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而已,你醋什么?(近代现代)——绿色苹果

分类:2026

作者:绿色苹果
更新:2026-07-03 10:13:19

  疲惫无力的家长抓着小孩的胳膊,忍无可忍的准备执行“家法”。
  叶钧捏着手套,快步走回廖亦言身边,他一边拉着廖亦言,一边说:“快走快走,一会那小孩肯定哭的人头疼。”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小孩尖锐的哭声就响贯了整个展区。
  再往前走,是鲸鲨馆。
  巨大的海洋缸里游着不同种类的鱼,大鱼小鱼,鲸鲨,锤头鲨。它们就那样缓缓的游过,好像投影出来的动画。
  从恼人的哭声里逃脱,叶钧松了一口气,“廖先生,你的手套。”
  他摊开手掌,白色的羊皮手套被他攥出褶皱,沾染上手心里的温度。
  叶钧把手套递给廖亦言。
  廖亦言用那只赤裸的手接过,但并没着急戴上。
  他说,“叶钧,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直带着手套吗?”
  “好奇。”叶钧十分诚恳,“但是,那是廖先生的隐私。”
  “如果我愿意给你看呢?”廖亦言声音平淡。
  ……?
  不对。
  这句话不对。
  叶钧脑海里滚弹幕似的滚过去一片“不对”。
  人的手部也是人的肢体,被人类的皮肤包裹,但并不像胸部或者腿部,腹部那样隐秘。
  赤裸着,却也没人在意。
  廖亦言一直都用手套包着他那双手,就好像把手也列为隐私部位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此时此刻,他平静的对着叶钧说我“我愿意”,叶钧就控制不住的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廖亦言是要脱衣服给他看,有种非礼勿视的羞耻。
  “廖先生……不用…你……”叶钧慌忙的要去阻止。
  但廖亦言已经把另一只手的手套摘下来了。
  手套里是一只被烧伤了的手。
  它并不符合叶钧如竹如玉的猜测,而像是被烧融了的塑料,褶皱且毫无弹性,部分地方呈现出一种残忍的深褐色。
  叶钧一下子愣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疼吗?”他轻声地问廖亦言。
  廖亦言笑着摇摇头,“我忘记了。”
  “这是我小时候的事……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全都记不清了。”
  远处有人在笑,笑声缥缥缈缈的传来。
  叶钧却觉得很悲伤。
  廖亦言也在笑,他反而安慰叶钧,语气轻松道:“三十几岁的人不应该在意这些的,反正都过去了。”
  那只手在叶钧面前无所谓的翻转,试图让他看的更清晰。
  伤疤蔓延了大半个手掌,手背,手心,还有一点连在手腕上。
  美容手术发展至今,技术早就不断精进,如果廖亦言想,他确实可以通过手术恢复大部分皮肤,但无法达到百分之百。
  廖亦言觉得没必要。
  他不喜欢手套,但这东西对他来说就像是酒精和香烟,是一种讨厌也无法离开的东西——因为廖亦言更讨厌把疤露在外面。
  释然的话说过千百遍,但到底真心与否从来只有本人才知晓。世界从来不是到了三十岁就一片清明,十几岁二十几岁解不开的结,到了三十也一样。
  只不过那种话说出去,叶钧和自己都能好受一点,廖亦言平静的想。
  叶钧忽然把手盖在廖亦言的手上。
  他的手很热很烫,温度透过皮肤,几乎钻进人的骨头里……
  叶钧用两只手把廖亦言的手包住,闭着眼,手心小心翼翼的摩挲。
  他轻轻的说:“廖先生,我记住你的这只手了,我再也不会忘掉。”
  “以后我老了,瞎了,傻的谁都不记得了,只要摸一下你这只手,我就还可以把你认出来……”
  他睁开眼睛,对着廖亦言笑,笑容里好像可以沁出阳光,“廖先生,这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啦。”
  周围的一切突然模糊了,好像只剩下一个叶钧。
  在琐碎纷乱的人声中,廖亦言心里咚的一声响,惊天动地似的。
  犹如寂寞处乍震的古钟,余音久久不散。
  淡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叶钧周身,廖亦言收了所有的笑意,无言的注视着对面的那个人。
  在这一瞬,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叶钧,从此以后,我又该怎么忘记你?
  ==========作者有话说:==========
  写点恶俗的
  叶钧觉得廖亦言是个温柔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多么的汹涌难耐,廖亦言总是轻轻柔柔的,很珍惜。
  结果,有一次,叶钧去逛画展时碰见了梁昭明,两个人聊天不知道怎么被廖亦言知道了。
  当天晚上,廖亦言用力的捏着他的腰,叶钧怎么都没办法摆脱,他软声哀求也不管用。到最后,廖亦言紧紧的搂着他,叶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压着,禁锢着,怎么都逃不掉。
  他在廖亦言怀里发抖,双腿打颤,连声音都叫不出来,只有在到最极点的时候,才会很小声的叫出一声。
  但又被廖亦言贪婪地尽数吞没,一点不剩。


第27章 粉红色厚嘴唇颓废丑鱼玩偶
  大白鲨在缸前游过, 周身围绕着一群亮眼的黄色热带鱼,野蛮而又美丽。
  叶钧感觉到廖亦言心情变好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远处的欢笑声也没那么刺耳了。
  叶钧希望所有人都快乐。
  效果到了, 他准备把手抽回来,但没抽动……
  这一下倒像是提醒廖亦言似的, 廖亦言反而越握越紧。
  就好像恨不得把叶钧这双手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廖…廖先生?”叶钧皱着眉头,疑惑不解。
  听见叶钧的声音, 廖亦言并没有松开手, 他凝视着程闻, 目不转睛。
  廖亦言轻声道: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瞎了, 我傻的谁都不记得了…到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把你认出来……”
  廖亦言语气和缓,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水潭,幽幽的, 隐晦的筹谋着怎么把人拖下去, 无论如何都不放出来。
  “小钧……”
  “廖先生——”叶钧猛地一抽,整个人后退半步, 终于把手抽了出来。
  此时此刻, 叶钧汗毛竖起, 呼吸有些急促混乱,一颗心不安的在肋间猛跳。就好像是面对着一只终于暴露在视野中的野兽, 始终无法平静。
  “到那个时候, 我见您, 肯定会…肯定会自报家门的……”
  挣脱过后,叶钧后退两步, 讪讪地给出了个答案。
  廖亦言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氛围也跟着变得很奇怪,黏糊糊的,不清爽。叶钧有些不知所措。
  鲸鲨馆的鲸鲨游过来了,周围人一阵惊呼,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纷纷窸窸窣窣的掏出手机拍照。
  廖亦言在琐碎的声响声中骤然清明,他垂眸戴上手套,高级的皮料重新包裹住那只他憎恨的手。
  “也对……到那个时候,能否还相遇都是两说。”
  廖亦言的声音变得冷静妥帖,他对着叶钧笑笑,“走吧,叶钧,这里好像有卖纪念品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售卖纪念品的商店在不远的地方,走出展馆左拐就到了。
  文创经济让纪念品多种多样,本子,盲盒,书签,毛绒挂件,让人眼花缭乱。并不太大的空间挤满了人,气温上升,有点闷热。
  一路上廖亦言都很正常,温和的聊天,交谈,好像刚才只是一场错觉,叶钧觉得自己不安的那根弦,又慢慢的松弛下去了。
  店内的货架有几处已经空了,但毛绒玩偶刚刚补过货,还满着。
  叶钧有购物的冲动,但奈何在里面挤来挤去实在不够体面,叶钧只好麻烦廖亦言在外面等一下,他自己进去,准备“杀”出一条“血路”。
  廖亦言婉拒了,他说他也想逛逛。两个人只好拉着手在人群中艰难穿梭,挤到摆着毛绒玩偶的架子前。
  水母,鲨鱼,海獭,鮟鱇鱼……
  叶钧拍了张照给叶信,他还没把话打完,叶信就回了他。
  叶信:【我全都要·jpg】
  叶信:【等等……我要那个角落里的粉色厚嘴唇颓废丑鱼!】
  叶钧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有水滴鱼玩偶,似乎是销冠,刚补过货却还只剩下几只。
  玩偶黑色的眼睛透露出无所谓。几只鱼堆在一起,丑的随心所欲,非常放肆。叶钧一边拿一边乐,还递给廖亦言看。
  “你看,廖先生,丑的太好玩了。”
  廖亦言轻笑,他接过玩偶,赞同叶钧,诚恳的发出“确实太丑了”的感叹
  叶钧觉得这鱼丑的实在是难忘。只要见过这个神秘的粉红色厚嘴唇颓废丑鱼,就再也没心思挑其他玩偶了。
  他干脆把最后三只全部拿走。
  两个人挤到收银台付款,又挤出门。
  周围骤然辽阔,空气都变得清新。
  游泳馆还有动物表演,但叶钧并不喜欢,两个人最后逛了一下其余展馆就决定离开了。
  廖亦言有些意犹未尽,好像上瘾了似得,他想要和叶钧再多相处一会。
  “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廖亦言状似轻松的开口,“水族馆约过会后,应该要一起去吃午饭吧。”
  离开的人群三三两两,各自成群,就像水族馆里的小鱼,只不过大多是情侣,甜蜜的手挽着手,文创纸袋里放着各式的纪念品。
  叶钧点头,心里觉得廖亦言终于学有所成,十分上道。
  他走在廖亦言身边,二人见到氛围颇像一对恋人,但叶钧没注意到,只是大方的分享着约会秘诀。
  “约会之后的餐厅最好选对方爱吃但是没吃过的,这样会有新鲜感。”
  “价格嘛,可以比对方平时吃的贵上一点,但是不要太贵。”
  叶钧忽然想起之前吃的那顿饭,他一时兴起上网搜了一下那家餐厅,被平均消费吓到跳起来。
  幸好是被请去试菜单,不然跟啃金子有什么区别。
  “那……我们今天应该去什么样的地方吃饭?”廖亦言笑眯眯,绅士的替叶钧打开车门。
  叶钧认真思考,他顺从的坐进车里。
  冥思苦想想到最后,叶钧还是没想明白。
  如果是他,他会带对方吃火锅烤肉一类的,但如果是廖亦言……应该会是贵的吓人,还需要提前一周预约的昂贵法餐……
  叶钧忽然觉得唏嘘。
  不能说是悲伤,就是有点感慨。
  两个人,就算走在一起,玩在一起,黏的天昏地暗,好的覆水难收,也还是不一样的。
  红艳艳的钞票被一张张叠起来收好,而人与人之间就是间隔着这样无数叠起来的精细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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