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清光入怀

分类:2026

作者:清光入怀
更新:2026-07-03 09:43:34

  萧云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又抿嘴笑了。
  这些东西他以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自从见了段谨这种做官的人,他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不论到哪都跟百姓聊天,聊着聊着就把话套出来了。
  萧云清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自豪,没想到自己也有对农事侃侃而谈的一天。
  但这种改变他是非常欣喜的,能为百姓生活做出哪怕一丁点的改善,也比他日日困在那座华丽的紫禁城中强。
  段谨被他这一笑,才发觉自己碗里的粥已经凉了,葱油饼也只剩最后一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粥碗三口两口喝完,又三下五除二把饼吃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边还泛着葱油饼吃过的盈盈油光。
  萧云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堂堂一县之主,打理着全县的政务民生,却连顿热乎饭都顾不上好好吃。
  他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过去,声音低低的:“擦擦嘴。”
  段谨不好意思地接过帕子,帕子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动作微微一滞,然后克制地在嘴角按了按,把帕子叠好,却没有立刻还回去,而是看了萧云清一眼,见他没有要回的意思,便妥帖地收进了袖中。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微妙了一瞬。
  侍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门外。
  段谨轻咳一声,打破了那片刻的缱绻:“王爷方才提到王大娘这两日一直在县城集市上卖东西,不如就让人把她请来,咱们当面商议。”
  王大娘自从给劳工供应过咸蛋之后,收购了好些人家的蛋专门用来腌,现在打出了名声,除了依旧送矿上的订单外,她在原来集市上的摊子也开始卖起了咸蛋。
  买的人还不少哩。
  萧云清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柳成领命去了,不多时便将王大娘带了来。
  王大娘一见他们两人就笑得合不拢嘴:“哟,王爷也在呢!我正说今儿个运气好,剩的最后几个咸蛋都被一个人包圆了,价钱还给得不少,正琢磨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临门,您二位就找来了。”
  段谨请她坐下,把鸡鸭坊的设想大致说了一遍。
  王大娘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说完,一拍大腿:“大人,您这可找对人了!老妇人养了一辈子鸡鸭,这其中的门道,您听我给您细说。”
  她掰着指头数起来:“首先,孵化这事得讲究温度和湿度,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不过这事我做了半辈子了,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另外,收蛋的价格不能高也不能低,高了您亏,低了百姓不愿卖,得定一个两边都合适的价,让大家都有赚头。”
  段谨越听越觉得这王大娘真是个宝,不仅手艺好,脑子也活泛。
  他连忙追问:“那依你看,这孵化的规模,一开始定多少合适?”
  王大娘想了想:“种鸡种鸭先各准备一百只,分批孵化,第一批估摸着能出一千来只鸡崽和鸭崽。光咱县的一个镇上,少说也有七八百户人家,一家买上两三只,这些还不够分的呢。”
  只是贪多嚼不烂,她王秀梅一次也就能尽量保障这么多鸡鸭崽的孵化和成活了,再多了她怕出问题。
  萧云清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不光是卖给本县的百姓,周边的县也可以去。那些地方没有这样的孵化作坊,百姓想买鸡鸭崽都得趁哪天赶集的时候谁家孵多了在那卖才能买,这是个需求缺口。”
  跟段谨待的久了,连小王爷都学会了不少现代化用词呢。
  段谨点头称是,摊开纸笔重新写了起来。
  王大娘在旁边一五一十地说着各个环节的注意事项,从种蛋的选择到孵化的时长,从幼崽的防疫到卖出的标准,事无巨细,如数家珍。
  说着说着,王大娘忽然想起什么事来,压低声音道:“大人,我还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娘但说无妨。”
  王大娘道:“我琢磨着,既然咱们要收百姓的蛋来腌,那何不把标准定得细一些?什么样的蛋收,什么样的蛋不收,大小、新鲜程度、蛋壳颜色,都定出个章程来。
  百姓知道了规矩,就会按着规矩来。天长日久,咱们收上来的蛋品质稳定,这咸蛋的名声就打出去了。名声出去了,价钱自然就上来了。”
  段谨听得眼前一亮,忍不住看了萧云清一眼。
  萧云清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触,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
  这王大娘,是真的有经商头脑。
  “大娘这个主意太好了。”段谨提笔把这条记下来,又忍不住感叹,“可见民间真有高人,只是之前没有机会施展罢了。”
  王大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嗨,什么高人不高人的,都是这些年自己摸索出来的土法子。大人您不嫌弃,我就把这点看家的本事全抖搂出来。”
  这一番商量下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段谨把王大娘说的每一条都记在纸上,密密麻麻又写了好几页。
  原来的那个稿子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但改完之后再看,整个鸡鸭坊的逻辑比之前通畅了不知道多少倍。
  送走王大娘之后,萧云清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书桌旁,看着段谨埋头修改文稿的样子,日光落在他侧脸上,衬得他轮廓格外分明。
  他写字的时候很专注,偶尔咬一下笔杆,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在看他,便会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萧云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掩饰那片刻的慌乱。
  “你这几个坊要是真办成了,”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百姓手里有了进项,县里的税收也能增加,你这位县令的日子也好过些。”
  三年之后自己也好为他谋个更好的官职。
  段谨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不光是为了税收。百姓手里有钱了,日子就能过得踏实一些。
  我刚来这个县的时候,看见有些人家连下蛋的鸡都养不起几只,孩子想吃个鸡蛋都要等很久。要是这个法子能让他们多养几只鸡鸭,每天能捡几个蛋,哪怕不卖,自家吃了,也是好的。”
  萧云清听着这话,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段谨是寒门出身,一路苦读考上进士,分到这个穷县来当县令。
  以往被分配过来的人都想着法子调回去,只有他认认真真地在这里待了下来,一门心思琢磨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样的人,在京城那些锦衣玉食的勋贵子弟眼里,或许不够圆滑,不够懂官场的规矩。
  可在萧云清看来,这才是真正难得的好官。
  “你别光顾着替别人想,”萧云清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关心与责备,“也要顾着自己。再这么夜里起来办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段谨心里一暖,看着他眼睛,认真地回道:“王爷放心,我会注意的。”
  萧云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嘴角却不由自主弯了起来。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我先回去了,你赶紧把剩下的弄完,中午我让人送饭过来,别又饿着。”
  段谨站起身相送,看着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轻声说了一句:“帕子,不用还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伸手摸了摸袖中那方带着花香的帕子,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段谨提起笔,把鸡鸭坊的最后几条修改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染坊、鱼坊、鸡鸭坊,三个作坊环环相扣。
  染坊向百姓收购蓝草,百姓可以挣钱——盐碱地变鱼塘养殖作坊——鱼虾损耗喂鸡鸭、孵化幼崽——百姓卖蓝草的钱就能去买鸡鸭崽,养大下蛋——百姓的蛋再收购回来腌制——咸蛋销往各地。
  中间还嵌套着从海边收购小鱼小虾给鸡鸭做饲料、统一收蛋标准保证品质稳定这些细节。
  整个链条完整了。
  段谨搁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萧云清那句“不用还了”的声音。
  轻得像风,却在他心湖上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第28章 王爷心情好了,兴许明儿又赏我
  几天后, 三个坊就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建设浪潮中。
  与此同时,白浪村外的盐碱地上,一片片田菁长得郁郁葱葱, 茎秆高至成人腰身,叶片肥厚浓绿, 在微风中翻涌成一片碧浪。
  段谨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绿意,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白花花的盐碱地, 像撒了一层霜,寸草难生。
  如今田菁扎根下去, 耐盐耐碱,疯长一气, 把这片荒地盖得严严实实。
  段谨伸手捏了捏田菁的茎秆,又掐了一片叶子让小王爷也感受了一下。
  小王爷也学着他的动作掐了下, 黏糊的绿色汁液顿时沾上了他的手指。
  刘公公在后面无语凝噎,这些日子下来, 他对这两人的许多行为已经懒得说了。
  只是默默地掏出水壶,给小王爷冲洗了一下, 然后就收了起来。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
  就让他脏着去吧。
  段谨微微一笑,随手捡了块干的土坷垃就把草汁搓掉了。
  刘公公:“……”
  段谨对向长青道:“可以了, 这火候正好,再晚茎秆就老了, 翻到土里不好烂。”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几个衙役:“让人去把白浪村和沙尾村的里正叫来,再通知各家各户, 今天午后开始翻压田菁,愿意出工的, 官府发工钱。”
  衙役领命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在两个村传开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扛着锄头铁锹往地头赶,有几个动作快的已经在地里忙活开了。
  田菁被连根翻起,压进土里,肥绿色的茎叶混着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子草木特有的清苦味。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田菁的翻压就已经接近尾声,村民们三三两两坐在地头歇息,就着自己带的饼子填肚子。
  实在是这次翻压用不了太多人太多时间,段谨就简单化了,只出工钱不管饭。
  “田菁翻压完了之后,接下来就是种高粱了?”萧云清问他。
  段谨咽下小王爷倾情提供的下午茶糕点,点头道:“是。田菁烂在地里,一个月左右就能转化成肥力,正好赶上种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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