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穿越重生)——柴文意

分类:2026

作者:柴文意
更新:2026-07-03 10:26:48

  梦里的他没有回答。
  他在怕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道他不敢触碰的伤口,每当他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那道伤口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不要继续往下挖。
  闹钟响的时候,他还被困在梦的余韵里,有那么几秒钟完全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他睁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玫瑰味,心跳快得像擂鼓,额头上全是汗。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滚下去了,整个人缩在地毯上,裴聿琛的外套被他揉成了一团抱在怀里。
  窗外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通讯器上显示着时间,他睡了两个小时。
  沈令微把外套重新叠好,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
  镜子里的他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水汪汪的,脸颊上还有沙发枕套压出来的红痕,看起来呆呆的。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门锁“嘀”地响了一声。
  裴聿琛推门进来,军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小臂上,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腕上的通讯器。
  他的头发比早上出门的时候乱了一些,有一缕垂到了额前,看起来像是开了一整天的会,被人轮番轰炸了无数次,刚从那场战争中逃出来。
  但见到沈令微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松动了,呼吸几不可察的一滞。
  眉心舒展了半毫米,嘴角放松了一度,呼吸的频率从急促变成了从容。
  如果不是沈令微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变化。
  “醒了?”裴聿琛把军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侧头看他,“饿不饿?”
  沈令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裴聿琛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审视:“你到底饿不饿?”
  “有点饿,”沈令微诚实地说,“但我不想动。”
  裴聿琛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沈令微瞳孔地震的动作——他打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袋……零食。
  一袋包装花花绿绿的薯片,牌子是沈令微最喜欢的那一款,口味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
  沈令微盯着那袋薯片,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这里怎么有这个?”
  裴聿琛面不改色地把薯片递给他:“上次你来的时候带的。”
  “我?”沈令微皱起眉头,“原来他以前也来过这里。”
  裴聿琛的眉毛往上抬了不到一毫米,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厨房。


第17章 你还会做饭?
  厨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但透过门上那扇不大的玻璃窗,沈令微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姿。
  沈令微抱着那袋没有过期的、上个月才出的新品的、他最喜欢的薯片,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一种隐隐约约的、模模糊糊的、像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山脊线一样的东西。
  他撕开薯片,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铃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花瓣飞扬,香气四溢,完全不受控制,也不想控制。
  他觉得自己可能快要到发情期了。
  得问裴聿琛要一点抑制剂准备着才行,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和裴聿琛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他现在的记忆停在了十八岁,他还没做好准备和裴聿琛发生更亲密的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稳定,刀工精准,听起来就很裴聿琛。
  沈令微靠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透过玻璃窗看裴聿琛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过于自然了,自然到他不需要任何适应,就好像他已经这样看过无数次了。
  他的头还是有点疼,腿还是有点酸,但内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了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对他来说,他们明明不熟,实际上可以说是陌生的、Alpha和Omega之间的关系而已。
  可是他的信息素不这么认为。
  沈令微又拿了一片薯片,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厨房的方向。
  裴聿琛不知道在做什么菜,香味已经开始从门缝里往外飘了,是某种很家常的、温暖的、让人鼻子发酸的香气。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厨房门口,推开了一条缝。
  “裴聿琛,”他把脑袋探进去,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吃了太多薯片的口齿不清,“你的薯片哪里买的?”
  裴聿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但沈令微还是看到了他微微侧过来的脸,和那个过于短暂的、几乎不存在的目光交汇。
  “想吃下次我再买就行了。”裴聿琛说,声音被蒸汽蒸得有些发软,不像平时那么硬邦邦的。
  沈令微眨了眨眼睛。
  无所谓了,他本来也只是心血来潮问一句而已。
  他只是笑了笑,把厨房的门又推开了一点,赤着脚踩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走到裴聿琛身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锅里的汤。
  “好香啊,”他说,“裴聿琛,你还会做饭?”
  裴聿琛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光裸的脚踝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出去拿了一双拖鞋放到了他脚边:“穿上。”
  “好——”
  “下次不穿鞋不准进厨房。”
  “知道了知道了。”
  沈令微乖乖地穿上拖鞋,安静地站在裴聿琛身边,看着他往汤里加了一小撮盐,用长柄勺搅了搅,又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尝尝咸淡。”
  沈令微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汤是番茄鸡蛋汤,但裴聿琛在里面加了他吃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喝起来有一种很鲜很暖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焐热了。
  “好喝,”他由衷地说,铃兰在腺体里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咸淡刚好。”
  裴聿琛“嗯”了一声,把勺子收回去,继续做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令微忽然很想再试探一下,再往前多走一步,看看裴聿琛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个念头很危险,他知道,但他的铃兰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野兽,闻到血腥味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他怕自己哪天就触碰到他的底线,被他一刀砍了,毕竟两人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裴聿琛,”他说。
  “嗯。”
  “我突然发现你人还挺好的。”
  裴聿琛把火关了。
  番茄鸡蛋汤的最后一个泡泡在锅沿炸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裴聿琛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沈令微。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令微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裴聿琛抬起手,拇指在他嘴角轻轻一刮,蹭掉了那点薯片碎屑。
  动作很轻,很快,快到沈令微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去洗手,”裴聿琛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吃饭了。”
  “?”沈令微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地运行了两秒钟,然后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厨房。
  怎么回事啊,他不是要试探裴聿琛的吗,怎么被人家两句话就打发了?
  他的耳朵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红得像要滴血,铃兰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泼了好几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眶居然红了——因为某种过于强烈的、完全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神经病啊,沈令微。
  不就是擦了擦嘴角吗?
  至于吗?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最后一起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至于的。
  就是至于的。
  他的铃兰认识裴聿琛的玫瑰,它们是老相识了,比他们俩认识的时间还要久,久到沈令微根本没有办法想象。
  他记不清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把自己的铃兰交给了裴聿琛,但他知道它一直在裴聿琛那里,因为它在裴聿琛身边的时候,表现的要快乐得多。
  沈令微用冷水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出了洗手间。


第18章 出去走走
  客厅里,裴聿琛已经摆好了饭。番茄鸡蛋汤、清炒时蔬、一盘不知道是什么鱼的红烧鱼、一碗白米饭,简简单单几样菜,摆在一张不大的折叠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刚刚好。
  裴聿琛坐在他对面,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线条。
  他的头发还是那副开完会后乱糟糟的样子,有一缕垂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柔软了好几度,像一朵被风吹散了花瓣的玫瑰,不再那么拒人千里。
  “看够了?”裴聿琛夹了一块鱼放到他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饭。”
  沈令微低下头,闷闷地扒了一口饭,然后又抬起头。
  “裴聿琛。”
  “嗯。”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裴聿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说在这里住几天吗?等过段时间我有时间了送你回去。”
  “哦,”沈令微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有点遗憾。
  裴聿琛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深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沈令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久到沈令微以为裴聿琛不会说话了,久到他又一次低下头去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裴聿琛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客房在走廊左边第二间,”裴聿琛说,语气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调子,但这一次,沈令微听出了藏在底下的那一点点几不可闻的、被刻意压低了的温柔,“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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