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7-03 09:59:38

    “你们被解雇了。”季时序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没有情绪。她转过身,往江边的方向走。安保人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车钥匙,伞还举着,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打在地上。他想追上去,又停住了。季时序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雨越下越大,细细密密的雨丝变成了雨帘,打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衬衫上。黑色的衬衫被雨水浸湿了,贴在身上,深灰色的西裤裤脚也湿了,鞋里灌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跑,也没有躲,就那么走着。江边的风很大,把雨吹到脸上,打得眼睛都睁不开。她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路灯在雨幕里变得模糊,光晕一圈一圈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身后的车灯还亮着,但没有人跟上来。她一个人走在江边,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流到脖子里,凉的。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个U盘冰凉的边缘。她攥了一下,没有拿出来。走到一处没有栏杆的地方,她停下来,看着江面。雨水打在江面上,密密麻麻的,像无数个小坑,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远处的桥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桥上的车灯一串一串的,像是飘在半空中的萤火虫。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站了很久,久到雨水把她的衣服从头到脚浇透了,久到江面上的雨雾越来越浓,久到身后的车灯终于灭了,那辆商务车开走了。她一个人站在江边,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雨声,哗哗的,不停。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水珠挂在上面,模糊了屏幕上的字。她按了一下,屏幕亮了,还是孙佳妍发的那几张照片。她看了一眼,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里。转过身,往回走。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长长的,跟着她一步一步地移。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街上没有人,只有雨声和她的脚步声。她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门口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雨渐渐小了,从雨帘变成雨丝,又从雨丝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雾气。她抬起头,天还是黑的,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她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见她浑身湿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的。手机在口袋里,湿了,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没有拿出来看。
    分隔线——
    远在意国,病房里的灯亮着,白色的光,刺眼。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季父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氧气管插在鼻子里,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胶布固定得很稳。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赵行芷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的数字一个比一个难看。她把病历本合上,看了一眼季父,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写记录,电话响了,没人接。赵行芷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司遥,是我。”赵行芷的声音很低,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季叔情况不好,下了病危。你出动一切,尽快回到国内,找到季时序,带过来见季叔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知道了。”司遥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但赵行芷听见那边已经有人在走动、在说话,有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有门开合的声音,有人在喊“准备车”。赵行芷没有再多说,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万家灯火,亮晶晶的,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病房。季父还是那个姿势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赵行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床沿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一下,两下,三下。很弱,但还在跳。她没有松手,就那样坐着,看着他的脸。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暗了,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光。赵行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还搭在季父的脉搏上。一下,两下,三下。还在跳。

第106章 故事就要回到了

    季时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出租车停在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小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飘着,像一层薄雾。她付了钱,推门下车,雨水打在脸上,凉的。她走到门口,摸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湿透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她换了鞋,没有开灯,摸着墙上楼。每走一步,鞋子里的水就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推开门,摸到床,倒下去,脸埋进被子里,不想动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的,但她不想换。被子被浸湿了一片,她也顾不上。她闭着眼睛,脑子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沈青禾的脸,孙佳妍的脸,那个U盘里一遍又一遍的“嫁给我”——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好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觉得冷。不是那种外面下雨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她蜷起身体,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还是冷。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手是凉的,额头是烫的,像是两个世界。她想坐起来,头重脚轻,天花板在转。她撑着胳膊试了一下,又倒下去了。手机在口袋里,她摸出来,屏幕亮了,水珠还挂在上面。她翻到沈青禾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没人接。她挂了,又拨。还是没人接。再拨。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五遍。没有人接。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沈青禾在国外,也许在忙,也许在开会,也许——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烧得厉害,头像是要裂开,喉咙像是被火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着,一声一声的,像是敲在心上。
    机场。沈青禾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进出发大厅,顾南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在查登机口。两个人快步往前走,孙佳妍从后面追上来。“青禾!”沈青禾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孙佳妍追到她旁边,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臂。“青禾,你等等——”沈青禾甩开她的手,行李箱歪了一下,她扶住了,继续往前走。孙佳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两步,假装不经意地一碰——沈青禾手里的手机滑落,摔在地上,屏幕朝下。沈青禾弯腰去捡,孙佳妍也弯腰,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孙佳妍“不小心”把手机往旁边一拨,手机滑到了柜台底下。沈青禾趴下去捡,捡起来的时候,屏幕已经碎了,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按了几下,没有反应。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继续往前走。孙佳妍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家里。季时序烧得越来越厉害。她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在发抖。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有人拿砂纸在喉咙里刮。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她又拿起手机,翻到沈青禾的号码,拨了过去。关机。她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关机。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在转,灯在晃,整个世界都在晃。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是晃。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重得像是要掉下来,她扶住床头,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关机。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床上摔下来的。只记得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伸出去,没够到,身体一歪,整个人从床上滑下去,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疼了一下,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手机从手里飞出去,滑到了床底下。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被碰掉了,“啪”的一声,碎了一地。玻璃渣溅开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趴在地上,伸手去够手机,够不到。她往前爬了一点,手臂撑着地面,每动一下,脑袋里的那根筋就跳一下。右手小臂压在碎玻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她没管,继续往前爬,够到了手机,拿起来,翻到沈青禾的号码,又拨了一遍。关机。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听筒里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遍,又一遍。她把手放下来,手机滑落在地上。她趴在那里,脸贴着地板,凉的。血还在流,从手臂流到手指,从手指滴到地板,一滴一滴的,汇成一小摊。她侧过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的。她伸出手,把手机拿过来,又拨了一遍。关机。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玻璃渣嵌在手臂上,她也没感觉了。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大了,哗哗的,打在窗户上。她趴在那里,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人在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沈青禾什么时候才能开机。她只知道她好累,好冷,好疼。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越来越浅。地上的血还在慢慢扩大,玻璃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碎了一地的光。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颤,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屏幕暗着,再也没有亮过。
    那么,故事就要回到第八章了;
    季时序在ICU里已经躺了三天了。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病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倒计时。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右手小臂上那道陈旧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两年前玻璃杯留下的痕迹。新的纱布缠在她头上,遮住了手术的创口,也遮住了那颗终于被取出来的子弹曾经停留的位置。她的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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