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穿越重生)——柴文意

分类:2026

作者:柴文意
更新:2026-07-03 10:26:48

  “比看到大恐龙还开心?”
  沈令微轻轻笑了一声。“比看到大恐龙还开心。”
  裴知宴的眼睛亮了一下。对他来说,“比看到大恐龙还开心”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别的开心了。他在枕头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小小的下巴在被沿上蹭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沈令微没有立刻离开。他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裴知宴的手,看着裴知宴睡熟的脸。屋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细细的水流声,和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屋檐时发出的低低的呜咽。
  他低下头,在裴知宴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嘴唇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停了一会儿,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传来的温度和气息,然后慢慢直起身。
  沈令微从裴知宴的房间里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推门进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冷冷的、银白色的颜色。
  沈令微没有开灯,也没有拉窗帘。他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然后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雪地。雪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干干净净的天空,几颗星星从那道缝里探出头来,亮亮的,远远的,像几只注视着人间的眼睛。庄园里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雪地上,把那片白色染成了温暖的蜜色。远处的梧桐树站在雪地里,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雪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慢慢地移动了位置,久到他的手从身侧垂到了窗台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81章 真好看
  天还没亮透,沈令微就醒了,打着哈欠往洗手间里去洗漱。
  一夜无眠。
  镜子里的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干,头发被自己无意识地抓过太多次,乱糟糟地翘着。
  他看着镜子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苍白,疲惫,沈令微叹了口气,洗了把脸,又拍了拍,让自己看上去更有精神一点。
  在镜子面前打扮了好一会儿,觉得满意了,他才转过身出去。
  他走进裴知宴的房间。
  小家伙还在睡。被子被蹬到了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小脚丫搁在枕头上,整个人横躺在床上,小嘴微微张着,脸颊被暖气烘得粉扑扑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扇形的阴影。
  沈令微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叫他。
  他看着这张睡得乱七八糟的小脸,看着这只横在床上的小身体,心里那个绷了一夜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裴知宴从枕头和被子之间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裴知宴的身体软绵绵的,还带着被窝里的温度,暖洋洋的。
  沈令微抱着他,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知宴。”他轻声唤道。
  裴知宴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知宴,该起床了。”沈令微的声音大了一些。
  裴知宴的眼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一只被风吹了一下的蝴蝶,翅膀扇动了两下,又合上了。
  “我们去接父亲了。”
  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裴知宴费力的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眨了眨眼,看着沈令微,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父亲?”裴知宴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被晨露打湿了的棉花糖。
  “嗯。”
  裴知宴从他怀里猛地直起身来,动作太快,差点撞到沈令微的下巴。他跪坐在沈令微腿上,两只小手撑在沈令微的肩膀上,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颗被按进了水里的皮球,突然弹了起来。
  “现在吗?父亲到了吗?”
  “还没有。我们先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
  裴知宴立刻从他腿上滑了下去,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小脚丫被地板冰得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停,噔噔噔地跑向洗手间。
  沈令微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裴知宴踮着脚尖够水龙头。
  沈令微想起大半年前,这个小家伙还需要他抱着才能洗漱。
  现在他都长大了。
  沈令微看着他做这一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东西。
  没一会儿,裴知宴就跑到沈令微面前,仰起脸。那张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滴没有擦干的水珠。
  “爸爸,我洗好了。”
  沈令微蹲下来,用袖口擦掉他嘴角那滴水珠,然后捧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裴知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歪了歪脑袋,问:“爸爸看什么?”
  “看我的知宴好不好看。”
  裴知宴眨了眨眼,小脸一下子红了。
  沈令微笑了一下,站起来,牵着他走回卧室。
  衣柜的门打开,里面挂着裴知宴所有的衣服。
  冬天的,春天的,秋天的,夏天的,按颜色深浅排好,每一件都熨得平平整整。
  沈令微的手指从一件一件衣服上滑过,停在了一件大红色的棉外套上。这件外套是之前沈令微带裴知宴去买的,小家伙自己挑的颜色。
  沈令微把外套取下来,放在床上。又挑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深蓝色的灯芯绒裤子,一双黑色的短靴。他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给裴知宴穿上。毛衣的领子有些高,裴知宴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但很快又伸展开了,因为毛衣很软,贴着皮肤暖洋洋的。裤子长了一些,裤脚卷了两道,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短靴的鞋带系了两遍,第一遍系得太松,第二遍刚好。
  沈令微退后一步,看着裴知宴。
  红色外套,白色毛衣,深蓝裤子,黑色短靴。头发刚刚洗过,软软地垂在额前,被暖气一烘,蓬蓬松松的,像一朵浅栗色的云。小脸白里透红,嘴唇粉粉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小火焰,又明亮又温暖。
  裴知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沈令微。
  沈令微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知宴真好看。”
  沈令微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他从衣柜里取出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毛领子,大衣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峰,袖长刚好盖住手腕,毛领子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暖洋洋的。他对着穿衣镜照了照,把领子翻好,把扣子扣上,把袖口拉了拉。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有些干,头发被他自己抓得有些乱。但他整个人站在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站在那圈柔软的毛领子后面,忽然有了一种他不曾有过的、沉甸甸的、稳稳当当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也许是等待终于要结束了的踏实,也许是那个人终于要回到他身边的笃定。
  他用手把头发拢了拢,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裴知宴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爸爸也好看。”
  沈令微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走吧。”
  他们走出卧室,陈管家在一楼的小书房门口交代什么,几个佣人拿着抹布和拖把在各处忙碌。
  看到沈令微和裴知宴走过来,所有人都停下来,微微欠身,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陈管家站在小书房门口,看着沈令微和裴知宴从那幅一家三口的画下面走过,微微欠了欠身。
  沈令微带着裴知宴快速的吃完早饭后,两人就去了离庄园大门最近的亭子里等裴聿琛,沈令微半倚在桌子上,亭子里烧着炭火,很暖和,裴知宴待了一会就坐不住了,在一旁堆着雪人。


第82章 回来了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炭火在铁盆里安静地烧着,红彤彤的光映在亭子的顶棚上。
  沈令微趴在石桌上,脸枕着自己的手臂,毛领子蹭着他的下巴,把他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裴知宴在亭子外面玩了一会儿雪人,又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身上加了一条树枝做的尾巴。
  他围着雪人跑了两圈,红色的外套在白色的雪地和灰褐色的梅树之间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
  他又跑到梅树下摇了几下树枝,积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仰起的小脸上,冰得他缩了一下脖子,咯咯地笑了几声,笑声清脆得像有人在风里摇了一串小小的银铃。
  他跑回亭子里的时候,沈令微已经睡着了。
  裴知宴站在沈令微身边,仰着脸看他。
  爸爸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只眼睛,那半只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裴知宴看了几秒,没有叫醒他。他把从梅树下捡来的那根最直的树枝轻轻地放在石桌上,放在沈令微的手边,然后搬了一个石凳到亭子口,坐下来,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那条通往大门的路。
  他答应过爸爸的,要一起等父亲回来。
  远处的黑点渐渐变大,车队穿过铁门,沿着那条笔直的、梧桐树夹道的路缓缓驶来。
  五辆黑色的轿车,车轮压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那声音被寒风切成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梅林间。
  裴知宴的眼睛蓦地亮了。
  第二辆车的车门最先打开。周衍从副驾驶下来,快步绕到后座,拉开门,弯下腰,伸手扶住里面的人。
  裴聿琛的手臂搭上周衍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靠着周衍的力量从车里挪出来的。
  他的腿垂着,似乎没有力气,像两件不属于这个人的东西被随便地搁着。周衍把他稳稳地放进了轮椅里,把脚踏板翻下来,把他的脚轻轻地搁上去。
  裴聿琛坐在轮椅上,后背挺得笔直。深色的军装扣得整整齐齐,领口的勋章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闪着一点微弱的、固执的光。
  依旧气势逼人。
  “父亲。”裴知宴甚至忘记了叫醒沈令微,看见裴聿琛就直接往前冲了过去 。
  裴聿琛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弯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了双臂。
  裴知宴跑了过去。他的小脚踩在石板路的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红色外套的下摆在身后扬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跑进了裴聿琛张开的双臂里。
  裴聿琛收拢了手臂,把这个小小的、温热的、带着奶香味和雪水凉意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脸埋在裴知宴的肩窝里,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传来的温度和气息。裴知宴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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