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沈银也是一怔。
  赵宏远在旁边剥着苹果,一直没出声。
  听到这儿他把苹果刀往桌上一搁,刀尖扎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许衍,你要是这么担心,明天跟他一起去不就得了。”
  许衍转头看赵宏远。
  赵宏远重新拿起苹果刀,削下一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看看路数,正经人家最好,要是不正经,俩人总比一个人好使,虽说你许衍打架不行,但嗓门大,关键时刻嗷一嗓子能把整条街的狗都叫来。”
  “什么叫我把狗叫来?赵宏远你他妈——”
  但许衍骂了一半就停了,他转回来看着沈银,语气认真了:“赵宏远这话说得在理,明天几点?我跟你一起去。”
  沈银张了张嘴,想推拒。
  他不太想让许衍跟着,这不是什么危险事,就是去做个家教,带个人去像什么样子。
  但转念一想,那个沈科长的眼神确实让他有点说不清的慌,有个人跟着,也不是坏事。
  “行,明天下午茶楼下班后,你到茶楼门口等我。”
  许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上。
  赵宏远把削好的苹果掰成三块,一块塞给许衍,一块递给沈银,自己啃剩下那块。
  沈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又脆又甜。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头,拉开门拿换洗的衣服。
  柜子里头叠得整整齐齐,最上层是顾烈给他买的那几件棉布小褂。
  他手指头碰了碰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停了一瞬,然后拿了旁边的汗衫和短裤。
  正要往浴室走,赵宏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了许衍,我跟你说个事,今天教务处那个周扒皮——出大事了。”
  沈银的脚步停了,手搭在浴室门把手上,没拧下去。
  许衍在床上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周扒皮?他又干啥缺德事了?”
  赵宏远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没扔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也不捡,盘腿坐到床上,脸上浮起那种许衍最熟悉的贱笑,眼珠子都在发光。
  “我跟你说今天下午,那个周主任上厕所,大号,蹲得正舒坦呢,突然——你猜怎么着?”
  “说!”
  “从厕所隔间底下窜进来一条大黑狗!直接一口咬在他屁股蛋子上!”
  许衍一骨碌坐起来:“啥?!”
  “真的!”赵宏远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得前仰后翻,眼泪都出来了,“那个周扒皮,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光着个屁股蛋子就从厕所里跑出来了!一边跑一边嚎,嚎得跟杀猪似的,‘有狗!有狗啊!’从厕所一路跑到操场,从操场一路跑到教务处楼下!”
  许衍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趴在枕头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声闷在棉花里,听着跟放屁似的:“然——然后呢——”
  “然后整个中文系的人都看见了!李辅导员正带着学生开班会呢,窗户一开——好家伙!周主任光着两条大白腿,屁股蛋子上一个血淋淋的牙印,在梧桐树底下转着圈地嚎!那个牙印——我跟你说——又圆又深,跟盖了个公章似的!”
  许衍笑得从床上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肚子嚎:“别说了别说了我肚子疼——操——哈哈哈哈——”
  赵宏远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继续往下说:“最绝的是,那狗咬完就没了,窜得比兔子还快,周主任嚎了半个小时,整个学校的老师全出动,拿棍子的拿棍子,拿手电的拿手电,把校园翻了个底朝天,连根狗毛都没找到!”
  许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狗呢?学校里哪来的狗?”
  “谁知道!”赵宏远摊开双手,“反正周扒皮现在在医务室趴着呢,屁股上缠了七八层纱布,跟穿了条白色开裆裤似的。”
  沈银站在浴室门口,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
  脑海中突然又想起来,下午听到的那两声狼嚎。
  再结合周主任被狗咬的情况。
  他心里头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两声狼嚎太熟了,熟得跟他自己喘气似的。非常像黑子的声音,他在石头村听了十年,不可能听错。
  可黑子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黑子在省城,那顾烈——
  沈银摇了摇头,把这种念头抛开。
  怎么可能,黑子远在五百里外的太行山,怎么会跑到省城来。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听到狗叫就以为是狼叫。
  学校里有野狗很正常,操场边上经常有流浪狗翻垃圾桶。
  周主任被狗咬,活该!
  他拧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把一身晚间的疲倦都带走了。


第88章 银银等不起了
  棚屋的铁皮门从里突然被推开。
  顾烈大步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硬邦邦的。
  江瀚正蹲在门口磨刀,军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发出沙沙的响声。
  “江瀚。”
  “在。”
  “之前说的那套,不搞了。”
  江瀚把军刀搁在磨刀石上:“哪套?”
  “温水煮青蛙,”顾烈从兜里摸出烟叼嘴里,划了根火柴,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灭了,“太慢了,老子等不起。”
  江瀚的眉头皱起来,他慢慢站直了身子,军刀还攥在手里,刀刃上的水珠子顺着刀尖往下滴:“排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子要直接动周胖子。”
  “直接动?”江瀚往前迈了一步,“排长,咱之前不是说好了,从倒短入手,先摸清渠道,攒够信誉,再一步一步往上走,周胖子在省城做了这么多年,渠道扎得比树根还深,咱手里没批文没车没人脉,你这一头扎进去,不是做生意,是拼命。”
  “拼命就拼命。”
  江瀚的声音拔高了:“排长!这不是你在石头村跟人打架!这是省城!周胖子手底下七八辆卡车几十号人,物资局那边还有亲戚撑腰,咱就俩人一条狼,你怎么拼?!”
  “老子在南疆的时候,对面一个连的兵力,老子还不是照样——”
  “那是在部队!”江瀚一拳头砸在门框上,铁皮门框嗡地震了一声,“在部队你有后援有情报有上级兜底!现在呢?咱在省城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是租的!你要是折进去,沈银怎么办!”
  顾烈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头像烧着火:“你他妈别提银银!”
  “我偏提!”江瀚往前逼了一步,他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终于崩开了缝,“排长,你之前劝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咱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做生意的,要沉得住气,要步步为营,你都忘了?!”
  “老子没忘!”
  “没忘你还这么干!一步一步来有什么不好?半年,咱撑死等半年——”
  “半年?”顾烈一把揪住江瀚的领口,把他拽到自己跟前,“老子等得起半年,银银等不起!”
  黑子从门槛上窜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黄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
  顾烈揪着江瀚领口的手在抖,只要一想到今天在教务楼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头像被人拿刀子剜。
  他的银银,低着头,给人赔不是,给人说对不起,他的银银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
  “排长,”江瀚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今天去学校,是不是沈银出什么事了。”
  顾烈的手指头慢慢松开。
  他从兜里摸出烟叼嘴里,划火柴的手还在抖,划了好几下才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银银被学校处分了。”
  江瀚的瞳孔缩了一下。
  “有人写了封匿名举报信,说银银暑假跟校外男子同居,说他是伤风败俗,”顾烈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学校那个姓周的主任,把银银叫到办公室,让他写检讨,银银写了,那姓周的当着他的面,骂老子是不三不四。”
  江瀚的拳头握紧了,军刀攥在手里,刀刃割进了他掌心的老茧。
  “银银就站在那儿听着,”顾烈的手又开始抖了,“低着头,给人赔不是,给人说对不起,老子的银银,老子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年,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他给那个姓周的赔不是!”
  他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溅起几粒火星子。
  “他有什么错误?嗯?他唯一的错误就是被老子从河里捞起来,被老子养了十年,他的错误就是老子穷,老子是泥腿子,老子在省城连个能站脚的地儿都没有!连护着他都护不住!”
  “排长!我去找那个姓周的——”
  “站住!”顾烈吼了一声,把江瀚硬生生截住。
  他粗重的呼吸缓了下去,眼睛里头的火也慢慢熄了,换成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江瀚,”顾烈的声音哑了,“老子今天在学校,躲在墙根底下,听着银银给人说对不起,老子当时就想冲进去把那个姓周的脑袋拧下来,但老子没动,你知道为啥?”
  江瀚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老子要是动了,银银的学就更上不成了,那个姓周的更会说银银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银银这些年的苦就全白费了,”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拿手指头捏着,烟卷被他捏得变了形,“在没有拿到真正的地位之前,所有的动怒,都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在这里占上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排长,”江瀚把军刀插进腰后的皮套里,他站直了,月光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笔直,“你要怎么干,我跟着。”
  顾烈伸出手,拍拍江瀚的肩膀:“放心,不会让你陪老子死。”
  江瀚点点头,他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顾烈一根,自己也点了根叼在嘴里。
  两个男人站在屋门口,并排抽烟,烟雾在月光底下慢慢散开。
  顾烈看着面前黑沉沉的省城夜空,缓缓道:“上次你在建材街后巷蹲点,看见的那个出货员,瘦高个,左脸上有颗黑痣。”
  “小梁,梁文斌,”江瀚脑子里立刻调出了那个人的档案,“周胖子的亲戚?”
  “不是什么亲小舅子,周胖子在外头养了个女人,那个女人才是他姐,”顾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跟周胖子不是一条心,就是个打工的,这种人最好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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