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而已,你醋什么?(近代现代)——绿色苹果

分类:2026

作者:绿色苹果
更新:2026-07-03 10:13:19

  叶钧被他这话逗笑了,“廖先生真谦虚。多少人想侃都侃不出几句有意思的话来……”
  地方到了,指引的工作人员替他们开门,两个人停下交谈,叶钧立刻换上一张过分礼貌的笑脸。
  屋子不大,小而美丽,装修古色古香,雅致自然。
  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屋内只坐着两个人,叶钧和廖亦言走进去也还很宽敞。
  “赵叔叔,好久不见。”廖亦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
  这种笑与其说是重逢的喜悦,不如说是一种精湛而又准确的表演,敷衍的用来表示和善。
  叶钧汗毛竖起,他相当不适应这种气氛,硬着头皮陪笑。
  被叫做赵叔叔的人看起来五六十岁,他双鬓星白,浑身上下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度。
  叶钧在手机推送的新闻中见过他,知道他叫赵德泽,也知道他很有钱。
  媒体上说他1990年创立公司,中间破产过一次,东山再起,顶住了08年的经济危机,浮浮沉沉几十年,一直走到现在。
  赵德泽伸出手跟廖亦言握手,“这么多年不见,小廖长成大孩子了——这位是?”
  他视线落在叶钧身上,上下打量。
  “我男朋友。”廖亦言不动声色的向前半步,挡住那道过分探究的视线。
  “真好啊,长大了,谈了恋爱。”赵德泽也是见过风浪的,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笑吟吟的。
  “来,来……坐下来。我先点了几道菜,你们看看再加点什么。”
  廖亦言微笑着摇头,他轻声询问叶钧有没有什么想点的,或者给妹妹订一块蛋糕——这里西点做的也不错。
  自己怎么可能好意思嘛,叶钧在心里暗想。他很明白,自己就像是在天平上压的一个小秤砣。
  对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廖亦言肯定也要带一个过来,这样天平才能保持最表面上的平衡。
  而且,妹妹都上学了,定了也吃不到。
  叶钧也摇摇头。
  菜流水似的上来,色香味俱全,只不过除了叶钧都没什么人在吃。
  “在中国这么多年,没想过回去看看你父亲?”
  赵德泽做势要给廖亦言倒酒,廖亦言用手把杯口盖上,“没有,我们两个都很忙——抱歉,司机有事请假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黑漆漆的贴手定制手套,薄而柔软的小羊皮,反射着柔缓的冷光。
  廖亦言把话说的很客气,甚至有一些疏离生分。
  但赵德泽一点也不在乎,转而拿来了一壶茶水,给廖亦言斟满。
  “小廖,你太操劳了,我要的孩子要是有你一半机灵努力,我就烧了高香了。”他语气中满是感叹,似夸非夸。
  “来!过来!”不等廖亦言接话,赵德泽对着身旁的另一个年轻人招手大吼,“不会当老板,还不会敬酒吗!”
  这段话赵德泽说的匪气十足,让人幻视十几年前的酒桌。
  廖亦言听了眉头微蹙,“不会喝,就不要强迫孩子喝了。”
  “不会?”
  赵德泽冷笑一声,“他私下不知道喝的多开心,酒局上听了两句话,就敢跟别人玩all in,我教他这么多年,实在不如人家这一手让他长教训。”
  廖亦言垂眸吹了口茶叶,语气平淡:“商场如战场,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不知道有多少都是别人散播出来诓人用的。谁没摔过跟头呢。”
  赵德泽忽然笑了,他捏着茶杯,开口道:“这跟头摔的真疼真阴毒,差点摔没我整个身家……你说,小廖,你这辈子摔没摔过跟头。”
  “没有,从来没有。”廖亦言笑着抬头,“世界上有机灵的人就有不机灵的人,天份从来都是直白的……不是吗?”
  叶钧吃的再专心也能听出一股火药味,他停了筷子,眼神在廖亦言和赵德泽之间来回跳跃。
  “天份……”
  听了廖亦言的话,赵德泽嗤笑一声,把那些虚伪的客气礼貌全挑开了。
  “龙生龙,凤生凤,你跟你父亲真是一摸一样的阴险毒辣。最近这几笔钱,是你借给我的吧……”
  “改头换面转了好几遍弯,但我没猜错,幕后坐镇的应该都是你。”
  廖亦言礼貌笑笑,“赵叔叔真聪明,比你的儿子可聪明太多了。”
  “廖亦言,我跟你无冤无仇!”赵德泽怒不可遏,在最后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是啊,无冤无仇,可是商人从来都是唯利是图的,跟冤仇……没多大关系。”
  廖亦言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话,把赵德泽激的拍桌暴起。
  “我告诉你姓廖的,我这辈子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想把我拼了一辈子的东西给抢走!做梦!”
  他手指着廖亦言鼻子,恨不得生啖其肉。“你最好向老天祈祷你这辈子永远一帆风顺,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你那两笔钱,我一分都不会用的,想吃老子的公司!你还嫩!”
  廖亦言微笑,“祝赵叔叔万事亨通。”
  这种以退为进的祝福比对骂更让人气愤。
  赵德泽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血都要跟着烧沸了。他抓过桌子上的茶杯,扬手就泼在了廖亦言身上。
  “你干什么!”
  叶钧下意识抓过自己的水杯猛泼回去。
  他护短,护的厉害。
  有些时候情绪上头了根本不问对错。
  ==========作者有话说:==========
  叶钧发现廖亦言很喜欢自己的大腿。
  两个一块儿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总喜欢把手搭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摩挲着,偶尔还会捏捏。
  直到某一天,廖亦言把叶钧的大腿啃破皮了,红彤彤湿漉漉的,一碰就疼……
  从此以后叶钧连摸都不让廖亦言摸了。


第17章 不吃鸿门宴吃夜宵
  赵德泽水淋淋的走了。
  房间里就剩叶钧和廖亦言两个。
  叶钧手里抓着仍然温热的玻璃杯,泡开了的茶叶还黏在上面。
  “你泼他了?为我泼的?”廖亦言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叶钧还有些呆滞,他行动快过思考,现在还有点懵。
  “廖先生……我…我是不是不该这样……”他尴尬的看着廖亦言。
  “可是……是他先泼我的。”廖亦言语气放的很柔,落在叶钧耳里竟然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路泉在这肯定要先自戳双耳,然后看看是不是误食了毒蘑菇。
  但是叶钧毕竟不是路泉,他还不明白廖亦言的行事作风,只是愤愤的感叹,“太过分了,倚老卖老。”
  “对,真过分。”廖亦言被泼了水却心情舒畅,他笑眯眯的去摘泼到身上的茶叶。
  叶钧坐下来帮他摘。
  茶叶落了廖亦言满身,外套上,衬衫上。白色的衬衫被茶叶水洇透,湿哒哒的紧贴着,隐约勾勒出他劲竹似的的腰身,两个人靠的很近,有几分暧昧的旖旎。
  可叶钧摘的心无旁骛,毫无杂念。
  廖亦言心头弥漫着无法言明的失望。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两个很熟呢。”叶钧挑起个话头开始聊天。
  最开始看着那副亲昵的样子,他还以为赵德泽是廖亦言的叔伯呢。
  “算很熟吧,他和我父亲是旧交,小时候见过两面。他儿子当年读大学,是我托人写的推荐信。只不过我对维护关系没什么热情,熟与不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都说商场是无情的,所谓对手朋友都无意义。但廖亦言觉得不止如此,天底下很多的感情与关系深究起来都是无意义的。
  当年赵德泽找他帮忙,他帮了,现在他想啃下赵德泽的公司,自然也就动手了。
  这是两码事。
  叶钧点点头,茶叶摘干净了,他正过身子,坐在椅子上。
  “那廖先生,到时候见你父亲……咱们两个不会露馅吧。”
  叶钧想起赵德泽说的话,廖父没准比廖亦言还聪明,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个“假情人”的关系。
  要是揭穿了,阿姨的病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叶钧联想到自己的母亲,有些忧心忡忡。
  “不会。”
  廖亦言笑笑,语气轻松,“你甚至不用见他,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炸在叶钧耳边,他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廖亦言看起来云淡风轻,没什么关系,但叶钧还是觉得太糟糕了。
  自己不当不正一句话,正好直直戳到人家伤口上。
  看着叶钧发木的动作,廖亦言替他解围,开口说道:“他们两个离婚的时候,我其实很开心。”
  椅子很软,廖亦言向后倚靠,姿态闲散,“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孩子也会受伤,两个人分开反而好很多。”
  “我八岁以前都在国外生活,他们两个离婚之后,我的母亲把我带回来了。”廖亦言一边说一边想去摸口袋里的烟,但是意识到叶钧还在这,就彻底熄了抽烟的心思,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家庭是人类所能构成的最复杂,最多变的团体,太多的爱、恨、冷漠、炽热掺杂在一块,谁都没法铁口直断这其中的是非。
  叶钧不知道说什么好。
  廖亦言再次开口,他微笑着,不动声色转变了话题,“本来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尝尝这里的菜的,但是现在看来……”
  他淡笑一声,余音里有点苦气。
  闻言,叶钧对着廖亦言扬起一个笑脸,“我吃的很开心的,真的。廖先生,我特别喜欢喝这个汤。”
  叶钧指了一下面前的一个白瓷盅,盅里的白菜切的像是莲花,在清淡的汤水里绽放——他啃了一半,刚要啃另一半的时候赵德泽和廖亦言就掐起来了。
  “喜欢就好。”
  廖亦言很清楚叶钧只是为了安抚自己,未必真的喜欢。
  但他还是无法控制感到喜悦。就像郁积的乌云被暖风吹散,廖亦言觉得到胸膛里某一隅正轻轻的陷落,变得柔软,温暖。
  廖亦言沉默的看着叶钧,他觉得叶钧真的太奇妙了。明明只是清水一样浅淡的一个微笑,但就是散发着无可取代的璀璨光彩。
  绚烂的让人心醉神迷。
  叶钧递过来一条毛巾,廖亦言回过神,用毛巾擦了擦衣服,他起身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廖先生,我想自己回去。”叶钧拒绝。
  廖亦言的手猛地一顿,随后又恢复正常,他云淡风轻的把毛巾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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