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清光入怀

分类:2026

作者:清光入怀
更新:2026-07-03 09:43:34

  到后来蒙漳也懒得费劲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等小王爷回来,说什么也要把人带回府城。
  午时,门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段谨站起身,整理衣冠,低声道:“大人,怕是王爷回来了。”
  蒙漳猛地睁开眼,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蒙漳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他上次见小王爷,还是在京城。
  那时少年锦衣玉带,面如冠玉,通身的气派让他这个四品知府都自惭形秽。
  可现在眼前这位……
  脸不白了,也瘦了,身上穿的是本地人常穿的蓝布衣衫,不是丝绸,也不是蜀绣苏锦,看着跟本地土生土长的富户公子没什么两样。
  “殿下!”蒙漳快步上前,撩袍跪倒,“臣衡阳知府蒙漳,叩见殿下!”
  萧云清慢悠悠地把马缰递给旁边的差役,理了理袖子,才开口道:“蒙大人,起来吧。”
  蒙漳谢了恩,站起来,看着萧云清这副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殿下,您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样?这可太委屈您了!臣恳请殿下即刻随臣回府城,府城已经备好了行馆,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委屈?”萧云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笑了,“蒙大人觉得本王穿这个委屈?”
  “殿下金枝玉叶,怎能——”
  “蒙大人,”萧云清打断他,那双年少单纯却逐渐变得沉稳的眼睛直直看着蒙漳,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武原县虽偏,那也是大楚的疆土。这里百姓过得苦,说明什么?”
  蒙漳一愣。
  “说明本王没经营好这方水土。”萧云清的语气沉重,“也说明蒙大人你这个知府,没有治理好辖下的县城。”
  蒙漳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好有气势。
  段谨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小王爷。
  以往他印象里的王爷都是单纯的,善良的,什么苦都吃的,对百姓和颜悦色的,从未见过他有任何不好的脸色。
  他突然意识到,小王爷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不会摆架子,只是没把脾气展现在他面前而已。
  段谨喉结动了动,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第25章 蒙大人是个好人啊!
  蒙漳张了张嘴想辩解, 但小王爷那双清亮的眼睛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看着他,竟让他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一时僵住。
  段谨适时站出来,拱手道:“王爷, 蒙大人远道而来,一片苦心, 不如先让蒙大人吃个午膳,再商议后续也不迟。”
  萧云清瞥了段谨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他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点了点头:“也好。蒙大人, 我们先用膳吧。”
  蒙漳心里一千个不情愿,但小王爷开了口, 他还能说不?
  午膳不是县衙做的,而是从酒楼订下送来的一桌席面。
  饭吃到一半, 几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慢慢缓和。
  蒙漳敬了小王爷一杯酒,语气弱了下来, “武原县虽是下官治下,但百姓入不敷出却不是下官的罪过啊。王爷不知, 此处来来回回换了几任县令了,没一个能待满三年任期的。”
  “实在是此处土地贫瘠, 百姓能种的地一年比一年少,下官也曾上表提过减些赋税的事, 只是被内阁直接打回了。”
  他叹了口气,道:“这实在是人力难为啊!”
  萧云清喝了酒, 听到这番话,嘴角微微翘起, “好叫知府大人知道,你们人力所难为的事, 已经被段大人寻到解决之法了。”
  “什么?!”蒙漳面露惊讶。
  “没错。”萧云清炫耀似的开口道,“段大人心系百姓,已从古籍中找出土壤贫瘠的原因和治理之法了。”
  蒙漳目光幽幽地转向段谨,“段大人,王爷所说,可是真的?”
  “下官不敢妄言,目前仍是在实验中,现在还说不好最终产量如何。”段谨谦虚道。
  见他这副模样,蒙漳心里哼了一声,对小王爷所说不以为意。
  他觉得小王爷纯粹是给段谨脸上贴金,夸大其词了。
  别以为他没听说过,段谨又是让人挖矿,又是灌水,又是种东西的。
  要知道田菁能是什么好东西,又不能吃,顶多做牛羊饲料,说到底不就是个草吗?
  种点草而已,草在多贫瘠的地上都能长,能和庄稼一样吗?
  再说了,即便长了田菁,说不得也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根而已,这些年官员为了政绩虚报事实的事当他见的少吗?
  “蒙大人似乎不信。”萧云清看出他的心理,点破出声。
  蒙漳并未反驳。
  “那就这样好了,”萧云清一锤定音,“下午就带蒙大人看看您的治下如何?”
  午后,三个人出了县衙,沿着县城的主街慢慢走。
  此时街上的铺子都正开着,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
  走了没多久,蒙漳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县城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
  对,就是生机。
  街上的行人脸上带着一种他在别处县城很少见到的神情,说不上多富裕,但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小孩子在街边玩耍,嘴里念着什么,他仔细听了听,不是什么童谣,而是“三五一十五,四五二十……”
  “这是……”蒙漳诧异地看着那些孩子。
  “百姓们学了十天了,效果还行。”段谨淡淡道。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蒙漳总觉得这家伙在炫耀。
  蒙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三个人又走了一段,到了一个铁匠铺门口。
  铺子里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叮叮当当地打铁,看见段谨,咧嘴一笑:“段大人来了!您看看这个,上回您说的那种新式犁铧,我打出来了,明儿就送到临海镇试试!”
  段谨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副犁铧,又拿起来掂了掂分量,点点头:“不错,比上次那个轻了,铁水用得也匀。王师傅手艺见长。”
  王铁匠嘿嘿笑着,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时他注意到萧云清身边的蒙漳,打量了一眼,小声问段谨:“这位是……”
  “府城的知府大人。”段谨说。
  王铁匠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赶紧放下锤子就要跪下。
  蒙漳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王铁匠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蒙漳看了看他铺子里摆着的农具,忽然问了一句:“你会写字?”
  王铁匠一愣,挠挠头:“会……会几个。我的名字会写,还有‘铁’‘犁’这些字会写。段大人派人教的。”
  “写来看看。”
  王铁匠犹豫了一下,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又写了一个“铁”字。
  两个字都不算好看,但笔画清楚,结构完整,一看就是认真练过的。
  蒙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沉,但也说不上好看。
  萧云清看了看他的脸色,忽然开口:“蒙大人,你猜猜,一个月前,这个县城有几人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蒙漳沉默片刻:“除了生员,怕是没几个。”
  “一个都没有。”萧云清道,“别说名字,他们连数都算不明白。现在你看到了,连几岁的孩子都会算数了。”
  蒙漳没有说话。
  萧云清又道:“蒙大人可见过那些盐碱地的模样?”
  蒙漳摇了摇头:“不曾。”
  “那不如便随我们去看看。”
  三人各骑了一匹马,一同出了城。
  出门前,段谨和萧云清悄摸商量了下,决定先带蒙漳去另条路上还不曾开始治理的盐碱地,再顺路去白浪村看治理过的地。
  蒙漳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自己越往城外走,路两边的地就越荒,白花花的盐碱像一层霜铺在地面上,别说庄稼,连草都不太愿意长。
  “这就是盐碱地?”蒙漳停下了马,问道。
  段谨点头:“武原县有三千亩这样的地,占全县耕地近三成。种什么都不长,百姓只能去别处租地种,交完租子所剩无几。这也是为什么武原县一直贫困。”
  蒙漳听着,神色渐渐凝重。
  他当然知道武原县穷,历任知府的考绩里都写着“武原县贫瘠,民生凋敝”。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这一大片白茫茫的地,像一块巨大的疮疤贴在土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几人又快马赶往白浪村。
  段谨指着远处一片地,“大人请看,那边的一片是我们一个月前开始试点的。用了灌排法将盐分冲走,然后用石膏粉翻进地里,中和土壤酸碱性,接着又种上了田菁,再过十几天,这片田菁就能成熟了,届时将其翻压进田里,就能给土壤提供足够的绿肥。再种庄稼,就有了希望。”
  蒙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确实不一样,一大片绿油油的植物倔强地生长着,高度竟到小腿。
  “这是盐碱地?”蒙漳一惊。
  这深绿的颜色、植物茂盛的长势和高度,分明是良田的模样啊!
  萧云清许久未过来此处,突然一见,也吓了一跳。
  最初他们刚治理好时才只是一点点的小苗模样,就像雏鸡身上的绒毛,现在的高度比起当时翻了十几倍,茎杆变粗,颜色也从浅绿变成了深绿。
  简直从咿呀学语的小娃娃变成了少年。
  “不错,全仰仗王爷深明大义,深谙百姓疾苦,捐出了自己的体己银子,才让这片白色荒漠变成了绿洲。”
  说到这里,段谨朝萧云清拱了拱手,“王爷虽非本地属官,却肯体恤下情。下官忝为一县之令,牧民有责,却力薄财疏,自愧弗如啊!”
  蒙漳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
  他忝为一县之令,那自己岂不是忝为一府之长了吗?
  况且自己并不力薄财疏,段谨这是话中有话啊。
  蒙漳冷汗都要下来了。
  “蒙大人,”萧云清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本王来武原县一个月,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以前本王在京城,看奏折上写‘民生疾苦’四个字,觉得不过尔尔。来了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变成深绿的盐碱地上,声音低了几分:“这里的人,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累死累活,能吃上顿饱饭就不错了。他们不是不勤快,不是不聪明,是老天爷不赏饭。段大人做的这些事,教他们识字算数,帮他们改良土地,说到底不过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