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近代现代)——舟放

分类:2026

作者:舟放
更新:2026-07-03 09:23:49

  况天誉拧了拧眉,对这几个字感到不满,他上前抱住聂星:“我们不会有任何改变。至于我的婚姻,只是家族之间一项利益互换的交易,你可以看作是商业合作。结婚后我和那个女人互不干涉,她就算知道你,也不会怎么样,上次晚宴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你到底在说什么?”
  聂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似乎难以想象这样离谱的话,居然就理直气壮从况天誉的嘴里说了出来。虽然况天誉的语气坦诚又温柔,可他依然听懂了。
  对方给他们这段关系的定义是婚外情!
  聂星抓起一旁的甜点礼盒,狠狠摔在地上,大声吼道:“太不要脸了!况天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绝对不会做你婚姻的第三者!你要结婚?可以!我们现在就结束!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聂星说完转身就走,况天誉一把扯住人,双手捏着聂星肩膀:“发什么疯?我说过了,这只是家族联姻,没有任何感情的交易,什么叫第三者?我和她都没有在一起过,哪来的第三者?你们之前完全可以共同存在!”
  聂星被荒谬的言论气得摇头:“不用和我说这些,你们有钱人的交易规则我不懂,也不想听!没有人拿刀架着你结婚,是你自己连婚姻都能出卖!算什么男人?况天誉,从今以后,我们不必在联系了!”
  聂星的口不择言,激怒了况天誉,他实在觉得眼前的聂星顽固不化,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你想走?”况天誉抓住企图挣脱离开的人,沉声道:“我们的合约可是有三年,结不结束,不是你说了算。”
  “当初我和曾秘书说过,如果你有女朋友或妻子,我是不会签那份合约的!既然现在你要结婚,合约自然就作废了!不同意就去告我好了!至于你送的东西......”聂星挣扎的动作陡然停住,他从口袋掏出腕表,随手一丢:“还给你!”
  两人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怒意,聂星看不见,掷手表的方向没有把控,生生往况天誉头上抛去,差点砸到他额角。
  况天誉目光骤然一沉,抓着聂星的手腕施力,恨不得要将人捏碎,从压抑的喉间蹦出几个字:“我不准你走。”
  “这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限制我?!况天誉,给我放手!”
  两人各自争执斗气,况天誉拽着聂星,脚步一拐,干脆将人按在墙面,耐心告罄地低吼:“安分一点!就一定要跟我闹?结不结婚有那么重要?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外面谁敢说三道四,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你到底怕什么?不过是一纸婚约,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不一样!全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你告诉我。”
  “因为我喜欢你!”
  聂星用尽力气吼出来,像是经历了某种蜕变的最后一道程序,他还是他,但确实距离曾经的自己有些遥远。
  原来他是喜欢况天誉的,原来他喜欢了这么久。
  他可以不清不楚地以合约名义待在对方身边,也可以不去想对方沉默之下的含义,他可以示弱,可以求和,但绝不可以依附对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这是原则和底线。
  和况天誉一个逻辑,不涉及感情,只在于行为。
  何况,从感情上来说,聂星更加无法接受。
  他在这一刻完全确认自己心意,同时,内心升起无法挽回的悲哀。
  况天誉没听清般反问:“......你喜欢我?”
  聂星闭了闭眼,轻声回答:“是,我喜欢你......可我必须走了。”也许是冲击太大,况天誉制住他的力道已经松开,聂星推开对方,往门口走。
  况天誉微怔几秒才反应过来,抓住聂星,语气强烈地质问:“你喜欢我,难道不是更应该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还要走?!”
  聂星闻言,忽地笑了一下,他似乎确认了什么。
  他和况天誉之间的鸿沟,是语言无法跨越的。
  牵着大星走出别墅大门,寒风迎面袭来,聂星冻得浑身发颤。外面天寒地冻,半点都无法撼动他此时此刻离开的决心。他刚走出别墅,祥叔便驱车而来。
  “阿星,外面太冷,快上车,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祥叔。”
  “阿星,上来啊,别跟我客气,你放心,我不会跟少爷说什么的。”祥叔劝了几次,最后说:“就算你不怕冷,大星这样也支撑不住,先上车,我偷偷送你。”
  聂星终于被说动,车上暖气充足,聂星抱着大星蜷缩在后座,沉默不语,大星似乎察觉主人心情,在怀里呜呜地发出安慰声。
  聂星才发现,最重要的一件礼物没有还给况天誉,他也永远不会还了。
  在聂星的人生观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下的加减法,最终还是成了混乱的糊涂账。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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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番茄牛腩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
  聂星洗漱后去厨房,用外卖买的电磁炉煮了一碗挂面,舀出半碗干净无佐料的清汤,再挪到电饭煲旁边打开,焖煮了一整夜的番茄牛腩热气氤氲,香气四溢,聂星满意地舀了一勺,浇在汤面上。
  一个人住后,他很快适应了自己照应衣食住行,虽然需要多花时间,但聂星并不觉得麻烦。远离了父母兄弟,也割舍了动心之人,他还拥有随心所欲的清净自由,何况他不算孑然一身,他有大星呢。
  还有奶奶的房子。
  除夕从别墅离开后,聂星便让祥叔送自己来到老房子,之前况天誉给过他新门锁的钥匙,他一直放在挎包里,原本只是偶尔回来取些旧物,缅怀奶奶。
  和况天誉分道扬镳后,聂星无处可去,心一横就决定住回熟悉的地方。
  至于那个和父亲做了转让协议的新屋主,聂星准备等对方回A市再进行交涉。
  带着大星出门溜了一圈,春节余热散去,街巷重回喧闹,只有这片老旧小区,安静得像被俗世遗忘。下午聂星练歌,准备晚上的直播。
  电脑和设备是家里放着的那套,大年初五聂星便拜托表姐帮忙,让人搬运过来,丝毫不影响正常开工。
  在初八的日子,依然有很多人沉浸在欢庆氛围中,宇哥给的主题也是畅聊新年,聂星准备了应景的明快歌曲,其中还有一首练习好几天的英文歌。
  听众连线环节,上麦的是一位在读大学生,语气活泼,感慨假期转瞬即逝,寒假进入残忍的倒计时。
  聂星安慰道:“回学校有同学有朋友,大学生活也比较自由,不是挺好么?”
  “就是有同学舍友才烦......”女孩苦恼地说着自己的宿舍生活。
  每到这个时候,聂星都全神贯注,他对未曾经历的世界总带着一丝向往,也并不觉得上学是件痛苦的事情,如果有选择,他很想没有后顾之忧、不受经济束缚地学习知识。
  “上次六级没过,这学期又要重考了,好烦,阿星应该过了吧?刚才的英文歌唱得真好。”
  聂星有些尴尬:“我没有考。”
  “咦,你完全是好好学生的样子,我还以为早早就过了四六级呢!不会在忙着谈恋爱吧?嘻嘻。”
  评论区热络起来,大家起哄,聂星澄清:“没有谈恋爱,我答应过大家,谈恋爱一定会说的。”
  女孩好奇追问:“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呐?”
  聂星迟疑了一下:“没有。”
  到了点歌环节,有粉丝想听聂星曾经唱过的一首老歌,聂星点开伴奏,开始唱这首并非大众喜爱的歌曲。他的记性很好,即使过去很久,歌词依然倒背如流。
  *到底要多少时间*
  *才能真的互相了解*
  *......*
  *爱是两个人的原野*
  *可我一个人狩猎*
  *什么过眼*
  *......*
  *爱就在你的身边*
  *可是你看不见*
  *究竟要走到海角或天边*
  *才是两个人的终点*
  *可我一个人搁浅*
  *什么云烟*
  *我给你一场爱恋*
  *你到底给我多少时间*
  江风玲在元宵节来看望表弟,带了些日常补给和汤团,帮聂星将冰箱整理好,两人吃过汤圆,聂星从厨房拿出煮好的鸡肉,一点点撕开放在米饭里,拌给大星吃。
  “大星就吃这些?要不要我网上买点狗粮?”江风玲蹲下,带着笑意看狗狗将碗里的饭菜吃光,还意犹未尽舔着碗底。
  “不用了,它现在不吃狗粮。”
  大星在别墅时吃得比普通人还好,三文鱼金枪鱼和牛,顶级进口狗粮,跟着聂星回到斑驳老旧的小屋,最不适应的就是它了。最开始几天聂星喂它东西根本不吃,后来大概是认清了要长久定居在这里,肚子也熬不住了,才开始吃东西。
  主人吃什么,大星就跟着吃什么,已经完全成为适应新房子的小狗。
  江风玲的目光慢慢挪到聂星身上,她发现弟弟瘦了些,精神状态倒是比过年见面那次要好很多。她早从母亲和舅妈的口中,听说了聂星和况姓先生的事,也终于知道自己搞错了,一直聂星有牵扯的人,是恶名在外的况天誉。
  一切都晚了,从聂星忽然搬回奶奶家,江风玲就猜到了事情全貌。作为表姐,她是不该劝对方和另一个男人继续拉扯的,可现实让她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
  聊完生活起居后,江风玲终于开口:“阿星,其实这次我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的语气非常为难,聂星也感受到了,原本蹲在地上的身子挺直,坐回小沙发,认真道:“玲姐,你说吧。”
  “我.....我在公司虚报费用,收回扣的事情被发现了,他们要开除我,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阿星,你能不能帮我?”江风玲拉着聂星的衣袖,无助地晃了晃。
  “玲姐,你怎么这么傻?这些都是违法的!姑姑一直都在工作,根本不需要你去养,好不容易去了大公司,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我也不想的......”江风玲双眼一红,声音哽咽起来,断断续续说起原因。
  无非是为了她那刚刑满释放、泼皮无赖的亲生父亲。
  江风玲对父亲充满恨意,绝不会出于孝顺给钱,她只是不想母亲受到骚扰,不想自己上班时被醉酒大汉堵在公司门口,出于无奈,半胁迫之下,江风玲做出糊涂事,利用职权凑钱打发父亲,却不想被上司发现。
  上司给了她两个选择,还钱并被开除,升职加薪,至于为什么后者也在选项中,上司神秘地让江风玲去问自己表弟。
  江风玲心里一下子明明白白了,她又不傻,权衡纠结一番,自然选择升职加薪。个中隐情无法对聂星道出,她只半真半假说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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