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近代现代)——舟放

分类:2026

作者:舟放
更新:2026-07-03 09:23:49

  聂星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错愕,长睫剧烈颤了颤,沉默许久,才缓缓闭上眼。
  大部分人的除夕夜是和家人度过,而元旦跨年,则和朋友一起。聂星了解到况天誉也是这样,便提出在今年的最后一天,一起在家里跨年。
  他不愿挤占对方与家人相伴的时刻,可朋友…… 他应该,也算天誉的朋友吧?
  况天誉随后答应聂星的邀请,在当天抛之脑后,聂星打电话给他时,他正在会所和朋友喝酒。
  “这才几点?你要是困就先睡。”况天誉那头嘈杂的声音传来。
  “可是我们说好的......”聂星握着手机,耳边是陌生交谈的声音,他快速说:“那我等你回来,再一起吃夜宵。”
  电话挂点,聂星掩去心底的失落,抬手摩挲左手掌心。下午下厨烫伤的地方,涂了药膏仍带着淡淡的痒意。
  吴管家主动说:“这些菜我会留着,等少爷回来热一热,给他当夜宵吃。”
  “麻烦你了,吴管家。”聂星起身,准备带着大星上楼。
  “阿星,晚饭你还没吃。”
  聂星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我不饿,我想等他回来一起吃。”
  在阳历的最后一天,聂星照旧在电台和听众朋友度过,只是这次他没有等到跨年,请假半个小时提前下播了。
  洗漱后有点累,他便躺倒在床上等况天誉。
  圣诞那晚后,聂星便睡在了况天誉房间,两人每晚都是相拥而眠,如今聂星就算累极了,身旁没有那道熟悉的体温,便觉得少点什么,心里不踏实。
  况天誉在深夜回来,带着满身冬夜的寒霜与酒气,步履沉沉踏入别墅
  吴管家看了看怀表,上前接过对方脱下的西装外套,“少爷,吃点东西吧,我就让人去把夜宵端上来。”
  况天誉扯开领带,目不斜视往楼上走,冷冷道:“不用。”
  “可是…… 阿星今日亲手为您做了许多菜,多少尝一点吧。”
  况天誉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身:“我不饿。”
  他先去了趟书房,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盒,才闲散地回卧室。路过聂星之前的房间时,原本在里面睡觉的大星撒腿跑出来,摇着尾巴站在门口,乖顺地望着况天誉。
  况天誉大方走近,好心地让大星绕着他的腿,仔仔细细嗅了回气味,很快,况天誉命令大星回去睡觉,便重新迈步,打开自己卧室的门。
  一听到房门声,聂星揉了揉眼睛,缓缓撑起身子,喊道“天誉。”他准备下床,身体却迅速落入男人的怀抱。
  聂星手背碰到一个微凉的东西,伴随着窸窸窣窣,不一会儿便圈在手腕。
  况天誉牵着那只戴好手表的左手,在橘黄灯光下,正反端详着,满意道:“新年礼物,很合适。”
  “手表......”聂星指尖抚过细腻表带与精致表盘,神色淡淡,没有半分雀跃,“很贵吧?你不要再为我花钱了。”
  那枚百达翡丽价值不菲,是顶级收藏级腕表。触感细腻,做工繁复,可切换大自鸣、小自鸣、静音三种模式,音色是定制教堂音簧,层次分明,也正是因此,况天誉才选择它作为给聂星的礼物。
  聂星那双对音乐极其敏锐又挑剔的耳朵,一定会喜欢。
  况天誉毫不在意对方提及的礼物金额,反手扣在聂星手腕上,指尖按下表冠暗藏的按钮,跃跃欲试地教聂星使用:“已经调好了模式,可以整点报时。”
  话音刚落,腕表骤然漾开清越的机械钟鸣,像欧式复古钟楼,温柔厚重,一声声缓缓敲出时辰,不多不少三下。
  “凌晨三点。”聂星神色黯淡,手指在表带上摩挲,他想到什么,仰起头道,将压在心头一晚上的话说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况天誉低头,吻住聂星浅笑的嘴角。
  温柔缱绻的吻,慢慢升温,况天誉喝了酒,很快被勾起情欲,下腹流窜着炽热,他的手掌滑进聂星衣服里,来回抚摸,片刻后,动情的湿吻响起吸吮声。
  聂星身体倾斜,被按倒在床上,他的意识尚有一丝清明,从腕间微凉的触感,想到自己准备的新年礼物,立即撇过头,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索。
  而摆放在那里的精致袖扣锦盒,在刚才况天誉倾身时,便碰擦掉落。
  聂星推了推身上的人:“等等,唔......”
  况天誉脱下衬衣,随手一丢,强势地反扣住聂星那只不安分的手。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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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况天誉翻了个身,却没有揽到应该睡在旁边的人,他在枕头上摸了两下,睁开眼。
  聂星不知何时已经下床了,身上套着睡衣,蹲在床头柜旁边,愁眉苦脸。
  “在干什么?”
  “找东西。”聂星跪趴在地摊上,两手不断摸寻,他抬起头,语气有些急切:“天誉,你也帮我找找。”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你找到现在。”况天誉起床,披了件松垮的真丝浴袍,见聂星衣着单薄赤着脚,便过去一把将人横抱而起。
  “一个盒子。”聂星含含糊糊回答,他想送给况天誉时才揭晓礼物,挣扎着要对方放下自己继续找:“昨天放在床头柜的,应该就在这块。”
  “你这样摸怎么摸得到,等会让人上来找,先吃早餐。”说罢,况天誉不等聂星反应,抱着人直接去洗漱室。
  两人洗漱换衣后下楼,早餐已备好,吴管精神奕奕站在旁边,照例给看不见的聂星介绍面前的早餐食品。他在况家任职几十年,眼尖心细,一下就注意到了聂星左手腕上多出的一件东西。
  “这支手表戴在阿星手上真好看,少爷好眼光。”
  一句话将两个人都夸了,聂星和况天誉各自露出愉悦的微笑。
  吴管家想到什么,拿起聂星的手翻开掌心瞧了瞧,“还有些红痕,吃完早餐再涂一次药膏,应该就差不多了。”
  “谢谢。”聂星摸了摸昨天烫到的地方。
  况天誉这时才看到聂星手上的烫痕,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吴管家:“怎么烫到了?”
  聂星倒是觉得没什么,开始吃碗里的面条,以为况天誉在问自己,回道:“昨天下午做菜的时候弄的,对了,天誉,你尝了吗?都是我亲手做的,想不到吧?”
  吴管家轻咳示意,连忙出言打圆场:“少爷昨夜回来太晚,浅尝了几口。”
  况天誉正握着聂星的左手,闻言抬头,语气随意地说:“那些菜都是你做的?”
  聂星点点头,一脸期待,却没有等到对方的评价。
  “你又看不到,还折腾什么?以后别去厨房,想吃什么让佣人做。”见聂星的烫伤不严重,况天誉检查后便松开手。
  况天誉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让聂星瞬间明白,方才只是管家的善意遮掩,他亲手做的饭菜,对方一口未动。
  他垂眸继续吃面,胸口闷闷的。
  这天,聂星将自己关在琴房一下午,终于完成新曲子的创作,他急匆匆打开门,回卧室取出每次都跟着自己外出的挎包,一阵翻找,脸色渐渐从兴奋的涨红变得苍白。
  不见了…… 他随身存放的那个小本子,不见了!
  “怎么会......明明放在里面的!”
  聂星去问吴管家有没有看到,吴管家印象里没见过他说的小本子。
  “别急,我让人将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一遍。”吴管家连声安抚,见聂星赤急白脸的样子,好奇道:“是备忘本吗?”
  “嗯,专门记录一些灵感和歌词,那个本子我都记了一大半了。”如果丢失,意味着心血千万次乍现的灵光作废,聂星皱着脸,既自责又焦虑,他明明记得本子在挎包里的啊!
  到底丢在哪儿了。
  吴管家一句话提醒了他:“前几天你背着包出门,会不会是那时候,把包落在少爷车里了?阿星,好好想想,这几天有没有从包里拿过本子。”
  “这几天......没有!对,一定是那天掉在车上了。”
  晚间,况天誉回来,聂星正在琴房的电脑前写歌,吴管家给他买了新本子,让他先对付着用。
  聂星低着头,骨节修长的手指捏住盲文笔,指尖贴紧纸面,一下一下,沉稳地戳下凸起的点位。没有急促的动作,只有笔尖轻叩纸张的细微闷响,在安静的屋里缓缓散开。
  脚步声从门口而入,聂星立即放下盲文笔与盲文板,起身上前,抓住况天誉,声音掩饰不住急切:“天誉,我的记事本好像丢在你车里了,你这几天有没有看见?”
  “记事本?”况天誉伸手搂住聂星,今天他在老宅一天,应对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回到家看到在窗前专注温默的聂星,内心不由得一软,只想好好抱抱眼前的人。
  “好像是有一个小本子。”况天誉收紧双臂,将人贴近自己。
  聂星双手抵在对方胸腔,做出拒绝的姿势,他现在没心情亲热。
  “那东西呢?我们快下去找,祥叔应该还在门口。”
  况天誉拉着聂星的手不动,淡淡道:“丢了。”
  聂星颤抖着问:“你说什么?”
  “我看封面空白,以为是没用的杂物,随手交给祥叔处理掉了。”
  聂星猛地推开他,高声质问:“你怎么能这样?!我也坐过你的车,难道你就没想过是我的东西吗?连问都不问就丢掉,你太过分了!”
  况天誉有点火了,不明白聂星为什么如此生气,不就是一个记事本吗?送手表的时候也没见他多高兴,现在却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横眉怒目。
  “你的东西?上面既没有名字也没有标记,不过一个本子而已。丢了就丢了,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买无数本。”
  啪——
  房间响起一记清脆的耳光。
  况天誉愣了一秒,接着,双目瞪大,拽着聂星的衣领,不可置信地问:“你敢打我?!”
  “我......”聂星抿着唇,哑然失声。
  况天誉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他来来回回将聂星沉默的表情看了个遍,最终操起一旁的花瓶摔倒地上。
  这声巨响让聂星身体一颤,接着,他被大力推开,狼狈地往后倒坐在地。
  “嘶......”花瓶碎片扎在手掌,聂星捂着流血的手。
  下楼梯的急促脚步声从敞开的房门传来,不多时,家具砸地的声音,伴随佣人的惊叫响起,聂星从口袋掏出上午佣人找到的另一件物品。
  他像是撒气一样狠狠攥着那枚小巧的圆形礼物,很久很久,手掌的血都黏腻了,才茫然摊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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