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利灯塔(近代现代)——小崇山

分类:2026

作者:小崇山
更新:2026-07-03 10:04:32

  眼看瞒不住了,我只好说:“前段时间,我和艾琳一起去劈柴了。”
  “艾琳?”他蹙眉,像是想不起来,“谁?”
  “我亲妹妹。”
  温德尔‘噢’了一声,慷慨道:“你可以把她带来。”
  “算了吧,”我利落拒绝,“她跟这里的人不一样。”
  温德尔略带思索,“我记得她比你小几岁,现在也应该很大了吧——”他目光狡黠,英挺深邃的面容,唇瓣依旧绯红,“出阁了么?”
  “欸!”我没好气地推他。
  温德尔笑着承受推搡,“怎么,信不过我?”
  “你能认识什么好人?”我笑着揶揄他。
  他悠然点头,“也是,贵族干尽下流事。”他呼吸绵长,心情似乎也跟着好起来,“不过战场上回来的飞行员未必花心,总有好男儿。”
  说到这里,我有点松动,“我问问她。”
  艾琳比我想象中要勇敢,在电话中问了诸多问题,比方女嘉宾们都有谁?她去会不会尴尬?如果别人要是问到她的家庭,她该怎么答。
  我逐一作答,宽慰她:“只是多认识一些人,别那么大压力,以前镇上不也举办舞会吗?”
  “那怎么能一样?”她语气古怪,终于像她这个年龄的姑娘懊恼起来,“绝对不一样,”她兀自叹了口气,“可我没那么漂亮的衣服……”
  “这不用你担心。”我向她保证。
  当多莉丝见到雨中来访的艾琳时,无不感叹着美人!
  我确定她俩此前从未见过,艾琳却跟多莉丝相见恨晚,整个更衣间都充斥着她悦耳的笑声,多莉丝温和的嗓音响在空气里,帮着量艾琳的三围尺寸。
  “好了吗?”我在外面问。
  多莉丝清清嗓子,一副设计师做派,“这儿没您的事了,哈特先生。”
  温斯特要举办舞会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回来,一是妹妹艾琳在这里,我总有些不放心;二来,温德尔依然有诸多土地合同要帮忙确认。
  我身兼数职,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睡眠质量却格外好。
  多莉丝通知艾琳礼服做好那天,我正在旁听温德尔和老乡绅的会谈,多莉丝在走廊欲言又止,我只好欠身出来,被她拽着奔向一楼,“快点,你再不来看,她要换上旧衣服了。”
  廊道里回荡着脚步声,珐琅玻璃窗透着斑斓光芒,我终于推开门,面前的人让我久久失语,这是艾琳吗,简直不输任何一个贵族淑女——
  象牙白真丝晚礼服如月光般倾泻在她身上,高腰线设计,镶嵌着哑光珍珠与海蓝色碎玉丝绒缎带,优雅系在胸线之下,勾勒出她青春姣好的身形,又丝毫不显束缚。
  蕾丝轻柔,层层叠叠,行走间隐约透出珍珠母贝光泽里衬,灯笼袖约四分之三长度,以同色雪纺制成,仿古银线藤叶绣在袖口,微微蓬起,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
  当她微微转身,裙摆如花朵安静绽放,漾开柔和的波浪,光线掠过时,手工刺绣在蕾丝孔隙间一闪而过,恍若微光。
  她只佩戴了温德尔送来的小颗海水珍珠耳钉与项链,珠子光泽与礼服浑然一体。头发被巧妙地盘起,留下几缕卷发垂在颈边。
  “好看吗,哥哥。”艾琳笑着问我。
  我忍不住上前,向她行了个绅士礼,亲吻她的手背:“太美了,艾琳女士。”
  那天夜里,温德尔很是吃味,“我说了会把她当自己的妹妹看,你非要提前去看礼服……”他顿了顿,呼吸间略带不悦:“这下没惊喜了。”
  “谢谢你,温德尔。”我亲吻他的脸颊,他并不满意,还偏头躲开。
  客房光线昏暗,温德尔靠坐在书桌旁,两条长腿交叠而放,因应酬过后略带酒气,上身只穿了件珍珠白衬衣,领带松垮得系在脖子上,他扬起手臂,“我的袖子也是灯笼袖,好看吗?”
  “好看,温德尔·莱兰公主。”
  温德尔笑了,酡红的脸上闪过一道赧然,骄矜地伸出手,“那你能亲我的手背吗。”
  他可能是喝多了,连我向艾琳行绅士礼的事也要复刻,不过我还是朝他躬身,动作很轻地吻了他的手背。
  温德尔撑坐在书桌旁,有点吐字不清,“好了,早些休息……”
  他趔趄着准备离开,我却从他背后环住他,不让他走。
  温德尔的背脊僵硬了片刻,很快又摇头道:“今天不行,我太困了。”
  “今天不用你来。”我把他推坐到书桌旁,没等他反应过来,拆掉他腰间的皮带,轻车熟路地找到他,温德尔近乎倒吸一口气,手指穿梭进我的发间,猛地一揪,“轻点,别咬我……”


第59章 你学坏了
  进入深秋过后,夜里格外凉。
  喘息声透在空气里,我竭尽所能让温德尔舒服,夜间凉意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他猛地推开我的下颚,尽管反应足够及时,还是弄到我的鬓角上。
  “乔笛……”他喘着气,抱怨道:“你学坏了……”
  他用虎口掐住我的下颚,脸颊因酒后微红,眼神软陷下去,那张桀骜俊美的脸像神邸沉沦,让我产生强烈破坏欲。
  我掏出手帕帮他清理,顺便擦拭他的手心,闻到一股火药星子味,“枪支不都上交了?”我抬眸,诧异地看着他。
  温德尔下意识收回手,捏了捏我的耳朵,“也不全是。”他俯身拽好拉链,凑在我耳边:“我又不是慈善家,花那么多钱只是办个舞会吗。”他嗓音沉下去,像午夜时分湖水晃动的声响,幽凉,深不可测。
  我慢慢从情欲中抽离,站起身,关切道:“温德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嗯哼?”他不以为地嗤笑。
  我语气严厉起来,“十几岁时,你总有事瞒着我,我不希望你到现在,还是我行我素。”
  他略微晃了晃脑袋,“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艾琳也在,我不希望她有任何危险!”我撑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温德尔眯起眼看我,柔亮的眼眸如猎人般充满审视,“我知道她在,我也是为了她好,不然让她嫁到镇上继续穷苦一辈子吗?至于我的事,”他顿了顿,鼻息处酒气浓郁,无力地指着我,“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该无条件站在我身旁,我说的是立场。”
  我心跳不自觉加快,再过几天,就是温斯特庄园自战后以来首次举办舞会了,温斯特上下人皆忙碌,朱利安会尽职尽守地打点各方关系,温德尔肯定没空见我。
  我长话短说:“需要我怎么做?”
  温德尔深呼吸,脸色舒缓许多,眼神不再幽沉带疑,喉结滚动着:“西里尔会来。”
  ——我就知道!
  股票只能让西里尔破产,难不成那天温德尔能在军方眼皮子底下除掉他?西里尔这个狡猾的家伙,输光了身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以。”我声线镇定,“什么时候动手。”
  温德尔似在分辨我这话的真假,轻笑道:“看情况,你那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他站直身体,轻微整理衣裤,抬头调整领带,又是一副倨傲的庄园主人模样。
  直到橡木门彻底关上,留下满屋子回声,我才回过神来,额头已经冒冷汗。
  *
  《兰开夏纪事报》公开了温斯特庄园的舞会时间,不少人凑在报社门口打听消息:“莱兰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影响分发食物吗?”
  “上周河谷林场的临时招工暂停了,跟办舞会有关吗?”
  还有人抱怨:“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该死的贵族们!”
  ……
  黑压压的人群,男人们抽粗制香烟,感慨着时运不济,女人们在路口驻足,听到议论声就连忙跑开。
  天快黑了,我嘱咐伙计们早点回去,刚掏出钥匙锁门,一群人围上来,报社门口顿时水泄不通。作为报社责任人,我不能轻易发表言论引起恐慌,只能以‘无可奉告’,费力挤出人群。
  等我回到温斯特庄园,朱利安鼻子动了动,一脸嫌恶地捂鼻:“你去哪鬼混了?真难闻……”
  我嗅了嗅衬衫,是有点酸汗味,肩头蹭了不少黑印,想来是下班前被人群挤蹭到的,我站起身,抱歉地说:“我很快就收拾干净,艾琳呢?”
  “她是女眷——”朱利安朝我强调,“莱兰先生的姐姐会照顾她,多莉丝也是。”
  我杵在办公室门口,还是不放心。
  “还有什么事吗?哈特先生?”朱利安金色短发柔顺整齐,微笑时像个精致的人偶。
  温德尔肯定跟朱利安密谋了什么,这两个人嘴严得很,既然明着问不出什么,那只能靠我自己了,我深呼一口气,“保重。”
  朱利安并不意外地点头,“你也是。”他顿了顿,“我们都要保重。”
  不同于年少时被迫卷入公爵舞会,这次温德尔告知了有限事实,既然温斯特庄园有意为适龄男女撮合姻缘,身为艾琳的哥哥,我自然有必要出席。
  我特意收拾了一番,镜子里印着一个瘦削的青年人,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往后梳,额前饱满白皙,还算清秀的脸庞并不带笑,胡子刮得很干净,斯斯文文的。
  我托罗宾弄了一把手枪,不大不小,正好别在腰间。
  ‘叩叩——’
  房门忽然响起,我快速放下西服下摆,拉开房门,“多莉丝,晚上好!”
  多莉丝换了新的黑色连衣裙,略微泛白的鬓角被恰到好处地遮住,她和蔼一笑:“准备好了吗,哈特先生?”
  “好了!”我跟上她。
  走廊上,多莉丝不徐不疾地交代:“女孩们都准备好了,先跳舞,晚餐随后。”趁着四下无人,她冲我眨眼,“你饿吗,乔笛。”她从衣裙口袋掏出一块点心,“先垫垫肚子!”
  “不用——”我笑道。
  话刚落音,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皮鞋踏响声,下一瞬,温德尔英俊的脸庞侧现,瞥到多莉丝,故作严肃:“多莉丝,你总是偏心乔笛。”
  “没有……”多莉丝敛住眉眼,连忙把点心放回衣裙口袋。
  看着温德尔,我一时语塞,拿不准他是否在开玩笑。
  直到温德尔悠然收回视线,朝我闭了闭眼,“今天很帅,乔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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