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沈银忽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说不上来为什么。
  以前他老嫌顾烈管得多,恨不得他走远点给自己喘口气。
  可现在顾烈真走了,他反而觉得这院子太大了,大得发慌。
  他低头看着黑子,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黑子拿鼻子拱了拱他的膝盖,似是在安慰他不要难过。
  沈银笑了一下,揉揉黑子的耳朵:“我没事。”
  他站起来,去灶房盛粥。
  季怀瑾去镇上卫生院换了药,胳膊上的伤处理了,大夫说再晚来一天就得化脓。
  清洗伤口的时候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龇牙咧嘴的,出了一脑门子汗。
  大夫拿镊子夹着棉球在伤口里清创,清完了涂药膏,拿纱布缠好。
  交代他别沾水别干重活,三天换一次药。
  他拎着药往回走,走到村口大槐树底下的时候,碰见徐婉秋。
  徐婉秋今天穿了件碎花短袖,头发重新梳过,比平时显得精神。
  看见季怀瑾,停下来打招呼,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季学长,胳膊好点了吗?昨天看你流那么多血,我回去跟我爹说了,他都替你担心,还说让你晚上去我家吃饭,他炖了鸡。”
  “好多了,替我谢谢徐叔,吃饭就不麻烦了。”季怀瑾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客气。
  徐婉秋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季学长,你对……沈银是不是喜欢啊?”
  季怀瑾脚步一顿,看了看徐婉秋。
  徐婉秋垂下眼睛,拨了拨衣角,没看他:“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沈银,但他和顾烈……”
  “你是不是也想来劝我放弃。”季怀瑾打断她的话。
  徐婉秋愣住。
  “为什么所有人都跟我说一样的话,你,赵宏远,连顾烈那个兄弟看我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别想了,不是你的。”
  “季学长——”
  季怀瑾抬起头,那张脸还跟平时一样温和,但眼睛深处,却有一些执拗。
  “你们都劝我放手,说他是顾烈的,说顾烈养了他十年,说他们之间别人插不进去,这些话我听了八百遍了,每个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他深吸了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手在发抖。
  “那我呢?”
  徐婉秋哑然。
  “是!顾烈有他的十年!好,我承认,这份恩情我比不了,我也没想比,但那我们朝夕相处的那四个月是假的吗?图书馆里一起看书到闭馆,诗歌社里一起改诗改到半夜,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灯全灭了!那四个月的日日夜夜,全是假的吗?”
  “为什么只是回来多了顾烈,我就没争取的余地了?!”
  徐婉秋愣愣地看着他。
  季怀瑾胸膛起伏得厉害,额头上有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抬起手把汗抹了,喉咙动了动,缓了缓情绪。
  再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却比刚才更笃定。
  “就算我什么都不是,那也给我一个机会,不战而降,不是我的作风。”
  徐婉秋许久说不出话。
  季怀瑾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道:“抱歉,跟你说这些,是我情绪有点激动,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笑了笑,道:“徐姑娘,谢谢你关心我,但我不会放弃。”
  徐婉秋看着他的背影,风吹得他的衣角翻飞。
  久久的,才自言自语喃喃说了一句:
  “为什么……你看不到我呢……”


第51章 我好像真的有点混蛋
  粥碗搁在膝盖上,凉透了。
  沈银坐在院子里石墩上,拿勺子戳碗里的红枣。
  他不想吃这碗粥,但他也不想放下来。
  端着碗有个事干,不然他就得干坐着,干坐着他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些他不愿意想的事。
  黑子趴在他脚边上,大脑袋搁在他脚面上,暖烘烘的。
  沈银低头看黑子。
  黑子拿眼珠子往上翻着看他,黑眼珠子里头映着他自己的脸。
  “你是不是也想吃。”
  他把碗里的粥倒了一点在黑子面前的地上。
  黑子低头舔了两口,舌头在地上刮出两道印子,舔完了抬头继续看他。
  他笑了一下,笑完又收了,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觉得院子里太静了。
  顾烈不在的时候院子总是太静了,静得能听见枣树叶子落下来的声音。
  直到身旁突然落下一道身影。
  沈银才从情绪里面回过神来,扭头看见季怀瑾。
  他坐在自己身旁,胳膊被纱布裹着,神情憔悴,但眼睛还是亮的。
  “疼不疼。”
  “不疼,”季怀瑾把袖子放下来遮住纱布,袖子有点紧,绷在纱布上鼓出来一块,“卫生院的大夫说再晚一天就得化脓,山里潮,伤口容易烂,顾烈说得对。”
  沈银听见顾烈两个字,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但他没接茬,继续戳碗里的红枣。
  季怀瑾看着他戳红枣。
  “学校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
  沈银戳红枣勺子慢下来了。
  “我们最多再待一个星期就得走,火车票得提前买,开学季票紧,晚了就只能站回去,七个钟头站回去你腿肯定得肿。”
  沈银端碗的手停住了,碗里的粥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他赶紧把碗端稳。
  “怎么,舍不得走?”
  沈银把碗往石墩旁边的地上一搁,站起来拍拍裤子。
  裤子上沾了石墩上的灰,他拍了两下没拍干净,干脆不拍了。
  “没有,开学就开学呗,又不是不回来了,寒假还能回来,不就几个月的事。”
  “也是,”季怀瑾端起自己带来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水是井水,凉得他牙根酸,他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寒假还能回来,也就几个月的事。”
  季怀瑾看着沈银站在枣树底下,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他一身。
  沈银那头银头发在光底下跟缎子似的,但缎子没这么亮,缎子是死的,沈银的头发是活的,风一吹就在肩头上飘。
  “不过大二上学期课业重,古代文学史,现代汉语,外国文学三门大课压在一起,你要是想保奖学金,这学期可不能像大一那样混了,上学期你综合成绩排第十九,差一名就掉出奖学金线,辅导员特意让我提醒你。”
  沈银没接话,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站起来去洗碗。
  途中经过江瀚身前,这个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突然接过他手里的碗。
  沈眠的愣了下,避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江瀚没有坚持,抬头看向季怀瑾。
  季怀瑾也抬头看向他,眼神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气氛陷入僵硬。
  沈银洗好碗站起来,转过身,刚好看到这慕。
  “你俩干啥呢?大眼瞪小眼的,比谁眼珠子大?”
  季怀瑾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回了句:“没什么,江瀚兄弟干活辛苦了,我坐着喝水,他路过,你洗完了?”
  沈银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只听见撬棍撬石头的动静一声比一声沉。
  他没再问,走到枣树底下,刚要坐下——
  季怀瑾站起身来,走到沈银跟前,在他身前站定了。
  他比沈银高半个头,沈银得抬眼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银银,我问你件事。”
  “啥事?”
  “你如实回答我,不要有压力。”
  沈银眨眨眼,心里头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你跟顾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烈是我哥。”
  “哥?”季怀瑾从喉咙里低低地念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沈银把脚尖在地上拧了两下,点了头。
  “那银银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样的哥……会大半夜搂着你睡?什么样的哥……给你洗脚洗到腿根上去了?”
  沈银的脸刷地白了。
  “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想离开他,说你不能一辈子被他拴着,那现在呢?你告诉我,你还想离开吗?”
  沈银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银银,你看着我。”
  沈银不看,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顾烈割的解放鞋。
  “你不敢看我是因为你自己也说不清楚,还是因为说清楚了你不敢认?”
  沈银猛地抬头。
  “季怀瑾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的眼眶红了,红得跟兔子眼睛似的,但他忍着不哭,忍着忍着声音就拔高了,“你想问我和顾烈是什么关系?行——他养了我十年,供我读书,供我吃穿,我这条命是他从水里捞出来的,你说这是什么关系?”
  季怀瑾定定地看了沈银片刻。
  “我问的是——你爱他吗。”
  沈银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顾烈养了他十年,可以拍着胸脯说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可以翻来覆去地讲恩情。
  恩情是一堵墙,他缩在墙后头,从来不用面对后面那个问题。
  可是现在季怀瑾绕过墙,站在他面前,问了那个他从八岁起就没敢问自己的问题。
  他爱不爱顾烈。
  沈银猛地站起来,就想要逃开。
  季怀瑾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银银……“你心里真的有他吗?还是说,你只是被他养习惯了,不知道怎么离开他?”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带你走,我们季家也算是有头有脸,养你绰绰有余。”
  “怀瑾……”沈银转过头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
  季怀瑾食指抵住他的嘴唇,轻轻摇头。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仔细想想。”
  他神情严肃,认真地看着沈银的眼睛,松开手。
  “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沈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但季怀瑾已经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咣当一声关上,院子里又静下来了。
  沈银慢慢蹲在黑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耳朵。
  黑子拿舌头舔他的手背,舔得湿乎乎黏糊糊的。
  “黑子,”他说,“我是不是个混蛋。”
  黑子呜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52章 都馋顾烈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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