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穿越重生)——柴文意

分类:2026

作者:柴文意
更新:2026-07-03 10:26:48

  “父亲。”裴知宴的声音闷在裴聿琛的军装里,小小的,软软的,落在裴聿琛的心口上,惹人怜爱,“知宴等了你好久好久。”
  他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裴聿琛了。
  裴聿琛的手指插进裴知宴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穿过那些柔软的、蓬松的发丝,从头顶滑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滑到耳后。
  就像是捧着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知宴乖。”裴聿琛的声音很低很低,却让人极具安全感,“父亲回来了。”
  裴知宴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裴聿琛的肩窝里,一点都不想放开。
  过了好一会儿,裴知宴从裴聿琛的肩窝里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看着裴聿琛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低下头,目光从裴聿琛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腿上。
  那两条腿被军装的裤管遮着,安安静静地搁在轮椅的脚踏板上,一动不动。
  裴知宴看着那两条腿,看了很久。他的小手从裴聿琛的脖子上松开了,慢慢地、慢慢地伸出去,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裴聿琛的膝盖。
  肌肉紧实,极具力量感。
  “父亲的腿……怎么了?”裴知宴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浓浓的担忧。“疼不疼?”
  裴聿琛低下头,看着那只小小的、白嫩嫩的手覆在自己膝盖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军装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他伸出手,把裴知宴的小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大到能把裴知宴的整只手都包住。他轻轻地握了握,然后用拇指在裴知宴的手背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不疼。”裴聿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父亲的腿只是需要休息。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裴知宴看着他,大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知道父亲在说什么,但他也知道父亲有时候说话是不算数的,比如父亲说过“我很快就回来”,结果过了好久好久才回来。父亲说“不疼”,可能是真的不疼,也可能是疼但不说。
  裴知宴皱了皱小眉头,看着裴聿琛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小手从裴聿琛的掌心里抽出来,轻轻地在裴聿琛的膝盖上拍了拍。“父亲要说话算话。要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他的语气认真得像一个大人。“知宴不要父亲坐这个椅子,知宴要父亲站着抱知宴。”
  裴聿琛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看着裴知宴那张仰起来的小脸,看着那张脸上的认真、倔强和藏在最底下的那一点点害怕。
  裴聿琛把裴知宴又往怀里拢了拢。他的嘴唇贴着裴知宴的耳朵,声音轻得只有裴知宴一个人能听到。“好。父亲答应知宴。会站起来的。”
  陈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他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他一贯的温和与恭敬。“上将,小少爷也累了,要不我先带小少爷回去?”
  他觉得裴聿琛有话要单独对沈令微说。
  裴聿琛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裴知宴。裴知宴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没有声音,只有目光在安静地交缠。
  裴知宴的嘴唇动了一下,“那父亲要快点把爸爸带回家哦,知宴在家里等。”
  看着裴聿琛点头答应了他,才听话的任由周衍将他抱走了。
  裴聿琛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离开,自己慢慢摇着轮椅朝沈令微过去。


第83章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裴聿琛摇着轮椅,沿着湿滑的石板路,慢慢地靠近亭子。
  轮子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蚕在夜里悄悄地啃着桑叶。
  裴聿琛坐在轮椅上,停在沈令微的身旁。
  他垂下眼睛,看着沈令微枕在手臂上的侧脸。
  炭火的红光把沈令微的轮廓烘得像一幅旧画,暖融融的,软绵绵的,和他记忆里那个浑身带刺的人判若两人。
  睡着的沈令微是毫无防备的,眉头微微拧着,嘴角微微抿着,就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笨拙的、温驯的节奏。
  裴聿琛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手指悬在沈令微的脸颊上方,隔着两指宽的距离,开始隔空描摹。
  碎发被炭火烘得微微卷曲,软软地搭在沈令微的眉骨上,他的指尖顺着发丝的走向轻轻地划过去,没有碰到,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种触感——细的,凉的,像春天的蚕丝。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经过鼻梁,经过鼻尖,最后停在沈令微的嘴唇上方。
  沈令微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趴着睡的姿势,下唇被手臂挤得微微嘟起,露出一点湿润的、浅红色的内唇。
  裴聿琛的指腹悬在那里,甚至能感受到沈令微呼吸时带出来的那一缕细细的、温热的气流,拂在他的指纹上,像一只无形的小猫用尾巴轻轻地扫了一下。
  他很想碰一碰。
  但他没有。
  他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指微微地开始发颤,最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只手握成了拳头,收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微微。”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沉在喉咙里,像一口枯井底部的回音。“我回来了。”
  炭火盆里有一根木炭炸了一下,迸出一颗火星,噼啪一声。
  沈令微的睫毛动了。
  裴聿琛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沈令微的眼睫上。
  那些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此刻那片阴影在轻轻地、细细地抖着,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上落下的花瓣。
  裴聿琛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坦然地,等着沈令微睁开眼睛。
  沈令微的意识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先是感知到了冷——炭火的热只烤着半边脸,另外半边脸被石桌的凉意浸得发麻。
  然后感知到了身体的不适——手臂被压得几乎没有了知觉,脖子僵得像落枕。
  沈令微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就是一张英俊的脸。
  裴聿琛就坐在他身旁,坐在轮椅上,上身微微前倾,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望着他,眼底沉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像一潭深到看不见底的水,水面上倒映着炭火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沈令微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是空白的。
  他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啪。
  手扬起来,落下去,快得像一道闪电,脆得像冬天里冻裂的冰面。
  声音在空寂的梅林里炸开,又散开,散成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荡过梅花枝头,荡过积雪的屋顶,荡进灰蒙蒙的天幕里。
  沈令微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从掌心到指尖,像被火烧过一样。
  “嘶~”沈令微连忙吹了吹手心。
  有痛觉,看来不是梦,裴聿琛真的回来了。
  他刚扬起笑脸,就看见了裴聿琛的脸,那张脸上的红痕正在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从淡淡的粉变成浅浅的红,从浅浅的红变成深深的一道印子,烙在颧骨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旧伤旁边。
  “……”他现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裴聿琛会原谅他吗?
  裴聿琛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他半边脸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沈令微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而不是扇了他一巴掌。
  他看着沈令微,嘴角甚至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微微。”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石头。“你醒了。”
  “额……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沈令微尴尬的开口,心虚极了。
  裴聿琛勾了勾唇,拉过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揉了揉,看见手心都泛红了,心疼极了,“微微说什么我都信。”
  沈令微抬起头,看着裴聿琛脸上的巴掌印,鼻头忽然酸了一下。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裴聿琛都会一直宠着他。
  沈令微盯着裴聿琛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裴聿琛的腿——那两条腿安安静静地搁在轮椅的脚踏板上,裤管笔直,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了一瞬,又猛地抬起来,重新落到裴聿琛的脸上,落在那道红痕上,落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没有说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反应的时间,一把抱住了裴聿琛。
  整个人扑到裴聿琛怀里 。
  抱得很紧。
  他的手臂箍着裴聿琛的肩膀,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连人带轮椅一起消失。
  裴聿琛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覆在脸上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
  他的身体在沈令微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绷得死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轮椅在雪地里微微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小的咯吱。
  安静了几秒。
  裴聿琛的手慢慢地、慢慢地落了下来。先落在沈令微的腰上,手指蜷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地收紧,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把沈令微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沈令微的肩窝里,鼻尖埋进那件银灰色裘衣的毛领子里。
  沈令微身上淡淡的铃兰花香,味道并不浓郁,却让裴聿琛为之着迷。
  裴聿琛闭了一下眼睛。
  沈令微感觉到裴聿琛的肩膀在抖。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出来,但他抱着,他感觉得到。那抖动从裴聿琛的肩膀传到他的手臂上,又从他手臂传到他的心脏上,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沈令微把脸往裴聿琛的脖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第84章 有病,相思病
  裴聿琛没有回答。
  他把沈令微又往怀里拢了拢,拢到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脏隔着肋骨和衣料跳着各自的节奏,快慢不一,却像两把没调过音的琴,胡乱地弹着,弹出来的声音竟也有了几分说不清的和鸣。
  “没瘦。”裴聿琛的声音闷在沈令微的肩窝里,哑得不像话,还带着一点鼻音。“你看错了。”
  沈令微听到这话,手指又攥紧了几分,指甲隔着军装的布料掐在裴聿琛的后背上。
  他想说你骗谁呢,但他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半年裴聿琛一定很累。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又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使劲忍了一下,忍得鼻尖发酸,忍得眼眶发热,忍到最后也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裴聿琛的颈窝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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