丝一圈一圈地缠,缠得满头是汗。
  看见顾烈进来,抬头问:“排长,跟沈银通上电话了?他怎么样?”
  “挺好,”顾烈在床沿上坐下,脸上那副笑还没褪干净,“赵宏远那小子送了银银一个小灵通,以后打电话不用去传达室排队了。”
  “小灵通?那可是好东西,”江瀚把铁丝拧紧,试了试椅子腿,不晃了。
  他把椅子搁到墙角,坐下来拿馒头啃了一口。
  馒头是早上买的,到现在已经硬得硌牙,他掰了一块泡在凉水里,等软了再吃,“排长,周胖子那边我摸得差不多了,他的卡车每天早上六点从建材街出发,分三路,城东两辆,城北一辆,城南一辆,中午十一点左右都在工地卸货,下午——”
  顾烈抬手打断他:“周胖子那边明天你先去。”
  “排长?”江瀚停下嚼馒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烈从来不会在踩点的时候缺席,这人干活比谁都拼,他能让江瀚一个人去,说明他有更重要的事。
  “你呢?”
  “我去师范大学。”
  江瀚的表情愣了一下,他把馒头咽下去,想了想,语气很小心:“排长,你之前说过的,这边的路没趟平之前,不见沈银,你说怕把他卷进来,周胖子的人还在盯着咱,那天在仓库门口堵咱们的那三个虽然被黑子吓跑了,但迟早还会再来,你这时候去学校,万一被盯上——”
  “我知道,”顾烈把烟叼嘴里,“不去见他。”
  “那你去——”
  “就看一眼,”顾烈站起来,棚屋太矮,他站直了头顶几乎蹭到房梁,“就在校门口,看一眼他下课,看一眼他瘦了没,看完就走。”


第83章 顾烈吃醋了了
  师大校门口。
  天刚蒙蒙亮,门卫老孙头正蹲在传达室门口刷牙,吐出一口白沫子,抬头——
  一口白沫子直接呛进嗓子眼里了。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人一狗,
  男人壮实得跟座铁塔似的,那狗也大,黑得油光发亮,
  老孙头咳嗽了半天,指着他们:“你——你你——。”
  “找人,狗不咬人。”
  老孙头看了看那畜生的嘴,
  黑子正在打哈欠,牙床全露出来了,上下两排尖牙,白森森的。
  老孙头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咬人也、也不能进!校规写着的,牲口一律不准进校门!你看看它那牙——”
  顾烈低头看了黑子一眼。
  黑子把哈欠打完了,嘴合上,拿舌头舔了舔鼻头。
  顾烈没为难门卫,他点了下头,转身沿着围墙根往东走。
  黑子不情愿,回头冲门卫喉咙里低吼了一声。
  “咣当——”
  搪瓷缸子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顾烈低头对黑子:“别吓唬人。”
  黑子甩了甩尾巴,跟着顾烈走了。
  东侧围墙,墙是红砖砌的,砖缝里长着青苔,墙根堆着几块废弃的预制板,
  顾烈蹲下来,双手往墙头一搭,胳膊发力把自己撑上去。
  他骑在墙头上,低头看黑子。
  黑子蹲在墙根底下仰头看他。
  “等着。”
  黑子喉咙里呜了一声。
  顾烈从墙头翻过去,落地无声,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黑子后退几步,助跑,一纵身,狼爪子扒住墙头,后腿蹬了两下,上来了,跃下。
  顾烈看着还是没甩掉的家伙,低叹了口气,只能带着它继续往里走。
  其实他今天本来没想带黑子。
  但他忽略掉了黑子这头狼的聪明程度。
  昨天回去不就提了一嘴沈银的名字。
  第二天顾烈睁开眼,脚边多了只解放鞋,
  解放鞋上全是口水,黑子蹲在床边,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嘴里叼着另一只解放鞋。
  顾烈坐起来,黑子把鞋往他腿上拱。
  “啥意思。”
  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尾巴在地上扫得啪啪响。
  顾烈明白了,它要跟着去找沈银。
  “老子去办事,不带你。”
  黑子不动,嘴里的解放鞋往他膝盖上又拱了一下,力道大得差点把顾烈从床沿上拱下去。
  顾烈把鞋穿上,站起来。
  黑子立刻贴到他腿边,跟用狼毛粘上去似的,
  他走一步它跟一步,抬手把黑子的脸推开,黑子立刻又贴回来。
  “你他妈比银银还粘人。”
  江瀚从屋里出来,看见一人一狼在压水井边较劲,站在门口笑了一声。
  顾烈站起来,往巷子外走,黑子跟在他脚后跟,
  他走了十几步回头看,黑子停在他三步外,黄眼珠子里头全是不服。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根布条。
  “黑子,老子跟你说,咱今天是去看银银,不是去找银银,你听懂没有。”
  黑子喉咙里呜了一声。
  “现在周胖子的人在盯着咱,仓库那边才闹过,要是让人知道银银是老子的软肋,把他卷进来,老子护不住他。”
  黑子歪着头看他。
  “所以——你要是想跟老子去,老子得把你嘴捆上,不然你就留在棚屋跟江瀚。”
  黑子打了个喷嚏,骂的挺脏的。
  顾烈拿袖子抹了把脸,把布条绕到黑子嘴上,缠了两圈,打结的时候松了一指,留出两个鼻孔呼气,
  黑子的狼嘴被捆住了,但黄眼珠子盯着他的脸,盯得顾烈有点心虚。
  “别这么看老子,等事情落停了,让你跟银银相认。”
  黑子把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不怎么乐意,但没挣扎。
  师大校园,梧桐树夹道,早课铃已经打过,路上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
  顾烈带着黑子走在梧桐树荫底下。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大学,他在石头村住了十几年,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南疆的雨林,后来就是太行山的山货集市。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学校里的安静让他有点不自在。
  黑子倒是适应得很好,跟在顾烈脚后,东闻闻西嗅嗅。
  突然黑子停下不动,鼻子嗅着一个方向。
  顾烈顺着它目光望去。
  教学楼拐角处,沈银正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顾烈立刻停下脚步,拉着黑子躲在树后面。
  沈银没发现这边,低着头,手里拿着课本,头发有点乱,估计是早起来没来得及梳,像个没睡醒的小迷糊,越走越近。
  顾烈喉咙发紧,下意识也蹲了下来。
  黑子把头从他手中挣出来,喉咙里呜呜两声。
  沈银脚步停住了。
  他……他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狼叫?
  回头,朝树后望去。
  树后,顾烈蹲着没动,
  黑子探身,嘴被布条捆着,只能从间隙里露出两只黄眼珠子,黑毛一蹭一蹭。
  沈银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回身继续往教学楼走。
  “银银——”
  沈银再次回过头。
  季怀瑾朝他跑来:“你不等我吗?”
  “……我出来早。”
  季怀瑾跟上沈银:“昨天不是约好了一起去上课。”
  沈银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树后,黑子蹭顾烈的腿。
  顾烈始终没动,看着沈银的背影,心里酸涨得厉害。
  黑子喉咙里低低叫了一声。
  顾烈回过神来,竖起食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黑子最后看一眼沈银的背影,低下头,尾巴稍微甩了一下,妥协了。
  顾烈站起来,跟着沈银的方向继续走,一直跟到教学楼下。
  这是一节选修课,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二十来个人。
  沈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两张纸,横格信纸,抬头印着“省城师范大学”六个红字,
  他已经写了半页了,钢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细响,字迹清秀锋利,横平竖直,每个捺都拖得干净利落。
  季怀瑾坐在他右手边,看他写字。
  “银银,你在写什么?”
  沈银头也没抬:“检讨书。”
  “检讨书?”季怀瑾重复了一遍,语气变了,“老周让你写的?”
  “嗯。”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去找他说——”
  “别去,”沈银搁下笔,侧头看季怀瑾,“怀瑾,你上次去说过了,他也没松口,再去找他,他只会更觉得我不服管,他就是想要一张纸,我给他就是了。”
  季怀瑾张了张嘴,还要再说。
  沈银朝他笑了笑,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然后拿起笔继续写。
  季怀瑾眼里的愧疚与纠结渐渐消去,看着沈银被阳光衬得有些柔软的侧脸,心情也跟着变得柔软,
  他抬手轻轻抚了一下沈银的头发,轻声说:“我陪你写。”
  沈银没躲,他太专注了,压根没注意到。
  窗外走廊。
  顾烈的手指猛的攥紧,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呜。
  “这手老子剁了!”
  黑子趴在他脚边,走廊窗户高,它看不见里面,但它闻到了沈银的气味,
  那气味从门缝里往外渗,一直渗到它鼻子里。
  黑子一动不动,喉咙里呜呜地低鸣,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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