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近代现代)——舟放

分类:2026

作者:舟放
更新:2026-07-03 09:23:49

  她原先觉得什么豪门什么财阀,都是电视剧遥不可及的设定,直到况天誉出现,才深切体会人和人的距离。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姿态随意,却浑身散发云端而来的矜贵,让小小的屋子更显陈旧不堪。
  况天誉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坐在那里,就不打算起身的样子,聂星父母便不再坚持,热情地招待对方在家里吃顿便饭。
  聂母率先给熟人邻居去了电话,让带些鱼肉鲜货回来,便又快速切好水果,待放在况天誉面前后,急匆匆转身去厨房忙活。
  剩下聂父在客厅,和况少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两人年龄和地位相差巨大,浅层聊完便无话可说。
  聂父非常识趣,拉着小儿子聂琦,以收拾东西为由去了房间,剩下聂星和况天誉坐在客厅。
  父亲一走,聂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双肩微微垮了下来。
  况天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聂星,见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明知故问:“怎么,你很紧张?是怕我们的关系被父母发现,还是怕我在你家人面前做出什么——”
  聂星小声制止:“闭嘴!”空气立刻因为这两个字变得静止,聂星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在我家。”
  况天誉无所谓地发出一声冷哼,单手支头。
  突然造访纯属临时起意,从其他地方开完会,正巧在聂星家附近路过,他念头一闪,决定吓吓对方,以威胁和警醒的目的敲响大门。
  前几天聂星主动邀约又态度敷衍的行为,让况天誉很是不满,他是有心要来搞搞破坏,做点不规矩事情的,可刚才聂星快速否认,并非不欢迎的表现,让他稍稍顺心。聂星斩钉截铁的态度写满认真,这无疑取悦了况天誉。
  所以,在对方请求他正经点时,况天誉大方的没有计较。
  聂星知道况天誉不说话表示什么,便弯下腰,缓缓伸出手挪了挪茶几的水果切盘,以招待朋友的口吻说:“吃点水果。”
  他还没经历过朋友来家里做客的场合,难免生疏,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何况对方是况天誉。
  况天誉和他算朋友吗?
  聂星绞尽脑汁思考话题,况天誉的视线却在他的手上流连。
  白皙的手指依稀存着几点灰褐色疤痕,也是因手伤,况天誉没有让聂星去公益晚会演出,一晃两个月,竟还没恢复完全。
  眼神渐渐冷却,他的目光又横到了聂星的脖子处,早在刚见面时,况天誉就发现了,下颚连接脖子处的几道抓痕。
  “之前答应你的公益演奏......没有兑现,之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去。不管怎么说,上次带我去国外看眼睛的事情,谢谢你,费用我会问曾秘书,再转给你。”
  聂星一口气把先前准备的腹稿说完,上次猛然挂况天誉电话,连他都觉得有些唐突,今天他决定好好传递自己的想法。
  “你的那点钱不也是我的?”况天誉非常直接,他懒得进行不喜欢的话题,一直到现在还坐在这个又小又闷的地方,可不是为了听聂星说这些废话的。
  况天誉:“脖子的伤怎么弄的?”
  聂星不自在地摸了摸已经变成深色印记的地方,含糊道:“没什么。”
  聂家的靠墙长餐桌,难得拉出来一回,上面摆满丰富菜肴,为配合富家少爷的饮食习惯,聂母还贴心地准备了公筷。
  况天誉淡淡扫了眼菜色,充满绅士风度地称赞一句,让聂母瞬间绽开笑颜。在厨房忙碌两小时,总算没有失礼于人,她认为辛苦是值得的。
  饭桌上,聂父聂母极尽所能热情招待,拿出珍藏多年舍不得喝的酒来,遭到况天誉拒绝,聂父讪讪将酒收在柜子,几个人就着一桌菜,边吃边客套。
  况天誉来此本不是为了吃饭,聂母手艺再好,也无法勾起他的食欲,何况,在饭桌上,他还看到了刺眼的一幕。
  聂星从小失明,夹菜不便,家里人图省事,便把菜每样夹一点放到一个盘里,聂星吃的专属菜盘摆在他面前,只需要在那圆圆的几寸瓷盘里动筷便可。
  聂星左手拿碗,右手夹了一块鸡肉,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表情还略享受美食似的,细嚼慢咽品味。他已经完全习惯,并不觉得几道菜混合在一起有何不妥。
  况天誉想到和聂星一起吃饭的几次,虽然对方去夹菜的动作慢一些,但还是可以自理的。
  他看着那盘酱汁混合、盛着蔬菜和肉的瓷盘,脸色渐渐冷凝。
  聂父聂母察觉出况天誉的不高兴,暗自揣测是哪里说错话了。
  况天誉身边的人也有所感应,拿着筷子顿住,侧了侧脸,轻声问:“怎么不吃?”
  况天誉望着他,不说话。
  聂星的筷子慢悠悠伸到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排骨,手肘往况天誉方向移动,还没伸过去呢,他似乎想到什么,便收回了手。
  况天誉眼中有了些温度,带着笑意的声音开口:“不是要夹我的么?”
  聂星低着头,继续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回复:“你自己夹。”
  况天誉从桌上菜盘里,也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手腕方向一拐,直接放到聂星饭碗,聂星撇撇头,微笑道谢。
  两人相处默契,只言片语间,带着外人难以比拟的亲昵。聂母不动声色觑着,心中讶异,儿子和这大少爷的关系竟比普通朋友还胜一筹。
  饭后,况天誉没急着离开,而是跟这聂星走近卧室。


第23章
  ===========================
  “这么小?”一进门他都惊呆了。
  床、书桌、钢琴、衣柜四面靠墙围绕,中间只有一把椅子,况天誉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大喇喇往床上一坐,发出感叹:“你怎么住的?比我那浴室还小。”
  聂星已经习惯了况天誉时不时的傲慢言论,不以为意的反驳:“很了不起吗?只要住得舒适就可以了。”
  况天誉嘴上嫌弃,目光却在一件件物品上打转,卧室逼仄,没有什么复杂名贵的家具,连普通人家的摆放物一半都不到,却打理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精心生活的温馨。
  灰蓝格纹的床铺散发淡淡香味,况天誉毫不客气斜坐着,身体靠在墙面,拎起墙角的毛绒抱枕,好奇地左看右看。
  棕色小狗的造型,丑萌丑萌的,缝合处都快开裂了,看得出有些年头。非常自然的,况天誉联想到聂星睡觉时,抱着毛绒小狗的画面。
  在况天誉无聊地拎着抱枕甩来甩去时,听到发出的抽屉声响,转头对从进房后就在书桌那翻来覆去的人说:“在捣鼓什么?”
  聂星捧着花花绿绿的零食走近,“你刚才是不是没吃饱?给。”
  “还算懂点待客之道。”
  聂星的主动关心,对况天誉很受用,所以尽管非常嫌弃,还是大度地从对方手上挑了一个。他就没吃过这种劣质塑料袋包装的食物,面色狐疑地撕开,将里面的小麻花放进嘴里。
  “有很多口味,放在这里你自己选。”聂星体贴地放在桌角,这些都是他平常喜欢吃的小零食,不甜不辣,用来填肚子正好。
  “靠,怎么是过期的?”况天誉陡然提高声音,将刚才吞入腹中的麻花包装丢在桌上,“这些都是从哪买的?”
  “不可能,月初才买的,怎么会过期。”聂星非常笃定地反驳,拿着撕开的小袋子,在手里反复翻动,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他看不到生产日期。
  况天誉自然不会用此类小事去骗他,聂星的反应,让某个冰冷猜疑闪过。餐桌上混合菜类的餐盘,脖子上的伤痕,过期的零食......
  他终于知道聂星为什么时不时就腹痛了。
  还有那乱七八糟不合身的服装,洗到泛白的旧鞋子......况天誉的目光闪烁几下,他站起身,牵起还在犹自琢磨的聂星,来到钢琴边。
  “给我弹一首。”不容拒绝地将聂星按在琴凳上。
  聂星不喜欢他命令的语气,但来者是客,也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便弹了首宛转悠扬的曲子,弹奏到一半,骤然止住,语气轻快地说:“下雨了,快把窗打开。”
  况天誉推开窗,淅淅沥沥的雨滴声飘入房间,混合钢琴乐,空灵清越,令人心神开阔。
  聂星沉浸在琴声中,鼻尖嘴角沾了些湿意,带着琉璃般的圆润通透感,况天誉一眨不眨地端详,一曲毕,他才回神地往前迈出一步,伸出手,缓缓贴在聂星脸侧。
  也许是情曲共鸣,积蓄了几分绵绵温柔的聂星没有闪躲,而是微微偏头,极温顺配合地将半边脸贴在况天誉掌中。
  几秒后,聂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双颊浮现红晕,不等况天誉下一步动作,便弹也似地起身。
  聂星没想到况天誉在他家能待到现在,眼看直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只能开始不顾礼仪地开始催促询问,大有赶人之势。
  谁知道况天誉往床上一躺,无赖地说:“我就不走,今晚住这好了。”
  “不行!我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当然是和你睡一间,这床挺小的,不过能将就将就,反正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再扯下去又是鬼打墙,聂星只能如实照说:“我要直播了,你在这里不方便。”他的语气放软,只希望况天誉今天能当回好人,别打扰他工作。
  “有什么不方便?你播你的,我又不会怎么样。”况天誉顿了顿,提出交易:“我听一次你的现场直播,就当还出国的人情了。”
  聂星无法再拒绝,可况天誉真不是什么讲诚信的人,明明说好不干扰的,却在聂星播一半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聂星浑身一僵,声音瞬间卡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尽量克制动作幅度,去推故意黏在身上的况天誉。况天誉双手搂着他的肩膀,慢条斯理低头,在聂星耳廓轻咬一口。
  聂星溢出一声“嘶”地轻叹。
  粉丝纷纷发语音留言问怎么回事,聂星对着麦克风,有些心虚又气愤地解释:“是家里刚来的一只小狗。”
  众人大呼可爱,各种询问狗的品种和模样,况天誉眸色一沉,坏心眼地侧头,在聂星白皙脸颊印下一吻。
  聂星没反应过来,只听到鼓动在耳畔的心跳。
  那一吻的声音可了不得,在直播间激起千层浪,听众粉丝敏锐察觉到了主播身边另有其人,留言板疯狂刷屏。
  况天誉爽快完,笑着松开聂星,躺回床上,留下人在电脑前磕磕绊绊解释。
  直播结束,聂星嚎叫一声,丢下耳机,又是龇牙咧嘴,生猛地朝况天誉扑去。他很生气况天誉在他工作时搞破坏,可这气愤当中又藏着微不可察的别扭,让本该怒气冲冲的情绪携带一丝嗔怪。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