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7-03 09:59:38


第107章 季时序这个人,太傻了

    病房外,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声和脚步声。探视时间还没到,但走廊的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
    沈父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沈母靠在他肩膀上,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条已经被泪水浸湿的手帕,时不时吸一下鼻子。自从那天晚上赶到医院、听到季时序脑里有子弹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没有干过。她以为时序会一直这样待在他们身边,会跟青禾订婚,会结婚,会成为沈家真正的一员。可是现在她躺在里面,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沈母把手帕攥得更紧了。
    乔言心坐在沈母旁边,双手交叉握在膝盖上,指尖掐得手背发白。她没有哭,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请她吃饭,在商场楼下那家面馆,她说“我请客”,季时序说“不用了”,她还是请了。想起她们一起加班到深夜,季时序总是最后一个走,走之前会把灯关了,把门锁好。想起季时序生病那天,她冲进办公室,季时序说“没事”,她信了。想起季时序说“以后不会了”。她骗人。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一切——两年前那个雨夜,季时序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一地的血,手机里几十个未拨通的电话。她给沈青禾打的,一个都没通。乔言心的指甲掐进手背里,疼的,但她没有松开。她有什么资格怪季时序?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季时序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爸爸走了,爱人联系不上,身体垮了,还被人在脑袋里放了一颗子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季时序消失了,她只知道怪她不告而别。她有什么资格?
    宁从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她没有表情。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来学校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谁也不理,谁也不看。想起她替余周周解围的那天,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进去了。想起她在滑雪场摔断手,一声不吭,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还笑着说“没事”。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两年前季时序消失的时候,她找过她。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一无所获。她以为季时序是不想被找到,以为她是故意躲着她们。现在她知道,季时序不是不想被找到,是不能。她躺在ICU里,头上缠着纱布,右手小臂上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宁从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紧了窗台。她不想怪她了。她只想她醒过来。
    宁秋霜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和所有人都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她没有靠近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靠近她。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两年前,她也在国外。等她知道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季时序走了,沈青禾找了她两年,她也在找她。她去过意国,去过季时序曾经住过的医院,问过她的主治医生,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句“病人已转院,信息无可奉告”。她以为季时序不想见她,以为季时序在躲所有人。现在她知道,季时序不是不想见,是见不了。她想起自己说“我会开始追求她”。她从来没有开始过。她不敢。现在她更不敢了。她不知道季时序醒来之后,还会不会愿意见她。她把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姜眠站在乔言心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是刚才从护士站要来的,乔言心没接,她就一直端着。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来她家餐厅吃饭,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想起她每次来都会点同一道菜,从不换。想起她说“我请客”的时候,语气总是懒洋洋的,但每次都会把单买了。她想起那天在自习室里,季时序把商场平面图摊在桌上,说“那就从这儿开始”。她想起她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改方案,一起面对那些难缠的品牌方。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两年前的那个雨夜,季时序一个人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手机就在旁边,电话打不出去。她那时候在哪儿?她在家里,在温暖的床上,什么都不知道。姜眠把那杯水放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乔言心的肩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季时序这个人,太傻了。
    余周周坐在最角落里,缩成一团,膝盖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她没有资格来,她知道。但她还是来了。她站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最后是乔言心出来把她拉进来的。她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靠近ICU那扇门。她想起自己辞职那天对季时序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说“你可怜我”,想起自己说“你施舍我”,想起自己说“我在你面前就像个傻子”。季时序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她不信。后来她去了孙佳妍的公司。后来她知道了一切。她想起孙佳妍给她看那些照片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她想起自己看到季时序收购奕星科技的新闻时,愣在电脑前,很久很久没有动。她想起自己给乔言心发消息,问“季时序还好吗”,乔言心没有回。她想起自己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扇门,不敢进去。她不知道季时序会不会原谅她。她不知道季时序还愿不愿意见她。她只是——想来。哪怕远远地看一眼。现在她知道了,季时序这两年经历了什么——父亲去世,自己中枪,一个人扛着所有,谁也不说。她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自己心上。她有什么资格怪季时序?季时序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是她自己,是孙佳妍,是那些被嫉妒和猜疑蒙蔽了眼睛的时刻。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停地抖。她想等季时序醒来,想跟她说对不起。哪怕季时序不原谅她,她也要说。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沈母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小时序她爸……季兄走的时候,是不是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沈父的佛珠停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孩子……她该有多难过啊……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爸爸没了,青禾又不在身边……”
    沈父把佛珠攥紧了一点。“她会醒的。”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佛珠的手在微微发抖。“小时序那孩子,从小就要强。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乔言心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她答应过我,以后不会了。”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答应过的。”
    宁从闻从窗边转过身,看着ICU那扇门。“她说话不算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东西。
    宁秋霜抬起头,看了一眼ICU的门,又低下头去。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等她醒来,等她醒来,我一定要告诉她。
    姜眠把那杯水放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乔言心的肩膀。余周周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轻轻发抖。她不敢看任何人,她只是不停地在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短短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记录。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门传出来,若有若无的,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门。
    乔言心站起来,走到ICU门口,趴在那一小块玻璃窗上往里看。季时序还是那个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扎着针,被子盖到胸口,安安静静的。乔言心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叫她“言心”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她想起季时序说“明天见”的时候,总是先走的那个人。她想起季时序说“我请客”的时候,从不让她们付钱。她想起季时序说“没事”的时候,其实每一次都有事。她趴在玻璃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窗面,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不能哭,她还要等季时序醒来,还要骂她骗人,还要让她请客,还要听她说“明天见”。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慢慢移,从这头移到那头,从那头移到这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她们都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医生出来说“她醒了”,等季时序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吵死了”。
    可是门一直没有开。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

第108章 她以为的

    沈青禾看完那封信的时候,手在抖。
    信纸很薄,季时序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沈青禾的心里。
    “我想,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是生命垂危或是已经离开人世。”
    “不要自责,也不必自责。”
    “应该是我上辈子欠你太多,所以这辈子得还给你。”
    “沈青禾,你们在一起吧,我退出。”
    沈青禾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把“退出”那两个字洇湿了,墨迹晕开,变得模糊不清。她把信纸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嘴唇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顾南枝在旁边扶着她,喊她的名字,她听不见。她只看见那两个字——“退出”。季时序说退出。季时序说你们在一起吧。季时序说不要自责。季时序说她不怨她了。季时序说放过她。季时序说——对不起。
    沈青禾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滑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起季时序说“沈青禾,以后能给你擦眼泪的人,只我一人好不好”,想起季时序说“你相信我,我可以的”,想起季时序说“我愿意”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想起季时序在安检口亲她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想起季时序说“未婚妻,未来请多多指教”。她想起那些她以为的、她以为的、她以为的。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都是季时序在用命换的。
    她想起那个雨夜。季时序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一地的血,手机里几十个未拨通的电话。她给她打的。一个都没通。她的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在机场。而季时序,在等她。等了一夜。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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