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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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7-03 10:31:01

  沈银盯着他。
  “我承认了又如何?”孙哲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树干上,语气很轻快,“你要告诉顾烈吗?他知道了能拿我怎样?他打我一顿?那正好——你信不信,他打我一顿,明天我就让他进派出所,省城不是石头村,在这里打人是犯法的,你那个顾大哥,在省城连个户口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
  “一开始就想拆散你们,我觉得顾烈不应该跟你好,他那种男人应该配更好的,至少应该配一个不会拖累他的,你除了让他供你上学,让他为你拼命,你还能给他什么?后来我发现拆不散,就想让你们难受,你们难受我就舒坦。”
  沈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承认就好。”
  他朝暗处喊了一声:“王主任,您都听到了。”
  孙哲的脸瞬间变了。
  王主任从小路旁边的松树后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
  “孙哲同学,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孙哲猛地转向沈银,眼睛里头的温和全碎了,露出底下又冷又硬的核。
  “沈银,你行,你比我狠,我以为你是只兔子,没想到你是条蛇,”他咬着牙,“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告诉你——我动不了你,他也护不住你,省城这地方,不是靠拳头说话的。”
  沈银对他微微一笑。
  孙哲还想说什么,王主任已经走到他跟前。
  他看了孙哲一眼,孙哲把嘴闭上了。
  沈银朝他挥了挥手。
  王主任带着孙哲走远了,小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银站在树荫底下,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季怀瑾从另一棵松树后头走出来。
  沈银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知道季怀瑾会来,他之前去找王主任的时候,王主任说这事得有人证,沈银就想到了季怀瑾。
  季怀瑾是当事人之一,照片里有他,花盆砸下来的时候是他护着沈银,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季怀瑾走过来,站在沈银面前,天已经快黑了,小树林里的光线暗得发蓝,把两个人都染了一层冷色。
  “银银,你刚才那番操作——”他停了一下,嘴角浮出一个笑,“你越来越不像我刚认识的那个沈银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
  季怀瑾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银银,我知道我输在哪了,我不是输给顾烈——我是输给你,你心里装的全是他,从第一天起就是,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把挡风的伞,风来了,打开,风过了,收了,伞还是伞,但伞不是归宿。”
  沈银沉默了,他应该说点什么,但季怀瑾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季怀瑾,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我的命是顾烈救的,我的人是顾烈养大的,从八岁到十九岁都刻着他的名字,这不是选择,这是本能。”
  季怀瑾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是苦涩的,但是没有不甘。
  “银银,我要走了。”
  沈银抬头。
  “学校有个公派留学的名额,去英国,读比较文学,我申请了,通过了,下个月走。”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个名额是他主动申请的,他需要一个理由离开,也需要一个理由成长。
  他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本给沈银抄的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搁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不是不舍得送,是已经不需要了。
  沈银有顾烈了,顾烈会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他。
  沈银忽然笑了,“恭喜你。”
  季怀瑾也笑了,“银银,那天在旧教学楼楼下,我抱住你的时候,我想过,如果那个花盆真的砸下来,我会替你挡住,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只是因为你是你,但从今往后,替你挡的人不会是我了,以后好好护着自己。”
  沈银伸出手,季怀瑾握住,两只手在暮色里晃了晃,然后松开。
  季怀瑾转身往小树林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他看着沈银站在树影里的样子。
  那头银发从帽檐底下漏出来几缕,被晚风吹起来,衬着斑驳的树影和深蓝的暮色。
  他把这一幕刻在脑子里,作为他青春里最好的一幅画。
  然后大步走了。


第141章 周胖子坐牢
  顾烈和江瀚在万国良那边耗了整整十二天。
  万国良不见他们,头三天,连门都没让进,煤场的人说他出差了,不在。
  顾烈没走,在煤场门口蹲着,蹲了一天,看见万国良的轿车从煤场侧门开进去,他也没上去拦,只是把烟掐了,说“明天再来”。
  第四天万国良让他们进了办公室,但没谈煤。
  泡了壶茶,聊的都是闲话,聊南疆,聊部队,聊太行山的山货。
  万国良的眼睛在茶气后面眯着,每一句话都像是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探顾烈的底。
  顾烈知道他在探底,他也不藏着,聊到第七天,他把石灰厂的质检报告搁在万国良桌上。
  聊到第九天,他把建材街五家砂石店的合同复印件搁在桌上。
  聊到第十一天,他把老邱,小梁,老冯头这些人的合同搁在桌上,他告诉万国良,这些人跟着他干,他给他们保底工资,给他们年底分红,给他们孩子出学费。
  他顾烈的人,他一个都不会亏。
  万国良把那些承诺书看完了,喝了一口茶,说了十二天来第一句跟生意有关的话。
  “顾老板,你这人不一般,我万国良在省城做了二十年煤炭,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多数人跟我谈生意,说的是‘我能给你什么’,你是第一个把‘我能给我的人什么’摆在我面前的,做生意先做人,这个道理懂的人多,做的人少。”
  他拿出一份合同,煤炭长期供应合同,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二,比周胖子当年拿的价格还低三个点。
  “这份合同不是因为你给我的条件好,”万国良把合同推到顾烈面前,“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二十年前我自己,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蹲在别人门口等,等了半个月,没人开门,我对自己说,要是有一天我有资格开门了,绝不让人等这么久。”
  顾烈接过合同,站起来,朝万国良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粗糙,一个干瘦,但力道是一样的。
  回到铺子,顾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问:“银银来过没有。”
  老邱摇头,老冯头摇头。
  小梁张了张嘴,也摇了摇头。
  顾烈眼里头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他把那份万国良签了字的合同拍在桌上。
  “煤的事解决了,从今天起,咱可以放开拳脚干了。”
  江瀚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汾酒,往桌上一搁,“顾哥,石灰厂那边老邱带人把窑口改好了,明天老冯头去试烧第一窑,建材街西头五家砂石店的合同全拿下了,咱这摊子,站稳了。”
  顾烈接过酒瓶,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口,酒从嘴角淌下来,他拿手背蹭掉,然后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
  黑子趴在门槛上,看见他站起来,抬起脑袋。
  顾烈蹲下身,在黑子后脖颈上搓了两把,黑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烈看着黑子的黄眼珠子,轻声说了句:“快了,等老子把这些事都料理干净了,就去找他。”
  夜里人都散了,顾烈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把石灰厂第一批石灰的质检报告摊开。
  标号全部达标,比周胖子之前烧的高出一个等级。
  他把老邱算的账翻了一遍,砂石运输,石灰厂,建材街的砂石店,几块加起来,铺子的月流水已经翻了五倍。
  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五条计划,前四条都用红笔划掉了。
  只剩最后一条:银银学费,九月份,已存够。
  他拿起红笔,在这一条下面又加了几行:
  银银的铺子,银银的房子,银银的以后。
  写完,笔搁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照片倒出来,摊在桌上,一张一张看。
  看到季怀瑾把沈银护在怀里的那张,手停了,不是第一次看了,还是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烟,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江瀚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打听清楚了,那些照片是孙哲拍的,匿名信也是他寄的,还有一件事,周胖子被查之前,他安排了两个师范大学的学生,准备往沈科长身边送,姓陈的学美术,姓李的学音乐,吴彪找的人,周胖子想搞沈衔山,”江瀚说完沉默了一瞬,“孙哲他爹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替他瞒了一些事,现在我两年的恩报完了,顾哥,这事我没早跟你说,是我的错。”
  顾烈沉默了很长时间,烟在他指间慢慢烧,烟灰蓄了老长没弹。
  然后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知道错了,老子不去找他麻烦,但他要还敢往银银面前凑,老子废了他。”
  江瀚站起来,从腰后抽出那把军刀搁在桌上,“顾哥,从今天起,江瀚这条命是你的,救命的恩情我还完了,往后我只跟你。”
  顾烈看着那把军刀,拿起来掂了掂,搁回江瀚手里,“留着,老子的命硬,用不着你拿命换,但你得替老子办件事。”
  “什么事。”
  “明天一早,去物资局。”
  沈衔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材料,左边是周胖子的起诉材料,右边是顾烈的运输专营权批准文件。
  他拿起钢笔,在顾烈的批准文件上签了字,然后拿起周胖子的起诉材料,翻开第一页,也签了字。
  两个签名,一个笔锋,一样的分量。
  有人敲门,抬头看到江瀚走了进来,江瀚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沈衔山桌上,“沈科长,顾哥让我送来的,太行山今年的新枣,给你尝个鲜。”
  沈衔山看着那袋枣子,想起上次沈银抱来的那袋枣,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袋口扎着个死结。
  当时他问沈银“顾烈对你好吗”,沈银说了很多,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那时候他心里头还有一丝侥幸,现在那丝侥幸也没了。
  但他不觉得难受,反而踏实了。
  江瀚又说:“顾哥让我转告沈科长——沈银的事,他谢谢你,这一阵子你在学校护着他,他记在心里,往后,沈银由他来护。”
  沈衔山的手指头在枣袋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替我转告顾烈,小银是个好孩子,他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江瀚走了,沈衔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排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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