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近代现代)——舟放

分类:2026

作者:舟放
更新:2026-07-03 09:23:49

  被愚弄了。
  聂星脸上泛出尴尬和气恼的微红,他以为邀请自己用餐的女孩是友善的,没想到目的不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冷着脸起身,准备离开。
  女孩从对面绕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刚才是个小玩笑,不要介意,我是想请你尝尝今天的主菜,刚运过来的帝王蟹,特别鲜甜,还不用餐具呢。”
  聂星不动,女孩继续微笑劝说,“准新娘也在呢,你也不想扫了新人的兴致吧?”
  长桌主位的准新娘看向女孩,眼神充满警告,女孩粲然一笑,终于将聂星劝得重新坐下。
  这次聂星长了心眼,鼻尖嗅到海鲜热气,才缓缓抬起手。
  螃蟹对他来说,无疑是地狱级别的食用难度。只有每年中秋,在奶奶的喂食下,浅浅尝点蟹黄,其余时候,无论餐桌上的人对螃蟹多么赞不绝口,他绝不会碰。
  听说帝王蟹和螃蟹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不止价格,前者的体型和口感远超于螃蟹,聂星不是贪嘴的人,但难免好奇,他没吃过价格昂贵的海鲜,想着尝尝也不错,如果好吃,今年中秋也给奶奶买一个。
  饭桌上无人出声,大家眼睁睁看着盲眼男孩修长白皙的双手,拢到餐盘之上,在光洁瓷盘中,只躺了一只小得可怜的普通螃蟹。
  宛如直播的残忍戏弄。
  “嘶。”毫不意外的,聂星的手指被螃蟹腿刺扎到,“你又骗我!”
  聂星腾地站起,气得直接抓起那只小螃蟹和餐盘,狠狠往旁边女孩身上砸去。
  砰——餐盘碎裂。
  女孩被打中,脸上由笑转怒,没想到无权无势的小瞎子也这么野,冲上去便拽住人。
  聂星半点不让,和女孩混乱地扭打起来,他们滚到泳池边,女孩心中一动。
  “下去吧你!”
  聂星落入水中。
  “你做什么?!刚才戏弄人还不够,非要弄成这样。”准新娘急匆匆走到泳池边,怨怪地对自己闺蜜说:“况天誉不搭理你,你就把气发泄在他身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捞上来。”
  “等等。”瑶瑶制止要下水的人,视线落在泳池里不断扑腾起的水花上,“又淹不死人,给他点教训。”
  “他是况天誉带来的人。”
  “那又怎样,陆少昨晚说了,只是玩玩的关系。”
  聂星在落水之际呼救了几声,之后慌张失措地双手捣水,很快沉了下去。
  此时,一个身影倏地冲出,跳入水中。
  醒来时,聂星已经回到房中。他躺在床上,右手被刺伤的地方已经包扎,包裹在一只宽大手掌之中。
  “......况先生?”聂星的声音虚弱,他想起身坐起来。
  “别动,医生说要好好休息。阿星,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琛哥哥。”看清人影,聂星心中掠过一丝意外,他明明记得......在模糊意识当中,耳边呼唤他的声音是况天誉。
  怎么变成况少琛了。
  一定是他搞错了。
  “明明在同一个地方,却没有保护好你,阿星,你会不会怪我?”况少琛温柔的目光里含着歉意。
  “当然不会。”聂星条件反射回答。当他注意到对方眼中的情绪重量,立即意识这样的对话似乎超出了距离,朋友之前何谈保护的义务。
  聂星仓促地垂眼,发现况少琛正虚握着自己的手,他本能地抽出,不自在地将手塞到被子里。
  况少琛微微一笑,眼神有些寥落,“明天你就回国吧,我来安排行程,况天誉那边不用担心,他不会怎么样的。”
  聂星想了想,轻轻摇头:“不管怎么说,带我出国看眼睛的人是他,我一个人提前回去不好。”
  况少琛没有再提,将话题转到章南。两人聊了一会,况少琛便告辞离开。
  聂星将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个脑袋。
  溺水的恐惧又席卷而来,冰冷的池水将他包裹,窒息感疯狂攫住他的喉咙。他拼命挥舞双手,却于事无补,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喧嚣越来越远,只有死亡的恐惧,一点点将他吞噬。
  他突然开始想念奶奶了,异国这么多天,思乡之情在最脆弱时涌升,眼睛开始湿润,聂星快速眨眼,深呼吸告诉自己很快就能回家。
  这一晚,聂星睡得并不好。翌日早晨,醒来时发现身边居然躺了一个人。
  并且,他还在这个人怀里。
  聂星动了动,男人也跟着醒来。况天誉一把搂过企图往后退的聂星,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又往哪里躲?”况天誉低头,温热的气息洒在聂星额头,“昨晚是你自己主动抱过来的。”
  聂星微怔,昨晚他似乎连续做了几个噩梦,不是坠崖就是溺水,失重感如影随形,后来在混乱中抓到了一块浮木,有熟悉的气味,聂星便抱着,重新进入睡眠。
  “我把你当奶奶了。”聂星直白地解释。
  况天誉的大拇指覆在他嘴唇上,轻轻摩挲,擦过昨天聂星被要破皮的嘴角,暧昧低语:“你奶奶也会做这种事?”
  聂星皱眉,推开况天誉,后者强势搂住他,把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这么有力气,是不是可以履行合约义务了?”
  聂星的头埋在况天誉胸口,片刻后,发出闷声:“原来你还会问。”圈住聂星的手臂微微松开,聂星抬起淡漠的脸,语气讥讽:“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作为一件随身物品,一个任人搓揉的男伴,没有被你不闻不问就发泄性欲。”
  “你——”况天誉抓住聂星下巴,用力捏住,一字一顿森然道:“你知道让我生气没有好下场。”
  谁让你总是莫名其妙生气。
  聂星是摸不清况天誉脾气的,他只知道自己被伤害了。如果说昨天况天誉的强奸未遂,只是让他对此人的下限改观,那么况天誉的几句物品论,则切切实实让他感到了痛,但凡想起来,就像小锥子似地不停在他心上戳。
  他必须要发泄出来,让况天誉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面对况天誉的警告,聂星早已习惯,甚至在对方说完后,便一翻身子,仰面平躺,双眼一闭,催促地说:“想要就快点。”
  况天誉赤目怒瞪,死死钉在聂星脸上,他被众星捧月惯了,还没有谁敢这样阴阳怪气的刺他。他真想狠狠给小瞎子一拳,手随心而动,高高扬起,锤在聂星枕头上,脸上是狰狞的表情,怒极反笑:“好,好!”
  聂星被那一拳吓到,身体本能往后一缩,双手护头,包扎的手挡在面前。
  下一秒,他的裤子便被大力拉扯,下身一凉,双腿被粗暴分开。火热的异物挤进身体,疼得他弓起腰背,没有做扩张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容纳对方的欲望,聂星咬牙,冷汗从额前滴落。
  换上手指胡乱在穴内贯穿几下,对方毫无耐心,很快将粗长硬物抵进,长驱直入,发怒的野兽一样撕咬他,在他身上肆意驰骋。
  聂星疼得眼泪都挤了出来,依然不出声,他双手攥着被子,身体每一处都紧绷着。房中只剩下肉体撞击的啪啪声,两人身体只有咬合的地方在连接。
  结束后,况天誉什么也没说,掀被下床。
  聂星艰难坐起,摸了摸穴口一片狼藉的黏湿处,腥膻中带有几分铁锈味。他脸色惨白,定定坐了会,才撑起身体,摸出盲杖走到淋浴间洗漱。
  当天他们便乘坐私人飞机回国,聂星身边不在有人伸出手臂给他安全感,起飞和下降时,他一个人抱着挎包,将脸埋在粗糙布料里,抵御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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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星和况天誉没有一句告别,两人最后一次交集,仅在疼痛和苦涩交织的性爱上。
  他已经完全说服自己,只当是履行交易就好,可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聂星认为这种感觉很快会被冲淡,毕竟他身边有家人陪伴。
  一切都是异国他乡的孤独感作祟。
  他去了家里的烧烤店,发现店门紧闭,邻居告诉他父母带着小儿子去邻省毕业旅行了。
  回到家,聂星坐在地上,一件件拿出给家人的礼物,是在柏林让曾秘书带他出门买的,原以为家人会很开心收到异国的惊喜,没想到他们甚至都等不及他回来,便一家三口出游了。
  从箱子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凑近鼻尖,聂星嗅到了海的气味。是他在沙滩散步时,从沙石堆里捡到的,表面已被浪潮磨得光滑,中间还有一个凹陷的孔,聂星当即想到可以送给奶奶。
  正中间的石孔正好可以插入檀香,既有纪念价值,又能用到实处,聂星捡到时像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他的手不断抚摸石头,决定收拾好行李就去奶奶家,电台请假的天数还够,聂星依然给宇哥去了电话报备。
  宇哥没说什么,问了检查眼睛的结果,还安慰了聂星,挂断电话之前,他略奇怪地问:“阿星,你不参加比赛,是有什么其他安排吗?之前你发我的那两首真的很不错。”
  聂星一脸懵:“是说原创歌手大赛吗?我已经报名了,歌也上传了。”
  “我在曲库没搜到你的歌,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当时报名有显示成功提示吗?”
  聂星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发慌。
  他是记得报名成功了没错的,当即说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坐在电脑前登录网页,几分钟后,他不停刷新页面。
  重复几百次的操作,终于让他确定,他的报名申请被人取消了!
  聂星来不及细想,迅速点到歌曲文件夹,没有......什么都没有!
  对了!还有回收站......
  聂星瞪大眼,无望地面对电脑屏幕,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呕心沥血创作的作品,无论是完整版还是demo,全都化为乌有。
  两天后,父母带着聂琦从S市回来,一家三口说说笑笑进门。聂琦还在抱怨旅游时间太短,聂母承诺小儿子要是成绩有进步,明年暑假再带他出去玩。
  只见聂星的房门打开,一个人冲了出来,在空中划了几下,扯住聂琦的袖子,用力晃了晃。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聂星面色严峻,没有来由地焦急质问。
  行李还堆放在门口,父母一时愣住,不知兄弟俩又是闹哪出。只是颇为惊讶聂星一改往日的从容谨慎,冲过来时竟然连盲杖都忘了拿。
  聂琦嘴角下拉,一甩手,不客气道:“你干什么?!松手!”
  “是你删的对不对?!我的报名是你取消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聂琦,这家只有你知道我的电脑密码!只有你知道!”
  父母这才会过意,似乎在说聂星前阵子满心欢喜准备的歌唱比赛,他们是知道聂星的上心程度的,有时候吃着饭都会轻轻哼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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