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一节藕

分类:2026

作者:一节藕
更新:2026-07-01 08:46:54

  连岫声轻轻嗯了一声,道他只是出来夜游,随即问他们板车上拖着何物。
  回话的人抖着嗓子,“是一将死之人。”
  连岫声垂着眼,似乎经过一番心里挣扎似的,而后他拉着缰绳,与这一行人让了路。
  几人也不知该不该将孟同知尸身一同带走,如同行尸走肉般爬上马背,拉着板车继续前行。
  许是天可怜见,连岫声这时朝板车上扫了一眼,祖孙遥隔数年,又得相望。
  “等等。”
  还未走出几步,小连大人忽然叫住他们。
  听得召唤,未等回头,有长枪已从后刺穿他们咽喉。
  连岫声丢了枪,跳上板车,他喊了一声祖父,听得对方哎了一声,他才敢相信,可他却不敢轻易触碰对方,他只用手指小心把对方脸上乱发草屑拂开,理了理他的衣裳,“您还活着。”他垂着头,哽咽道。
  蔡毫又哎了一声,“从城墙上跳下来,动不了了。”
  “祖父。”连岫声又喊他一声,“祖父,祖父……”
  -
  连酲昏睡着,自营帐中被人叫醒,他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大哥和云姐儿,云姐儿与他请了个安,“三叔叔好。”
  连酲以为自己在做梦,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满营帐的人。
  被褥底下,他偷偷掐了自己个一把,不是做梦!
  云姐儿垮下脸的下一秒,连酲掀被坐了起来,他将云姐儿搂到怀里,捏着她的脸,待捏得她嗷嗷叫了才松开手,他惊讶问道:“你们怎的,都出城来了?”
  “进财说,六哥儿既已阻了援兵,他和我们亦没有留在京城的必要了,便带我们逃出来了。”五娘捂着胸口,脸色还是白的,可想而知一路过来有多惊险。
  连酲一愣,“援兵?”
  满财坐在床脚,贴心地与连酲压着被角儿,他点了点头,“是呀,今上早在多日前就动用他自己个的私库用来酬军,下发旨意召十三省兵马前来支援通州,那要是来了,三哥儿你坟头草都长起来啦,不过咱家哥儿早与三哥儿你做了打算,使兵部尚书延迟传达旨意,援兵到时,怕正正好赶上三哥儿你登基呢!”
  “真是,岫声心中有计较,也不与我们说一声。”骂连岫声骂得最是多最是毒辣的吴花姐心中很不过意,揪着手帕。
  连酲听了后,心中憋得慌,甚至生出亏欠之意来,他问连岫声此时在何处。
  众人与连酲团聚冲锋的喜气洋洋登时就散了个干净,满财立时就哭了,道:“神京戒严,很是难出来,是哥儿和太子皎旧卫带着合家一路杀出来的,只后有追兵无数,哥儿留下与我们断后,不知生死!”
  连酲蹙了蹙眉心,抬眼去找周雅娘的身影,四娘此时正如张纸片般坐在营帐门口,偏头直勾勾地望着营帐外。
  见连酲不语,进财忙在榻前双膝跪下,“三哥儿不消担忧,便是哥儿不在了,我和满财也自当承他意志,看顾您一世。”
  连酲五指紧攥住榻沿,摇了摇头,便有眼泪随着动作从眼眶中被甩出来,连日征战,又身负愈发焦躁的雌蛊,不论身子,在他自己个未察觉之时,他精神已在强弩之末,此时再逢噩耗,他心如刀绞,唇角溢出鲜血也未觉得。
  “啊呀!”五娘吓了一跳,她从椅子上起来,大喊道:“快去请郎中来!”
  药方子还是那药方子,强饮了一大碗药下去后,连酲摆摆手说自己个无碍,又使虎丘带众人去营帐中安置宿歇,其余人都不得不走了,唯连葑非要留下来,他已颇有一家之主的做派,把虎丘指使得团团转。
  帐中安静下来,连酲靠着靠枕,连葑使他想哭大可哭出来,连酲道明日便要攻打神京,他不能再空耗体力。
  连葑见他如此韧强,心中虽欣慰,却不由自主抱住他狠哭了一场。
  连葑打发不走,还要睡他床脚,连酲也不管他了,兀自躺下难过去了。
  他思及这两三月以来发生的事,每日都有新鲜的,每每使他措手不及,他再贪图玩乐,也难以招架得住了。
  他又思及初穿书的时候,便只消吃喝玩乐再看看连岫声在干什么就行,若当初,他一早便知晓这背后的血海牵连,他未尝还会插手,可后悔晚矣,死伤的每一个人,都牵动着他的心,而连岫声,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小奸臣还没有过上好日子啊。
  连葑睁着眼,假意睡着,没有听见三弟恸哭,他自亦是眼中蓄泪。
  连酲哭着睡着,梦中又梦见了一丘那棵树,他知一丘是坐坟了,所埋葬之人都是书中枉死之人,他从初梦到时的恐惧到如今的悲极,便在梦中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敏孜,敏孜。”有人叫他,原是连葑,他坐在床榻边,披着衣裳,一连喜色,“有军丁来报你,说巡逻的远远见着一锦衣打扮的郎君,拉着一个板车,许是六弟,我两个快去看看。”
  连葑说完,还没等再说一说,面前人儿就已经飞走了,听得一声“的卢”,马蹄声,哒哒哒,连葑这才回神,起身相追,“等等我呀,为兄没有马骑呀。”
  连岫声拉着躺有蔡毫的板车,自是要走得慢些,不到十里的路,愣是走到了三更,他便还要一路走一路察看着蔡毫的状态,他知对方是活不长了,可却想要对方再活久一点。
  见得远处营帐后,就有巡逻兵发现了他,过来查问了身份,他告对方不须报明身份,只说有人找他们小将军来了,他只是想逗一逗连酲,却没想对方竟来得那样快,没有赖床不说,还跑马来了。
  连酲将马吁在了距离连岫声四五米远的地方,他定定地看了对方一会儿,着一身里衣跳下马来,赤脚踩在雨后泥泞里,弯腰抓起一把草根就朝连岫声掷了过去,“我讨厌你!”
  错了错了,他本想说的是:你吓死我了。
  连岫声只不解一瞬,便了然了,他下了马,大步走到了连酲跟前,将人一把拉入怀里,亲了亲对方耳朵,“连酲,你是知晓你已心悦于我了吗?”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回
  时辰太晚了,连酲没将家人惊动,把连岫声和蔡阁老带回了自己的帐篷,三兄弟说了没两句话,连岫声借口一张床榻躺不下四个人,把连葑打发走了。
  后又召了医官来与蔡阁老诊疗,医官只一味摇头,道:“筋骨已经全摔断,能喘气就不错啦,不过,我可用几味列性药,使他老先生这几日精神点,但能活时日不定要短些。”
  连岫声自然不肯,却要先问蔡阁老意见,蔡阁老嗯嗯几声,“立时端来与我吃。”
  医官开方煎药去了,连家兄弟两个打来水,取了帕子,与蔡阁老擦身洗脸,蔡阁老坚持要将头发也洗了,绞干再束起来,要正衣冠,两人忙活好一阵,才将老人打理整洁。
  过程中,两个人发觉蔡阁老头上爬满了虱子卵,头发尽数成结,梳不开便只能用剪子剪了,落眼就又是一张瘦骨嶙峋斑点满布的脸,连岫声将脏活都往自己个手中揽,只使连酲打水倒水。
  “数年以来,李皙都把您关在他的寝宫地牢?”连岫声低声问,眼中已是恨极。
  蔡阁老不答,只不错眼地盯着连岫声看,又看连酲,枯朽的脸上容光焕发,“百转千回,周而复始,幸也夫。”
  又问连岫声是得何人所救,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连岫声看了一眼连酲,“是我们父亲,您学生连溥。”
  闻听连溥名姓,又得知连溥在不久前身死,蔡阁老竟苦苦支起了身子来,只实在身子不济,又只能躺回去,他痛心疾首,望着帐篷顶哀呼,便是心若刀绞也。
  祖孙三人哭了一时,蔡阁老问他当年与连岫声的玉佩可带在身上,转头又问连酲手中可有一枚鲤鱼状的玉玦。
  兄弟两人都先后点了点头,各个去将玉玦取了来,彼此这才发觉两枚玉玦形状雕刻竟几乎一模一样,连酲比连岫声要先反应过来,日前张爱莲曾同他说过,他手上的玉佩乃是一君一臣。
  “连酲手上这枚,鱼儿是往下游的,为君者,该处上泽下,躬身下行。湫儿手中的,鱼儿朝上游,意为臣者,负重而攀,事君登高。”蔡阁老说完,望着连酲,“你日后待你母亲须要孝顺些,她与李皎之间彼此均只有君臣家国,这枚玉玦,李皎应是想使你母亲在考察李皙通过后,再将玉玦交与李皙手中,只李皙此人,不堪托付。”
  "奉母以孝,人子分内事,晚生自当铭记。"连酲眼泛泪光道。
  蔡阁老看了连酲一会子,突然道:“你是被李皙逼反的?”
  连酲应是,问老先生如何知晓。
  “李皙心思狭隘,自小眼中见不得好物,见了便欲毁之,你心思透彻澄亮,他想必厌你得很。”蔡阁老说。
  连酲撇撇嘴,说我才不怕他呢,后起身去外面打水洗脸脚,将营帐留与了连岫声和蔡阁老。
  连酲端着木盆刚走,蔡阁老便拼尽全力支起身子,挠了连岫声一耳光,他光秃秃的嘴巴骂了句竖子,“以下犯上,当枭首诸之!”
  连岫声双膝跪着,“孙儿待连酲真心,天地可鉴。”
  “他为君,你为臣,日后他要为李家绵延皇嗣,你亦要重振蔡氏,你便是想要气死我!”
  “总之您也活不了几日了,不消孙儿来气。”
  蔡阁老还待说话,连岫声就垂眼接着说道:“祖父一生,为君,为学生,为百姓,可有一时片刻为自身活过?”
  “在其位,谋其事,何错之有?你又为何不满?”
  “我不曾尸位素餐,只图与连酲一生作伴,又何错之有?”
  端着水盆的连酲没想到两个人多年后再得想见居然还能吵起来,他又端着水盆,蹑手蹑脚走远了,他在一处泉眼蓄起来的水池边站定,头顶有轮弯月,他低头就能从水中看见自己的影子,他年纪轻轻的一枚大学生,脸上竟有了一丝丝风霜痕迹?
  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连酲心想,若自己真能做一国之君,以后除非家国保卫战,便绝不使臣民参与战争。
  之后他蹲将下来,捧了把清水搓了搓脸,再度低头细看,又帅了。
  荡漾的水影中,渐而又漾出一张脸来,也帅,但不是连酲的脸,连酲转过头去,正好被来人偷亲了一口嘴巴,连酲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进水里!
  连岫声眼疾手快将人拉住,连酲生怕被人看见,附近营帐里可全是家里人,两人拉拉扯扯之间,在岸边草地上滚成了一团儿,连酲急道:“为兄允许你亲了吗你就亲,你等着,你等我登基,我第一个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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