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穿越重生)——柴文意

分类:2026

作者:柴文意
更新:2026-07-03 10:26:48

  裴聿琛莫名其妙被骂了,反而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沈令微感觉到了——裴聿琛的胸腔微微震了一下,闷闷的,沉沉的。
  “嗯。”裴聿琛应了一声,“有病,相思病。”
  沈令微想再骂两句,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骂出来。
  他闭了闭眼,把那股往上翻的酸意又往下压了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手臂松开了一点,只是松开了一点点,够他把脸从裴聿琛的肩窝里抬起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沈令微能看清裴聿琛眼底的红血丝,能看清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青黑胡茬,能看清那道旧伤的边缘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粉嫩嫩的,和旁边颜色深的皮肤格格不入。
  还有他刚打出来的那道红痕。
  五个指头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裴聿琛的左脸上,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已经肿起来了一点,红得发亮。
  沈令微看着那道红痕,眉头拧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裴聿琛颧骨上那道新伤旁边的红痕。只是碰了一下,像羽毛扫过,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裴聿琛没有躲。他甚至微微侧了一下脸,像是要把那半边脸更多地送到沈令微手边。
  沈令微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疼不疼?”他问,他觉得肯定是疼的,毕竟自己的手都疼了。
  裴聿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疼。”他说,还故作柔弱的拉住沈令微的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颊。
  沈令微抽了抽手,不出意外的没抽出来,干脆就随他去了。
  沈令微的嘴唇抿了一下,抿成一条线。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裴聿琛的腿上,看不出什么。
  “腿呢?”沈令微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腿疼不疼?”
  裴聿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抬起头来,看着沈令微。
  沈令微的眼睛红红的,没有哭,但比哭了还让人难受。
  “不疼。”裴聿琛勾了勾唇,将沈令微被冻的有点红的手指送到嘴边亲了亲道。
  沈令微才不相信他的话。
  他把手从裴聿琛手里使劲抽了回来,裴聿琛怕弄疼他,顺势就放开了。
  沈令微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蹲在裴聿琛的轮椅前面,蹲在那两条没有知觉的腿旁边,低着头。
  沈令微伸手,把手放在了裴聿琛的膝盖上。
  沈令微没有抬头,就那么蹲着,手放在裴聿琛的膝盖上,掌心温热,一点一点地捂过去。
  裴聿琛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沈令微蹲在那里,手还搭在他的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淋了雨的猫。炭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沈令微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抿着,抿得紧紧的,像怕一不小心就会漏出什么声音来。
  裴聿琛看着沈令微那副硬撑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裴聿琛伸出手,手指碰了碰沈令微的眼角。指腹上沾了一点湿意,凉的。
  “哭什么。”裴聿琛说。声音不重,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小心。
  沈令微偏了一下头,躲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谁哭了。”
  “眼睛红了。”
  “你瞎说。”
  裴聿琛看着他那张嘴硬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他的手指顺着沈令微的脸颊往下滑,滑到下巴,捏住了,轻轻地往上抬了一下。
  沈令微被迫仰起脸来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炭火盆里的光跳了一下,在两个人的眼睛里都亮了一瞬。
  裴聿琛手上用了一点力,把沈令微从地上拉了起来。沈令微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轮椅的扶手上,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聿琛已经箍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你干什——”沈令微的话没说完,人就坐到了裴聿琛的腿上。
  轮椅微微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小的吱呀。沈令微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一样,腰背绷得笔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
  “你疯了。”沈令微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的腿——”
  “没事。”裴聿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漫不经心地。
  沈令微瞪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坐在裴聿琛腿上的样子,又抬起头来,看着裴聿琛的脸。
  那张脸上还顶着他刚打出来的红巴掌印,颧骨上还有旧伤,但这人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在轮椅上,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慢地、慢慢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沈令微的呼吸乱了。
  他感觉到了裴聿琛手掌的温度,滚烫的,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那温度从他的头皮渗进去,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软。
  “裴聿琛。”沈令微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了,“你放开。”
  裴聿琛没放。
  他甚至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仰起脸,看着沈令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着很多东西,有疲惫,有伤痛,有沈令微看不懂的暗涌,还有一样东西沈令微看懂了。
  是渴望。


第85章 我好想你
  沈令微想躲。
  他刚偏了一下头,下巴刚转过去,裴聿琛就追了上来。扣在后脑勺上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稳稳地控着,不让他躲得太远。
  裴聿琛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沈令微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泛上红晕,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裴聿琛吻得很慢,慢到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确认,确认沈令微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唇下。
  沈令微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搭在裴聿琛的肩膀上,手指攥着他军装的肩章,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闭上了眼睛。
  睫毛颤了几下,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想飞又飞不起来。
  裴聿琛感觉到了沈令微的僵硬,感觉到那只攥着他肩章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停下,嘴唇从沈令微的嘴角慢慢地移到唇峰,从唇峰移到上唇,一下一下地,像在吻一件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
  沈令微的鼻子忽然就酸了。酸得他整个人都在抖,从手指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心口。
  他睁开眼,裴聿琛的脸就在眼前,近到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沈令微松开了攥着肩章的手,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往前伸,覆上了裴聿琛被打的那半边脸。掌心里是滚烫的、微微肿起来的皮肤。
  他把裴聿琛的脸捧住了,拇指轻轻地、轻轻地摩挲过那道红痕,然后闭上了眼睛,微微偏了一下头,迎了上去。
  炭火在铁盆里炸了一声。
  梅树上的雪簌簌地落了一小片,落在亭子的檐角上,落在石桌上,落在轮椅的扶手上,谁都没有去管。
  裴聿琛收紧了手臂,把沈令微往怀里又拢了拢。
  沈令微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他胸口上,嘴唇贴着嘴唇,呼吸缠着呼吸,像是两条快要干涸的鱼终于找到了同一捧水。
  亭子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盐。梅花的香味被雪水浸透了,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凉的,甜的,带着一点点苦。
  不知过了多久,裴聿琛的嘴唇才慢慢地离开了沈令微的嘴唇,但人没有退开,依旧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两个人都在喘。
  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烫的,乱的,像刚跑完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沈令微的眼睛还闭着,睫毛湿漉漉的,他的嘴唇被亲得红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带着一点水光,微微肿着。
  裴聿琛看了他两秒,又忍不住低头啄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落下来。
  沈令微的眼皮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裴聿琛。那双眼睛里还有红血丝,还有疲惫,还有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沈令微从来没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柔软的的东西。
  “微微。”裴聿琛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低得不像话,“我好想你。”
  沈令微的鼻子又酸了。
  他把脸埋进裴聿琛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少来这套。”
  声音带着鼻音,软得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撒娇。
  裴聿琛笑了一下,胸腔震了震,把沈令微又往怀里拢了拢。
  亭子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裴聿琛的手还搭在沈令微的腰上,拇指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过来、但随时可能炸毛的猫。
  沈令微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没动,呼吸慢慢地平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软的,像一根被火烤化了的糖,黏黏糊糊地挂在裴聿琛身上。
  裴聿琛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抱着沈令微,一只手在沈令微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一样。
  沈令微感觉到了,身子僵了一瞬,然后从裴聿琛肩窝里抬起脸来,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
  “你拍什么拍。”沈令微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凶是凶的,但配上那张红透了的脸和微微肿着的嘴唇,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裴聿琛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手从沈令微背上收回来,没有再拍。
  沈令微撑着裴聿琛的肩膀想站起来,膝盖刚使上劲,腿一软,整个人又跌回了裴聿琛腿上。
  轮椅又晃了一下,裴聿琛的手立刻箍紧了他的腰,稳住了他。
  “……你别动。”沈令微的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看着裴聿琛委屈巴巴的道:“都怪你!”
  谁让裴聿琛亲的那么用力的!
  裴聿琛听话的没动,也没说话。他一只手箍着沈令微的腰,另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令微才觉得那两条发软的腿找回了一点力气。
  他慢慢地从裴聿琛身上站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裴聿琛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借着力站直了。
  站稳之后,他立刻松了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往后退了半步。但也就退了半步,再远就退不动了——裴聿琛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不重,但他就是挣不开。
  两个人在亭子里站了几秒,一个坐在轮椅上仰着脸看,一个站在旁边红着脸偏过头去不看。
  “小心点。”裴聿琛嘴角愉悦的上扬,温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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