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近代现代)——舟放

分类:2026

作者:舟放
更新:2026-07-03 09:23:49

  “阿星,你知道我的底线。”况天誉不容商量的语气,他自顾自伸出手,抚摸聂星受伤的半边脸,“今天你肯定累了,先休息,我们明天再说。”
  聂星侧头,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还未落地,便被况天誉从身后懒腰圈住。
  “让我走!!”聂星发出嘶哑的吼声。
  况天誉将他抱回床上,俯身按住聂星双手,两人各自较劲,僵持一段时间。
  “阿星,别闹了。”
  “况天誉,你到底要把我耍到什么时候?!”聂星情绪激动地,声嘶力竭地说:“无论是拿我当报复况少琛的工具,还是发泄性欲的床伴,你都玩够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我走?!你已经毁了我的一段感情,难道还要困住我的自由吗?别让我恨你!”
  “阿星,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场无法契合的对谈,到最后,不过是两人各执执念,自说自话。
  聂星的声音渐弱,身体被钳制的他,从心底涌升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这样消极的情绪,促使他重新想起眼前人对他的种种伤害。
  要把他当玩具一样玩弄的狂放豪言,能随手丢弃甚至分享的轻蔑语气,他不知道况天誉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那些话的,更不敢深想。音频里的每一个字,像刀子一样刺在聂星最软弱的地方,让过往所有值得铭记于心的瞬间,都变得面目全非。
  一切......不过是谎言和游戏。
  他却当真了。
  他捧着贫瘠的铁皮盒,用宝贵的真心塞得沉甸甸,却被那个人亲手打翻,告知他里面全是垃圾。
  他的认知、向往和期待,突然颠倒了,连最亲密的人都变得陌生。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无视了这段关系始于的交易和阴谋,只是天真的将随手施恩误以为是对方的好,只是满怀期待地收集那些相处的点滴。
  只是全心全意地爱了一个人。
  他真傻......太傻了。
  聂星一遍一遍痛斥自己,一遍一遍找出疑似相爱的时刻,像撕开刚结好的血痂般,将红褐色的、不属于自己的刺目物体从心底剥离。他的心疼得揪了起来,带着腥味的苦涩从喉间急剧涌升。
  聂星颤抖起来,绝望的窒息感陡然扑来。
  “阿星,阿星......”况天誉手忙脚乱地抱住按住胸口的聂星,终于放软语气地认错:“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不想看到你哭。”
  “别生气了,不要想那些,我再也不骗你,相信我。”
  况天誉亲吻着聂星布满泪痕的脸,用手擦拭泪水。聂星伤心欲绝的模样,再一次让他感到震动,几乎是下意识的,连连说出道歉示弱的话,可聂星毫无反应。
  他的内心也像是空置着什么,况天誉别无他法地,将自己的侧脸贴着聂星的脸庞。
  聂星背对况天誉,两人以不和谐的姿势,沉默地躺了一宿。
  当天边淡蓝的微光透进房间,那双圈在聂星腰间的手,依然固执地没有松开。
  聂星终于闭上干涸的双眼,轻声说:“我恨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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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聂星和况天誉决裂后,又开始了被软禁的生活。
  手机没收,活动范围只限别墅区域,英语老师不再造访,聂星每天除了遛狗,还会听英语学习音频。况天誉禁止他直播,手机也没收了。
  他滚烫炽热的爱意,在彻底崩塌后,完全冷却,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让他由里到外地失去了生活的热忱。初次得知订婚和况天誉产生冲突那次,聂星也冷,但那是带着怒气的,隐隐较劲的冷,终归是来源内心受伤后的委屈表现。
  这次不一样,聂星的内核受到毁灭性创伤,他的委屈痛苦难过,已随着眼泪流尽了。再面对况天誉时,只有深深的厌恶。
  他冷漠的姿态像戒备中的刺猬,时常刺到况天誉。
  起初况天誉拿出难得的耐心,全天陪在聂星身边,用一些撇脚得敷衍的理由,解释他隐瞒订婚的行为,并用各种金钱换来的物品和体验作为弥补。
  在被聂星长时间无视和偶尔出言嘲讽后,况天誉憋了气,恢复之前去公司的时间,只在晚上回来,依然强行抱着聂星入睡。
  聂星像一个无法自主的玩偶,似乎只有等待主人失去兴趣后,才能得到被丢弃的,所谓的自由。
  在某天用过午餐,他终于迎来了自己争取的机会。
  吴管家将私下准备好的新手机递给聂星,神色严肃地交代:“阿星,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手机里有我的号码,你包里的夹层我放了现金,一定先把自己安顿好。”
  “吴管家,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聂星去掏包里的钱,准备还给吴管家。
  “拿着吧,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还带着大星,那么远的路程,总有要用钱的地方。”吴管家按住聂星的手,目光中有几分愧疚,“是我之前做的不对,让你......”
  况天誉订婚的消息上了各大社交媒体头条,却唯独聂星不知道,只因况天誉早已用尽种种手段,封住了所有人的口。
  别墅的佣人得到命令直接噤声、还有卢望舒,江风玲......
  “我能理解。”聂星不愿多说,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吴管家,我走之后......你也要保重。”
  况天誉发现聂星离开,第一个找的人肯定是吴管家,一番调查,免不了受到责罚。聂星已经很了解况天誉的手段了,他不想连累别人。
  吴管家最后摸了摸大星的头,语气豁达:“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在况家干了这么多年,少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两人简单道别后,聂星握着盲杖,牵着大星,从别墅偏门离开。外面,已有一辆约定好的车辆等待在此。
  上车后,驾驶座的卢望舒一路往A市出口驶去,时间紧张,二人未多言语,直到高速路口分别,卢望舒才拿着准备好的行李背包,帮聂星挂在双肩。
  “阿星,你还会回来吗?”
  聂星无声摇头:“等你去D市找我。”
  卢望舒轻轻给了友人一个拥抱,将聂星送到另外一辆雇佣司机的车上,眼看载着聂星的车疾速驶向离开城市的高速,才收回惋惜的目光。
  聂星的证件和挎包吴管家已经拿给了他,但使用证件乘坐公共交通势必会留下行程痕迹,所以卢望舒和聂星商量的主意是全程坐车。
  聂星的目的地在几千公里的F市,开车需要好几天,好在卢望舒已经为他解决交通。
  司机开到凌晨,在某个县城酒店办理入住,小酒店登记不严格,聂星时刻谨记卢望舒的叮嘱,没有出示身份证。
  这是聂星逃离的第一晚,奔波劳累让他没有什么时间感受自由的空气,快速洗漱后,抱着大星很快便睡了。
  第二天继续行程,在喂完大星,司机换掉租用的车后,将两人的轻装行李放进后备箱,聂星背着挎包,抱着大星钻进后座。
  聂星靠在车船上,静静关注耳边动静,他在车里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少睡觉,此时根据汽车行驶速度,明显感到已经上了高速。
  距离那个人越来越远,久违的松弛感终于漫上心头。
  聂星平静呼吸着,准备将过往像钻进车里又从另一边车窗溜走的风一样,抛到身后。
  手中的牵引绳忽然一空,聂星下意识侧手去摸身侧。
  “大星,来这里。”
  手掌没有摸到毛茸茸的柔软,而是一片冰冷。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骤然扣住他收回的手腕。
  “阿星,昨天你不在,我一宿没睡。”
  暮色时分,一辆黑色的豪华座驾,停在独栋别墅前,佣人上前打开车门,自觉退到一旁。
  车内萦绕着一缕淡淡异味,像花木枯萎腐烂的冷腥气。副驾驶跳出那只连少爷卧室都能随意进出的狗,踩着略微急促的步伐,绕到主人身边。
  聂星正被况天誉横抱在怀中,没有外套和挎包,鞋子也消失不见,他身上搭了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整个人失了所有生气,蔫蔫蜷缩在他怀里,像被抽干生机的植物。
  再次进入熟悉的牢笼,聂星的心也终于沉到谷底。
  在车上况天誉出声的那刻,他有过一瞬间的惊惧,之后便如早已预料般,浮现枉费心力的自嘲。他太清楚况天誉的行事作风了,也深深体会过对方难以理解的控制欲。
  聂星就像掉入泥潭里的人,越挣扎只会被淤泥拽得更深,他手脚并用,以为能获得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殊不知,这片深潭已延伸至无边无际。
  在况天誉绝对的权势与财力碾压下,聂星找不到一丝得以喘息的缝隙。
  “少爷,热水已经备好。”陌生的中年男子走近,恭敬地迎接别墅主人。
  况天誉点头,一言不发抱着聂星上楼,来到水汽氤氲的浴室。
  他先耐心地给聂星脱下衣裤,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进浴缸,顾不上衬衫袖子湿透,目光灼灼凝视着任他随意摆布的人。
  聂星身上斑驳的痕迹,昭示着两人在车里发生过什么,况天誉以一种颇为满意,甚至心安的眼神,在对方身上逡巡,看了会,他伸出手沾了些温水,在聂星盛着自己吻痕的锁骨那块,来回摩挲。
  “水温刚好。”况天誉说完,三两下脱掉自己衣服,跨进浴缸,从身后抱住一动不动的聂星。
  “阿星,以后不要跑了。”况天誉平静到称得上温柔的口吻,伴随着轻轻响动的水声,他托着聂星的屁股,一只手滑到股缝间,动作缓慢地将穴内的液体清理出来。
  聂星垂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外面那些吃的住的都太差,你已经瘦了很多,别再给自己找罪受。”况天誉清理完,双手在聂星身上来回游走,竟是在认真帮其洗浴,“你准备去哪里?告诉我,等忙完这阵我就带你去。”
  聂星已经习惯了况天誉偶尔放低的姿态,通常在伤害完他后会出现,短暂且廉价的温柔,他内心唾之以鼻,连回应都觉得浪费力气。
  “还记得以前带你出海的时候吗?游泳,钓鱼,你都很喜欢,A市附近的海滨城市没意思,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D市你觉得怎么样?”
  聂星沾满水雾的睫毛颤了颤。
  他这次逃离的目的地是D市。
  “看来很喜欢。”况天誉低头亲了亲聂星的耳廓,箍在腰间的手收紧:“那就D市,省得你下次再往那跑。”
  聂星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吴管家去哪了?”
  况天誉忽然松开手,抬起聂星下巴,低沉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关心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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