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而已,你醋什么?(近代现代)——绿色苹果

分类:2026

作者:绿色苹果
更新:2026-07-03 10:13:19

  廖亦言那碗没有,他不爱吃香菜。
  叶钧往自己的碗里倒着胡椒粉,“廖先生,那样不会很辛苦吗?”
  他顺着往下问。
  叶钧其实听过这种理论,不怎么惊讶,这种生活理念大多是来自乔布斯的Stay hungry,stay foolish.
  这句话面世至今已经二十一年了,其中的 hungry和 foolish的含义也几经转变。
  “乔帮主”拥趸无数,遍布各个阶级年纪,廖亦言是其中之一也很正常。叶钧已经做好了一边听廖亦言侃侃而谈,一边吃饭的准备。
  廖亦言开口回答:“会。”
  叶钧吃了一口小菜。
  辣椒油和复合酱油拌的咸菜丝,很咸但是很美味。
  “但是,我觉得痛苦是人类唯一的驱动力。”廖亦言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好像是在宣读教科书上的数学公式。
  他把这奉为真理,所以可以自然而又机械的叙述。
  廖亦言接着说:“幸福的人什么都做不到,只会无能为力。痛苦是永恒的,但幸福不是。饥饿感就像是‘锥刺股’里的锥子,是一种伤害最小化的痛苦,可以让人一直的清醒下去。”
  叶钧停了筷子,愣住了。
  这跟他想象的回答不一样。
  他以为廖亦言会大谈特谈成功学,谈他曾经取得的所有成就,最后教导似的规训自己几句作为‘演讲’的结语。
  但这段话潮湿阴冷,像一条湿漉漉的蛇,顺着叶钧的小腿往上爬。
  这段话悲观的过分。
  “也不是这样啦……”叶钧用筷子戳着汤面上的虾米,忍不住劝解廖亦言。
  “廖先生,幸福就是幸福本身啊,不需要什么意义,你现在不是在追你的crush吗,到时候你们两个在一起了,说不定你会被幸福感包裹着,会比现在更成功。”
  叶钧接着说。
  “而且我觉得人生不一定要名留青史,不一定要勾心斗角的往上爬。种种花,养养草也挺好的。很多人痛苦的挣扎只是因为没办法而已。所以你为什么要为了驱动力就让自己失去幸福呢。”
  “健康的驱动力才会更长久。廖先生,不要总那么悲观啊。”
  叶钧戳戳戳,把虾米戳的沉下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话说的好像是在教人做事一样,他急忙又补充道。
  “我……我不是要教你做事,廖先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理念,我明白。但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同时拥有幸福……真的。”
  廖亦言没回答,饭桌上是长久的寂静。
  在无言中,叶钧绝望的闭上眼睛。
  多管闲事是病……
  要改。
  说话不过脑子更是病……
  更要改。
  廖亦言三十几岁,什么没见过,轮得到自己在这“指点江山”?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或许压根儿一文不值。
  现实是残酷的,乌托邦只在孩子的幻梦中。廖亦言肯定比自己更明白。
  言多始终必失,自己真应该把小嘴巴闭起来。
  “谢谢你,叶钧。”
  廖亦言低着头,平淡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叶钧觉得他在叹气,但又像错觉.
  廖亦言把话题岔开,接着说:“你昨天说的想带我去的地方,是哪?”
  是寺庙……
  叶钧在心里暗想:我想带你求个签来着,讨个好彩头。
  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廖亦言这种人大概率不相信这些有的没的,甚至于很反感。
  自己还是不触霉头的好。
  叶钧轻咳一声,随便想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本来想约个博物馆之类的,但是没约上……下次再说吧,廖先生。”
  “好,下次再去。”廖亦言语气认真。
  七八点钟了,正是早上的饭点,店里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有白领学生,也有大爷大妈。
  所有人进门之前,眼睛都好像黏在廖亦言停在门口的车上。
  吃过早饭坐上廖亦言的车,叶钧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被注视的尴尬。


第25章 水族馆是约会圣地
  水族馆是约会圣地。
  话虽然是叶钧说出去的, 但他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
  他以前在水族馆做过兼职。
  到快闭馆的时候,小孩子们恋恋不舍的被家长带走,他们手里拿着十五块一张的拍立得留影照, 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开心的笑, 欢欣雀跃地问父母下周六能不能再来玩。
  孩童的笑声顺着水蓝的隧道往里传,幽幽传到叶钧的耳边。
  叶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为了模拟自然光照, 闭馆后展馆的灯关了多数。在众鱼的昏暗的陪伴中, 叶钧只感受到毛骨悚然。
  他立刻就辞职了。
  所以叶钧对水族馆并不了解, 如今陪廖亦言来也算是第一次。
  两个人吃过早饭直接就过来,到地方时水族馆才刚开馆,人不多, 不需要排队。
  工作日,水族馆里有些空旷。
  叶钧走在廖亦言身边,和廖亦言一起穿梭在幽蓝色的展馆里。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好奇,好奇那个将来会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那个会陪在廖亦言身边, 让他忐忑不安的人又会是谁……
  曲折婉转的廊道, 灯光柔柔的洒下,一切都是迷梦一般的蓝。
  海龟慢悠悠的在水里游动, 惬意的穿梭在五彩斑斓的热带鱼中间。
  叶钧深吸一口气, 把有的没的丢出脑子, “廖先生,怎么样?你的crush会喜欢水族馆吗?”
  魔鬼鱼在巨大的无缝玻璃面前游过, 挡住部分光芒。叶钧抬头望去, 只看见魔鬼鱼那张永远“微笑”的脸。
  廖亦言浅笑, 他反问叶钧:“我不清楚——叶钧,你喜欢吗?”
  “我……”
  叶钧眯起眼睛思考。
  老实说, 他其实还有点恐惧,喜欢谈不上,但讨厌也不至于……
  叶钧实话实说:“我还好啦,不喜欢不讨厌。不过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能就会更好一点吧。”
  他说这话本意是安慰廖亦言,想要告诉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廖亦言听了这话,步伐突然一滞,就好像被一只利箭刺中。
  痛的猝不及防。
  “是啊……”廖亦言开口,淡淡道:“和我在一起不喜欢,将来你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就会喜欢了。”
  这句话说的没什么问题,但叶钧就是感受到一种诡异。
  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两个来的很早,水族馆里还没什么人。两个人干脆停在那里,透过玻璃望着那一片湛蓝的人为海洋。
  身旁有一对小情侣,看样子年纪不大,手拉手腻腻乎乎的小声絮语。
  甜蜜的气息不断地蔓延。
  叶钧干脆挑起一个新话题,他开口问道:“廖先生,如果说……你现在可以变成海洋生物,你会想变成什么?”
  “海洋生物?”廖亦言眉头微蹙,“我从来都没想过。”
  他转头望着叶钧,摇动的水纹落在叶钧的身上,落在他明亮的眼里——那是比海洋还要迷人的幻景。
  廖亦言反问叶钧:“你想变成什么?”
  “大白鲨。”
  叶钧回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是因为他很威风吗?”
  叶钧狡黠一笑,他摇摇头,“不是,廖先生。是因为鲨鱼一辈子可以换三万颗牙齿。”
  “我小时候很爱吃糖,所以下牙里有一颗被蛀了。妈妈带我去补牙……补牙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个电机滋滋的一直在响。”
  叶钧现在几乎还能幻听到那种声音,他毛骨悚然,牙齿发酸,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躺在牙椅上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一条鲨鱼就好了,牙齿坏掉了我就拔下来重长一颗——我情愿拔牙,都不要被那个电机钻牙齿。”
  叶钧越说表情越凝重,仿佛他一会就要去牙科诊所,躺在绿色的牙椅上等待“行刑”。
  他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我要真的是一条鲨鱼就好了。”
  看着叶钧如临大敌的样子,廖亦言觉得手心痒痒,他想摸摸叶钧的脑袋,摸摸叶钧的脸,把他炸起来的毛全部捋顺。
  但是,还不到时候。
  廖亦言把心底的躁动压下,他说:“如果要变成海洋生物的话,我希望是……海星。”
  “为什么?”叶钧一下子来了兴趣。
  廖亦言对着叶钧一笑,“因为海星可以‘断臂再生’,不喜欢自己的某一条手臂,就可以痛快的断掉再长。”
  倒也符合廖亦言的性格,叶钧在心里暗想,精益求精,每个成功人士都是这样的。
  两个人重新动身往前走,走出了这条游廊。到了水母的展区。
  水母的展区很暗,暗到周围的人都是虚幻的暗影。整片区域只有水母是轻盈而又明亮的。
  浅淡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廖亦言身上,给他打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此时此刻,叶钧忽然发现廖亦言其实盘靓条顺,气质超然。就算只穿一套休闲装也引人频频侧目。
  廖亦言还……挺帅的。
  叶钧发自内心的感慨,真正的史诗级钻石王老五,是不会因为没穿西装而失去神采的,只会更加的潇洒出尘。
  廖亦言追人真的会失败吗?
  到底是多优秀的人,才会让廖亦言局促不安,诚惶诚恐……
  叶钧的心情有点复杂,像一颗被拆开的柠檬糖,又像这个水母展厅。
  晦暗不明。
  他轻咳一声,试图通过聊天让自己的大脑忙碌起来。
  “廖先生,你有养过水母吗?”
  “没有。”
  “我没养过宠物,我的父母不接受。小时候倒是一直想,心心念念着自己长大了就养点什么,但真长大了又没时间。”
  说到这,廖亦言苦笑。
  “养乌龟呢?乌龟应该比较好养吧。有一个水池就够了。”
  叶钧的室友就养过乌龟,他在群聊里发过老家乌龟的视频。巴掌大的龟趴在假石上,动作缓慢,憨态可掬。
  室友说养乌龟很省心。
  廖亦言笑着摇摇头,“我喜欢哺乳动物,而且有时忙起来,几个月都没时间回国。”
  他仰头看着面前的玻璃墙。
  玻璃巨大,高耸,直到天花板,水母群在深蓝之中飘飘游动,像一个会让人晕眩的美梦。
  “对任何动物来说,碰上我这样的主人都是很糟糕的。不过——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养一只狸花猫。”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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