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近代现代)——浪山

分类:2026

作者:浪山
更新:2026-07-01 08:35:07

  闻瑛掐住他的面颊,打断了未说完的话。
  他垂下眼,看着少年微怔的神情,很轻地笑了一下,浓绿的眼眸仿佛柔情无限,抬手按压姜恩重因为不满而微微撅起的唇肉,“宝宝,自己说过的话,想收回有这么轻松吗?”
  姜恩重真想问问他还想怎么样?你又不喜欢我!
  下一秒,闻瑛低头,近乎凶猛地吻上去,堵住了他欲张的唇舌。
  窗外秋雨淅沥,窗内逐渐升温。
  姜恩重的T恤被推到腰上,短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地板上。
  哥哥的**抵着他,温度与硬度都惊人,他才意识到不太对……这和他跟谢祈枝在小电影里看的不一样。
  他后脑勺一紧,产生了一种食草动物被猛兽追捕般强烈的危机感,可是已经迟了,他被填满得猝不及防,一声压抑的哭腔堵在了嗓子眼,被哥哥撕咬般的亲吻吞掉了。
  ……
  捂着肚子跌倒在哥哥怀抱里的时候,姜恩重想不通,就算今晚的氛围有些悲伤,可第一次怎么也该温柔一点吧?
  为什么要这么用力地掐着他的腰,为什么要像失控一样将他*****,为什么要这么凶,不管他怎么哭,怎么求饶都不放手……为什么不肯说一句软话,稍微得哄一哄他。
  眼前被泪水浸得一片模糊,姜恩重听到了自己委屈的呜咽,混在骤急的雨声里,变得愈发暧昧不清。
  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他粘在脸颊的黑发,姜恩重终于忍不住了,侧过头恶狠狠地咬住了哥哥的虎口。
  闻瑛没有动,任凭他咬,汗水顺着漆黑的发梢滴在姜恩重被薄汗浸湿的脖颈上。姜恩重默默松开牙关,舔了舔他手上的齿痕,透过眼前朦胧的泪光,努力看清哥哥俯身朝他靠近的、近在咫尺的脸。
  温柔爱笑的哥哥、予取予求的哥哥、洒脱张扬的哥哥、沉默压抑的哥哥……还有今夜凶得让他害怕的哥哥,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哥哥?
  他的小腹鼓胀得难受,心脏也像被掐紧般酸痛难忍。
  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在哥哥低头要吻他时,姜恩重顺从地张开了嘴。
  姜恩重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好像昏睡过去了,又被激烈的动作弄醒。
  一身狼藉地蜷缩在哥哥怀里,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和今夜额外的侵略气息包裹,潜意识里依然会因为哥哥在自己的身边感到安心,即便他才是害自己哭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
  那双手揩去挂在他长睫毛上的泪珠,姜恩重红着眼睛看他,“不是你说……说我的感情很珍贵吗……不是你说全世界最爱我吗?”
  他抬臂横在眼前,终于抑制不住失声大哭,“哥哥……你为什么不肯爱我,又要这样对我?”
  闻瑛握住他细瘦的手臂,轻轻放下,对着这张满是泪痕的孩子脸,他失序已久的心脏终于剧痛起来。
  他把姜恩重揽进怀里,低头吻去他眼眶里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嗓音暗哑:“我爱你……宝宝,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这个夜晚,闻瑛的眼前浮现出一头象。
  因为气候变化,大象开始往南迁徙,远古时期的人类因为象群的远去产生了想念。
  想象的本意是对大象的想念。
  闻瑛看见她了,一只罕见的有着绿色双眸的大象,她宁静无言地望着自己。
  那是妈妈,但他不记得她生前的模样了。
  很小的时候,有人说绿眼睛就是出生时妈妈送给他的礼物,代表了妈妈对他永恒的爱。
  后来,这个礼物差点被毁去一半,现在右眼还时不时地模糊晕眩、隐隐作痛——他的礼物大概要被收回了。
  纪录片里说,亚洲象有着超出人类的记忆力,就像一块移动硬盘,能记得二三十年前的事情。
  闻瑛记不了那么久,他如今拥有的、不断反刍的只是因为他人言语而产生的想象,就像一个寓言故事——
  一个遗忘了自己母亲的孩子,最终也会被自己的母亲遗忘;
  一个抛弃了自己父母的白眼狼,最终也会被自己一心为之付出的孩子无情抛弃。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
  闻瑛说:“但我是。”
  “那又怎么样?哥哥,我永远都爱你,就算你没那么好,就算你的话刺痛我,就算你会伤害我,我还是会永远爱你的。”
  闻瑛静默片刻,最后坦白承认:“我也爱你,恩重。”
  直到此刻,闻瑛才发现,只要姜恩重不离开自己,那他一辈子都会原谅他,保护他,永远爱他。
  但他心中仍然有恨,像一把干柴,在烈火里烧了整整二十年。
  他对姜恩重的反复无常,对抛弃与被抛弃的耿耿于怀,其实是一种没有道理可讲的移情——
  他否定姜恩重的感情,否定姜恩重捧给他的爱,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他没有原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他一直持之以恒地恨着自己。


第80章 轻躁狂
  好像,雨停了。
  那些连绵不绝的,让他如溺水般承受不住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卧室里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室外的光线,姜恩重不知道天亮了没有,脑袋晕晕的,他陷在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额头顶着对方的肩窝,倦怠得不想睁眼。
  可总有只烦人的手不时拨弄他的额发,捏捏脸颊和耳朵,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蹙起的眉心,耳畔传来模糊的声响。
  叫得姜恩重起床气都要上来了,他困得厉害,挤不出发脾气的力气,很快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帘拉开半边,暗淡的日光透进来。
  姜恩重转过头,哥哥鲜亮又带点锐气的眉眼赫然映入眼帘,他垂着纤长的睫毛,呼吸匀长,睡得很熟。
  姜恩重凝眸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抑制不住愤怒,伸出爪子,啪的照脸给他一下。
  闻瑛被他拍醒了,刚睁眼时绿眼睛有些恍惚,在触及姜恩重面无表情的小脸时又蓦然变得柔软,倾身抱住他,下颌抵着他的发顶说:“恩重早。”
  姜恩重一声不吭地靠在他怀里,垂着睫毛,黑眼睛一点一点浸湿浸润,变成委屈巴巴的形状,又气又难过地用头顶开他,不要他再抱着自己了。
  闻瑛低头亲他的头发,下一秒就遭到姜恩重一通乱踢。
  闻瑛这才松开他,姜恩重气咻咻地翻身,用闷闷不乐的后脑勺冲着他,那么大的圆眼睛也含不了多少眼泪,在枕头上晕开一滩斑驳的泪痕。
  身后有热量靠过来,男人的胸膛压在姜恩重单薄的脊背上,轻声说:“别哭了,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
  姜恩重沉默了一会儿:“你有什么错?”
  “害我的宝宝难受了。”闻瑛说。
  姜恩重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闷声问:“这句话你不会提前半个月说吗?”
  一只手伸进他的睡衣里,从腰摸到小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轻轻的战栗。随即,姜恩重便听到他问:“不是身体上的吗?”
  姜恩重还没开口,先感受到来自身后明显的生理反应,他愣了一下,简直要气懵了。
  在昨晚之前,他就像个迫切想要长大的发育期青少年,对性这件事始终抱有雾里看花般朦胧的好奇。仿佛只要经历过这一次,他就能在年龄与生理上同时走向成熟,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再也不会被哥哥当成孩子对待。
  现在自己变没变成真男人姜恩重不知道,哥哥的男人本性倒是暴露得一览无余。
  姜恩重头一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原来哥哥的性别是男啊,还是那种很容易擦枪走火犯错误的渣男,爱不爱什么的不知道,反正**能硬的大色狼!
  他忍不住问:“……真的只有妈妈一个人说过你像个流氓吗?”
  闻瑛收紧手臂,将他拖进自己怀里,在他身后说:“你是第二个。”
  姜恩重冷冰冰地说:“两个太少了。”
  闻瑛含混笑了一声,脑袋轻轻蹭了蹭姜恩重脑后的头发,说:“两个就够了吧。”
  姜恩重抿紧唇线,不想搭理他了,可身体内部泛起的胀痛与酸楚让他浑身难受,又忍不住转过身去,先瞪哥哥一眼,再钻进他怀里,气势汹汹地掉眼泪。
  闻瑛抱紧他问:“怎么又哭了?”
  姜恩重抬起挂泪的睫毛,抵开他的胸膛,控诉道:“你都没有说过爱我。”
  “哪一次?”闻瑛屈起指节,接他大颗往下砸的眼泪,“自己没听到、忘记了就说我没有。”
  大眼睛水淋淋地瞪着他:“没听到本来就是没有。”
  闻瑛垂眸,光线昏暗,绿眼睛温柔得像摇曳的湖水:“我爱你,恩重。”
  姜恩重再也不会轻易被他蛊惑了,用看花言巧语大色狼的眼神审视哥哥,质问他:“你在跟我上床之前怎么不说?”
  闻瑛:“……”
  不模棱两可、也不语焉不详地和他剖析自己的想法,对闻瑛来说实在有些困难。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姜恩重越来越气愤,俨然要再被气哭一次之前,终于组织好语言,开口说:“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大众以为的那种爱。”
  姜恩重问:“什么意思?”
  “浪漫的激情、稳定的亲密关系和关于永恒的承诺,这些好像都有。可是,我还是经常觉得你是个小孩,手掌只有一点点大,我牵你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我是你哥哥,是看着你长大的人,我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产生爱情?那样太龌龊了。你可以随便缠着我说哥哥我爱你,然后哪一天收回,说哥哥我只是年纪小不懂事,错把投射当成了真爱。我只能接受,不能强迫你怎么样,你是我弟弟,就算你真这样玩弄我的感情,我也不会舍得生你的气。”
  姜恩重想要否认,被哥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脸颊肉。他说,“我知道,只是一种假设。”
  “我跟你不一样,我的立场决定了我不能这么轻率地对你,我对你的感情不能有一点模糊地带,我不能说恩重哥哥好像也爱你,和你在一起一段时间试试,某一天突然发现这不是爱情,为了不继续欺骗你我们还是分开吧,或者就这样隐瞒你一辈子,那样也太混蛋了,对吧?”
  姜恩重安静听着,很不信任地拆穿:“哥哥,不要美化自己,你才没有这么高尚,你在不确定的时候也对我又亲又抱。”
  闻瑛忍不住笑了,低头亲他严肃的小脸蛋,就算被姜恩重皱眉盯着,依然觉得他从长相到神情都说不出的可爱,让自己整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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