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一节藕

分类:2026

作者:一节藕
更新:2026-07-01 08:46:54

  三娘这时候不咸不淡道:“妙真和四丫头便罢了,连玉不是个好的,眼下怕早是借着三哥儿在婆家张致起来了。”
  连葑为难道:“三娘,孩儿知您孤高,只是世上女子并非都能同您一般,为个人志,不顾夫家儿女。”说完,又自觉自己个说错话,起身作揖,“三娘,孩儿无心之语,您莫放在心上才是。”
  于氏无所谓地摆摆手,全然没放在心上,吴花姐便说她心肠硬,五姐儿不是个好的,便都是因你这个娘而起。
  于氏多年不曾踏足院外,这回若不是眼看着连溥遭了难,她亦不会出山,早年间她就和吴花姐不对付,水火不容,此时也不曾变,两人你一句我一嘴地吵了半晌,还是连酲见状,嚷要再吃口家里的茶,两人才停下来。
  洪氏这时候出声同连酲说:“你那兄弟,滔哥儿,六娘知他断了手指,哭晕两回,今个还下不来床,你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与他找条出路才是。”
  连酲点头应是,“自是我这个做三哥的应当。”
  洪氏便一鼓作气又道:“日前家中鼎盛时,曾与你七妹妹说过一回亲事,家里出事后,男方那头就将婚事退了,使你七妹妹招了笑话,待日后你得闲,可再问问,再与她相一门好亲事。”
  连意浑然不在意,“他不要我我还不要他呢,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要是天底下夫妻都如此,我宁愿去做个尼姑。不过,天下夫妻若是能如三哥六哥一般,执手共患难,那成亲于我,自是喜事!”
  五娘听她大不敬的胡言乱语,吓得发钗乱晃,她示意连意住嘴,又对连酲歉笑。
  连酲这回反应大了,手中茶碗差点滑掉了。
  许久没能坐下来好好闲谈,一屋子人直说了有一两个时辰,中间还为连溥掉过回眼泪,后看时辰实在太晚,连岫声便要送连酲走了,吴花姐如今看连酲也是心里喜欢,问可否就在家中歇宿,怎的做了皇帝,还这也不许那也不让呢,小声说还不如从前自在。
  合家人一起送连酲出去,连酲站在门首上,对几个娘各个作揖,三娘从中出来,搀他起身,“三哥儿,你与家里虽无血缘,却有情分,三娘有个心愿,不知你愿不愿许。”
  连酲眨眨眼,“三娘先说,我看能不能许得。”
  于氏道:“三娘望你能为连家洗去头上反覆小人的污名,连家声名该得到昭雪。”
  连酲一怔,“三娘无需多言,此乃孩儿本分。”
  又说了几句话后,于氏才将连酲放开,连岫声发话使合家早些回去宿歇,扶着连酲转身,正是要迈步,身后连葑哎哟一声,不及众人作反应,连英也痛呼出声,只听得连葑喊了声三弟六弟当心,连酲就已听见自己背后传来一声布帛撕裂之声,温热的身体挤入一道坚硬冰凉,汨汨血液正沿着那抹冰凉朝外涌。
  连酲回头甚么也没见着,只见着周雅娘那张虽丑陋却神色清晰的脸,“四娘……”他呐呐喊了对方一声,后背这才传来剧痛,他朝连岫声看去,只来得及看见对方惊慌失措的眼神,六弟从未露出如此慌乱的眼神。
  “吓杀人也!来人来人!护驾!!!”吴花姐甩着帕子,四处跑跳张罗,其余众人更是惊得说不出来话,只顾哭喊,只三娘最先使人关上大门,叫来元顺把周雅娘按在了门槛上动弹不得,又传医官,并使人去让张总兵得知。
  连岫声将连酲打横抱起,他手臂正正好从对方后背穿过,热乎乎血液浸进他衣裳里,便是似浸到了肉里,似砒石草乌令他肌肉麻痹、整身剧痛。
  连酲身子软在连岫声怀里,视线模糊,只看见一盏盏灯笼从天上飞过去,看见连岫声面皮紧绷如石塑,对方脸上滴滴水渍落下来,连酲偏头要躲,却没有力气,他手指抓着连岫声衣襟,“连岫声,我应是要回去,我那个世界了。”
  连岫声说那便带上我。
  “社会主义好啊,你不知道。”连酲咽下喉间涌出来的血味,笑嘻嘻说:“只是为兄,舍不得你。”
  “那便留下。”
  “岫声。”
  “连湫。”
  “喜欢你。”连酲说完,眼皮沉重的再也撑不起来,缓缓合上,他能听见连岫声答应了自己个,却不知到底说了甚么话。
  便是:月亮不圆人亦圆,只待登基做圣君,却有奸人耍恶计,竟使新帝性命危。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回
  张从戎带人策马来时,医官甚至都没到,这几日他一直在神京内外追剿逃兵,他本已年迈,又自征战时便与倭寇厮杀,近日来的刀下亡魂却尽是大尧兵卒,饶是神将,他脸上眼中也难免显出沧桑悲凉之色,却又在这时骤闻噩耗。
  但听一声“酲儿”,张从戎自院中一身银甲都还未来得及解便跑进房来了,他看一眼床上昏迷不醒面白如纸的小人儿,转头厉色吩咐徐参将去将连府围起来,连带神京全城戒严。
  房里连家人都在,都不敢发一言,在这老将军跟前,众人只恨不得自己个能化作一缕烟飘出去,而不至于被拿去撒气祭天。
  连岫声先出声,他床榻边跪下,轻声道:“好教总兵知晓,此事与连府合家无关,乃晚生四娘所为,更是晚生擅作主张,带了皇上出宫而起。”
  要说连岫声也不是一身铮铮铁骨,他是个雅士,更是个儒士,跪天跪地,跪君跪父,他都跪,便不用棍棒敲他膝盖,他自跪得利索,却是雪压青松,风摧劲竹,节长留。这回自是不一般,这回他的脊梁都弯下去了,似被摧毁成一捧灰烬了。
  张从戎望着连岫声沉默良久,只伸出手,连岫声看向他,他沉声道:“明日便是酲儿登基大典,若酲儿暂时醒将不来,日后,还要你多多主持辅佐,此回过失,算不得甚么。”
  在张从戎将连岫声扶起来后,屋内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那贱人可还在?”张从戎又厉色问。
  吴花姐甩开连英的手,一步跨出去,“在的在的,我们一早就把她抓住了,老将军要打要杀要挫骨扬灰,都可得。”
  “不必,此人虽非小连大人生母,却养育小连大人近十七年,妇人养育之苦老朽也懂,便先关押起来,要如何处置,小连大人看着办。”张从戎口中虽体贴道,却略带警告地看了连岫声一眼,后只全神贯注去看外孙,再没心力理睬连家众人了。
  可张总兵这话一出,却使满屋人都屏息望向连岫声,他们家最是惊艳才绝的六哥儿,竟不是周雅娘生的,连葑沉着脸,动手将连岫声拉出了门去,其他人纷纷亦跟上,在院子里,明月高悬,连葑指着天,“你可知晓?!”
  连岫声道他自小便知晓。
  连葑眼前一黑,付氏动手将他搀扶住,焦急问连岫声,“那你与父亲……”
  “我非四娘所出,亦和父亲无血缘关系,”连岫声心中挂念着连酲,疲惫道,“蔡阁老是我的祖父,蔡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生母是先朝赵祭酒家的三姑娘赵金秋。”
  话音刚落,院中就刮起来了凛凛阴风,二三十人口怔愣地看着他们家六哥儿,似在对方身后见了满路冤魂。
  于氏双手在袖中攥紧,流泪道:“这些年头,你心中怕是苦杀也。”
  连岫声对众人作揖,“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我早已放下,诸位不必再多言,此事微末,该多关照皇上才是。”
  此事还没论出个头尾来,医官便急急来了,众人忙将旧事搁下,迎着胆战心惊的医官进门。
  哭得鼻子眼睛糊作一团的虎丘三两下便将连酲衣裳脱了,医官先是细细查看了刀伤,又把了脉息,看了眼瞳,转头对一房人说:“这刀刺得深,险些伤及心脉。”
  “险些?便是有的治了?”连葑忙问。
  医官却口吻复杂回答,“不好说,心,五脏六腑之大主,饶是心脉未曾受损,这一刀下去,难免也大伤元气,伤是好治,人能不能醒,不好说,不好说。”
  于是张从戎请医官勿将此事外传,医官自是领命,道他今夜不曾来过连家诊病,后将同样的话与连家人吩咐了一遍,而后他使虎丘与连酲穿好衣裳,他则解甲,亲手将连酲抱起来,对连岫声道:“你们士人的弯弯绕绕,老朽不甚懂得,小连大人,你和皇上感情深厚,非常人能比,在皇上睁眼之前,你务必要为他周旋守住!”
  连岫声拱手作揖:“先弟兄后君臣,晚生自当为兄长一扫奸佞邪恶。”
  张从戎并未使连岫声一同进宫,连岫声跟了几步,直到祖孙两人走出门去了,他才转身,伸手拦住欲要出门家去的医官,赞赏对方医术精湛,便入宫中太医院罢,又道连家学堂先生及擅讲学,明日使他家郎君提箱来读书,医官没甚么不明了的,忙拱手答应。
  眼看医官离开,吴花姐才道:“刀子伤都治不好,依我看,入太医院还不够格。”
  连岫声负手立身在门首前,如月下修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声开口说话,“三哥遇刺一事,断然不可走漏风声。”
  众人听他声音冷清,心中发紧,忙称是。
  而后,对方又道:“若有人多嘴坏了事,不论远近亲疏,我便亲自使他,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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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消息封锁,当日凌晨,礼部并太常寺依礼在太庙备好了新帝祭祖事宜,百官亦都打点好了分立在午门外,可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新帝,唯连岫声这个左摇右摆踩了狗屎得了从龙之功的墙头草姗姗来迟,称皇上身子不适,登基大典,择日再行。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崔太监出来宣旨,旨意中是将百官各个都安置到了,六部尚书仍旧是六部尚书,只阁臣有了变动,叶岕在日前告了老,本该次辅顶上首辅,然圣旨却使连岫声坐上了首辅之位,更表明,首辅将与太后一同监国。
  旨意足足宣了半个时辰有余,待崔太监话音落下,便有官员用笏板指着连岫声大骂黄毛小儿,反贼走狗,死不足惜!
  连岫声问了句反贼何在,那官员脸色一白,不等辩白,连岫声便使早被换了一遍的宫中亲卫将此人拖了下去,在不远处空旷地带使对方下跪,他后走过去,自亲兵腰间拔了刀出来,亲自斩下对方首级。
  这位大尧开朝以来年纪最轻的首辅大人,绯服耀眼,清隽儒雅,却在此时弯腰一把抓起那官员脑袋,扬手掷到百官足下,“新帝虽未登基,然,新朝已立,再有犯大不敬者,格杀勿论!”
  还热着的鲜血自那头颅颈项之中汨汨流出,沿午门外砖缝渗出几米地去,百官避让不及,脏了官服,污了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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