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近代现代)——舟放

分类:2026

作者:舟放
更新:2026-07-03 09:23:49

  况少琛眼神冷凝,面上不见半点痛快,他的手掌贴在聂星脸颊,爱怜地摩挲着。
  他知道,还未结束。
  今晚,将无比漫长......
  “少琛。”孟玉芬走近,打断房中的片刻宁静。
  况少琛悄然收回手掌,神色淡然起身,眉眼依旧是往日谦和温润的模样。
  “妈,今天聚餐的事,爸爸那边确定了么?”
  “他等会就过来。”孟玉芬语气带着几分犹疑,目光冰冷地瞥向床上的人,“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孟玉芬见儿子笃定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也是如此,她才能暂时容忍眼前不知何时被儿子惦记上了的小瞎子。
  刚才她在门口默默窥了会,将况少琛动作中的呵护和爱惜尽收眼底,她敲打过儿子,得知况少琛那次在美国和况天誉险些大打出手后,又私下里狠狠逼迫儿子死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儿子是要娶名当户对的世家千金的,怎么能被一个男人迷了眼?孟玉芬到现在都不认为况少琛是同性恋,只当儿子一时鬼迷心窍。
  如果今晚他们的计谋不成......孟玉芬定定望着床上昏睡中的人,心中已有了其他主意。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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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志华鲜少来这套给孟玉芬置办的别墅,他最常待在况氏老宅,那个久经风霜、庄重肃穆的庄园,孟玉芬为了陪他,也久居老宅。
  这里成了况少琛偶尔过来的住所,有时母子小聚,才会邀一家之主况志华来此,享受正常人家父慈子孝的温馨生活。
  原本是况少琛回国后难得的聚餐,话题却不知何时,在孟玉芬的引导下,围绕到了况天誉身上。
  “以前惹的那些事就算了,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亲舅舅打得头破血流,实在太不像话了。”在况志华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有着不可撼动的长幼尊卑秩序,他不在意自己的儿子风流成性,手段卑劣,但对长辈动手,实在大逆不道。
  为此他也训诫过况天誉,但一向跟他对着干的况母偏偏要护犊子,最后,这桩顾氏外甥痛揍亲舅的新闻,除了得到况顾两家的警告未以传播,当事人况天誉什么事也没有。
  孟玉芬善解人意地说:“天誉还小,年轻人意气行事,偶尔行事出格也在所难免,这不已经订婚了?男人成家后自然会沉稳,霍家的那位也是个好女孩,相信结婚后,天誉的脾气就收敛了。”
  况志华面色缓和:“如果是这样,我就省心了。”他尝了一口热菜,很快想到什么,不经意地问:“那个男人什么来历?”
  孟玉芬反应极快,知道对方在问聂星的身份,她抬眼作出思索状:“普通人家,听说是个双目失明的男孩。”
  “今天下班,我在公司一楼大厅遇到的人好像就是他,看他受伤晕倒在地,我又赶时间,就带回来看了家庭医生。”况少琛面色坦然,“爸爸,晚饭后我就让人送他离开。”
  况志华点点头,对况少琛的善意之举表示理解,对于和况天誉产生那点风月的人,他并不关心,只淡淡补充一句:“既然要送,就把人送远点。”
  孟玉芬和况少琛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了然地继续用餐。
  话题带过,气氛渐渐回归最初的融洽,直到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闯入,打破今晚“一家三口”的和睦。
  来人气势汹汹,管家和佣人根本不敢阻拦。
  “天誉。”况志华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几乎是一瞬间,他便联想到了原因,面色不悦地说:“带着人私闯民宅?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如果这是况家的产业,我还算是私闯吗?”况天誉显然也没想到这么不凑巧,自己的父亲今晚在此,他看了眼长桌上丰盛的晚餐,笑道:“看来打扰父亲用餐了。”
  孟玉芬起身张罗:“天誉,是不是找你爸爸有事要谈?曹妈,添副碗筷。”
  “不用了。”况少琛冷着脸,直视况少琛,“他在哪?”
  况少琛放下筷子,避而不答,规劝道:“天誉,你就要结婚了,别再做惹爸爸生气的事了。”
  况天誉冷笑:“你不说我自己找。”
  身后保镖接收到他的眼神,在别墅四散,刚准备每个房间搜寻一遍,顿时响起一道威严有力的声音。
  “我看谁敢乱动。”况志华坐在长桌中央,眼神一扫。
  保镖吓得不敢轻举妄动,默默站在原地,无奈地望着况天誉,等待进一步指示。
  况志华脸色愠怒,瞪向目光狂放的况天誉:“我看你是在外面玩得人都野了,不知分寸。大费周章为了一个男人?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议论我们况家?又让我怎么跟霍家交代?”
  “直接说遗传好了。”况天誉无所谓地说,冰冷的眼神看了眼一旁的孟玉芬母子,“您都能有两个家,我为什么不可以?霍家应该可以理解,在名门世家里,这点新闻又算得上什么?何况,我再不知分寸,也绝不可能搞出私生子。”
  “你——”况志华气得将水杯砸了过去。
  况天誉倒是不躲,一动不动让横来的玻璃杯砸到肩膀,碎片落地,发出尖锐脆响。
  水杯结结实实砸中儿子,况志华神色骤然一滞,见碎片将况天誉的下巴划出了一道小口,气焰消散一半。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置气,快回去。至于你要找的人,我会处理。”
  况志华已经在退步,只要况天誉及时回头,便不跟他计较。可听在况天誉眼里,更不能不找到聂星了。
  “对不起,爸爸,今晚我一定要带走他。”
  况天誉说完,便让保镖动手找人,自己径自去楼上,在拐角的房间,终于看到躺在床上沉睡的人。
  他看了眼聂星脸上的伤,经过祥叔的详细交代,况天誉并不意外,他面色凝重地抱起人,脚步轻缓地下楼。
  况志华见儿子抱着男人下楼,眼中的失望不加掩饰,他强自镇定地坐在原位,发出最后一道试图挽回父权的警告。
  “今天你要是带着他走出这道门,我会重新考虑,一个任性妄为,不顾大局的人,是否适合继承况氏。”
  况天誉脚步停顿,沉默几秒,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况天誉从来没想过结婚的消息能蛮聂星一辈子。
  最开始,他被自己混乱间明确的心意冲昏了头,下意识给出模拟两可的答案,后来在聂星的第二次追问中,况天誉刻意说谎,虽然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他只是给出了聂星想要的答案。
  除了婚姻的名分,其他的,他都能给。
  况天誉在这过程中,也修改了自己的人生准则。以前的他,认为爱情只是虚妄,玩乐和新鲜才是真实,现在的他,明白了两情相悦赋予爱情的重大意义。
  喜欢才是第一位。
  他已经喜欢聂星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在况天誉看到自己的表白对聂星带来的冲击力后,他以为聂星也是这样想的。
  祥叔今天慌慌张张汇报况母和聂星产生了谈话时,况天誉第一反应便是后悔,他后悔的是,告诉聂星婚讯的人,是对聂星恶意最大的人。
  也许也带着一点儿自己隐瞒真相的内疚,但很快被况少琛带走聂星的愤怒盖过去了。
  此时,他守着安然睡在身边的人,想着等会该如何安慰对方。
  聂星在凌晨醒来,躺在旁边的况天誉立刻握住他的手,“阿星,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聂星身体明显一僵,他抽回手,失焦的双眼对着天花板,静默半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们的房间。”
  聂星摇头,嘶哑的嗓音平静道:“我不该在这里。”
  “阿星,我知道你今天不愉快,如果你的身体没有其他不适,我可以现在就跟你解释。”
  “不需要了。”聂星起身,垂着头,神色疲倦,“也许该解释的人是我,我真要问问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自私傲慢,人品卑劣的混蛋。”
  “阿星。”况天誉皱眉,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聂星冷漠的反应让他不舒服,对他用的那几个形容词,更是意料之外的刺耳,他紧紧圈着人,开口说着自我剖析的表白:“我喜欢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不知道,这样的话在聂星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曾经聂星是多么雀跃心仪之人的告白,现在就有多么厌恶。如梦初醒的聂星意识到,自己当时真的太傻了,因为喜欢,因为得偿所愿,就这样忽略了值得推敲的细节,轻易掉进况天誉编织的温柔陷阱。
  “一句简单的喜欢,就能把人玩弄于鼓掌,况天誉,你是不是很得意?看我像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
  “隐瞒婚约是我不对,可我从来没想过玩弄你的感情。”况天誉抱着聂星不肯松手,他突然想到什么,语气陡然转冷,“是不是况少琛跟你说了什么?阿星,你知道他喜欢你,在你面前,他一定会尽所有可能地诋毁我。我对你怎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你对我?”聂星依靠在况天誉怀里,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嘴角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是一边和霍珂订婚,筹办婚礼,一边回头抱着我说喜欢?还是费尽心思逼走我曾经的恋人,断我所有退路,让我只能答应和你做那个愚蠢的交易?欺骗、算计、玩弄......我已经非常清楚了。”
  况天誉一怔,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想到当年章南分手的真相,也被聂星知道了,况天誉甚至都忘记了章南这个人。
  这一刻,所有的辩解都堵在喉咙里,无从出口。他可以否认玩弄,证明真心,可逼走章南、隐瞒婚约、设局迫使聂星签下包养合约,每一件事,都是他亲手所做。
  甚至在最开始,他的确是抱着占有聂星身体的不纯目的,和对方开始纠缠。
  “你说的我都承认,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况天誉松开怀抱,双手握着聂星肩膀,“重要的是现在,我的的确确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阿星,这难道不就够了么?我会对你好,会加倍对你好,不要再想以前那些了,好吗?”
  况天誉避重就轻的敷衍,好像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都变得轻飘飘了,连聂星在其中受的伤害,似乎都不值一提似的。
  直到此时,聂星才彻底认清,无论况天誉嘴上说着多么喜欢,骨子里的霸道专制,自以为能决定一切的高高在上,使他们之间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聂星无力地推开况天誉的手,“你说的对,重要的是现在,况天誉,你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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