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近代现代)——浪山

分类:2026

作者:浪山
更新:2026-07-01 08:35:07

  “……算了别告诉我。”孔麟默默捂了会儿脸,放下手又问,“这事儿咱妈知道吗?”
  闻瑛说:“应该不清楚。”
  “那你完了,”孔麟终于找到能够制裁他的人,扬眉吐气道,“看她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他们聊起别的话题的时候,姜恩重上楼接着睡午觉了。
  他的腰还有些酸,都怪哥哥老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偷亲他,姜恩重刚刚成年,心性不够坚定,还不具备抵制诱惑的意志力,亲着亲着,就莫名其妙地被*了一顿。
  睡了一个钟头,外面的雨终于停了,阳光穿透而入,玻璃上未干的雨水闪动着细碎的光晕。
  姜恩重扒拉睡乱的头发,楼下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孔麟还没有离开。
  他暂时不着急下楼,想起上次开哥哥的保险柜,匆匆掠一眼,只拿了病历本,底下一层露出黄色一角,像是金条之类的东西。
  姜恩重还没见过大块黄金,忽然生出好奇,打开柜子,偷偷往里瞄。
  伸手触摸到一层冰凉凉的玻璃,姜恩重便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没有金条,而是一个棕黄色的方形相框。
  左边两格,右边一格,字迹由稚嫩走向成熟,是他小时候写的绝交小纸条、离家出走小纸条,还有成人礼那天送给哥哥的信。
  这么大一个保险柜没放任何贵重物品,除了哥哥的病历本,就只有这三张粗糙泛黄、又被认真装裱起来,生怕损毁一点的纸条。
  玻璃上模糊倒映出姜恩重怔愣住的神情,他应该早一点联系哥哥的……
  他少年时的不安与恐惧都被哥哥尽力接住了,可在哥哥生病最痛苦的两年里,就只有他不懂事时写的小纸条。
  闻瑛走过来的时候,姜恩重盘腿坐在地板上,正对着相框发呆。
  闻瑛俯身看他,暗草绿的亚麻衬衫带着股温暖的香气,将将擦过姜恩重的发顶,他笑着问:“欣赏你的字呢?”
  姜恩重仰起脑袋,答非所问:“等妈妈回来,我会挡住她,不让她打你的。”
  “这么乖,不像你啊。”闻瑛诧异地一扬眉,抚摸他柔软的发梢,却没接受姜恩重的好意,坦荡且气焰嚣张地说,“没事,别怕。你是我养大的,又不是她养大的,她管不着。”
  姜恩重说哦,圆眼睛直白地盯着哥哥的脸。
  闻瑛与他对视着,忽然笑了,气息缓缓逼近,他们在雨后碎金般的阳光里接了个吻。
  “不是说晚上出去吃吗?你们还在磨蹭什——”
  孔麟刚踏进一步,像只被掐断脖子的鸡一样倏地噤声,绝望地扭头出去了。
  时间像水一样平稳流淌着,姜恩重在家与学校之间两点一线,没课的时候如果哥哥有,他就跟过去一起上。
  两个人坐在大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姜恩重头顶黑色棒球帽,支着脑袋三心二意地听着,听得无聊了就转过头,看一眼哥哥做的笔记,再看一眼他专注的侧脸,最后落在鼻梁上那副不起眼的黑框眼镜上。
  他向哥哥提出想试戴一下,闻瑛低头写公式,说:“别试了,这个度数很高,会晕。”
  姜恩重坚持,闻瑛拗不过他,便由他了。
  刚一戴上,左右镜片不一样的度数差让姜恩重脑袋嗡的一阵眩晕,像被当头揍了一拳,整个人蔫哒哒地趴倒在桌上。
  闻瑛无奈地垂眼看他,替他摘下来,微凉的指腹贴上他眉心,轻轻按了按,说:“说了会晕。”
  姜恩重闭着眼睛说:“你平时好像也不怎么戴框架眼镜。”
  闻瑛说:“偶尔会换隐形。”
  “偶尔还会戴美瞳。”姜恩重小声说,“我之前看到有人说你不敬业,拍戏还戴蝴蝶黑美瞳,男演员这么臭美。”
  他讲话的语气平直,毫无起伏,闻瑛却听得直想笑,很快被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点他回答问题。
  前排学生不经意回头,看清他的脸时一愣,彼此之间耳语几句后,刷拉拉一大片都回头看过来。
  姜恩重喜欢和哥哥一起上课,可是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怪烦人的,好在离下课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哥哥牵上他的手,带他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姜恩重感到心烦的事。
  除了周子骥,他在松大又多了个仇人——一只喜欢到处溜达的鹅学长。
  有一次姜恩重快迟到了,抄近道从湖边路过,就被鹅学长张着大翅膀拦下来,想吃他手里夹在汉堡中间的生菜叶。
  姜恩重觉得鹅不能吃蘸酱的菜叶,于是拒绝了它,咬一口汉堡,绕开它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这只小心眼的大白鹅伸着脖子过来,狠狠叨了姜恩重一口,鹅嘴像铁钳一样,拧得他小腿肚一片淤青。
  晚上,闻瑛握住姜恩重的脚踝,给他的小腿上药。洗干净手回来,垂眼便见姜恩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飞快浏览着什么。
  闻瑛大致看了眼,有些疑惑:“你要买东西?”
  “买铁锅。”姜恩重语气恶狠狠的,“我要炖了它。”
  闻瑛安抚性地摸了摸他气得炸毛的脑袋,忍着笑,遗憾告知他:“应该炖不了,它在松大的资历比我们加起来都久。”
  “那我去办张健身卡吧。”姜恩重突发奇想。
  闻瑛愣了下,低头问:“为什么想健身?”
  “哥哥你知道吗?那只鹅脖子粗得都有肌肉了。”姜恩重往上挪,枕在闻瑛的大腿上,抓着他的衣袖和他喋喋不休,“它那么壮,脖子比我胳膊都粗,所以我才打不过它,等我也练出肌肉,胳膊比它的脖子粗,就是它挨我揍的时候了。”
  “也不一定非要拿胳膊跟它比吧。”闻瑛说。
  姜恩重不解地抬起眼:“嗯?”
  腿肚突然泛起一阵痒,闻瑛捞起他宽松的裤管,手指往里钻,抓了把他软乎乎的大腿肉,说:“你的大腿肯定比它的脖子粗。”
  姜恩重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被灯光照亮的绿眼睛,他神情放松,说话时尾音带笑,仿佛只是一个亲昵的玩笑。
  可姜恩重总觉得他抓自己的手法有点色情,像很多个晚上被哥哥握着这里掰开,还要俯身凑过来,在耳畔笑话他“宝宝,你怎么总是又菜又想要”。
  姜恩重讨厌那个字眼,不肯承认被哥哥说菜也是他想要健身的理由之一。
  他翻身坐起来,闷不吭声地爬到沙发另一侧,有些气恼地蹬了哥哥一脚。
  闻瑛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又惹他生气了,但还是开口:“虽然我不建议你跟鹅打架,但你其实未必打不过它。”
  他揉了揉泛酸的胳膊肘,很认真地说,“宝宝,你蹬人的力气真的很大。”


第83章 “好啊,学弟”
  姜恩重在健身房办卡后,连续一个多月每周风雨无阻去打卡,练出了薄薄一层腹肌与马甲线的雏形。
  闻瑛晚上回家,就被一心想要炫耀的小朋友堵在家门口,掀起T恤下摆让哥哥摸。
  闻瑛低头对上姜恩重乌亮的眼睛,笑了一下,他的手覆上去,从窄腰往下摸到小腹。姜恩重不自禁屏住呼吸,能感受到温热的指尖在皮肤上缓慢地游走。
  闻瑛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还去吗?”
  姜恩重点点头:“去呀。”
  闻瑛收回手,低头亲了亲姜恩重的额头,夸他有毅力,心猿意马的同时,心里又有点微妙的担忧。
  当夜,闻瑛梦见一只双开门巨兔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闻瑛问:“你是谁?”
  巨兔嘤咛着说:“哥哥,我是姜小兔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闻瑛认真观察巨兔粗壮的大耳朵,一爪子能把自己拍晕的厚实兔掌,浑身绒毛也掩盖不住的布满大块肌肉的身躯,很冷静地说:“你弄错了,你应该是袋鼠,我弟弟不是你这个品种的。”
  然后他就被气得开启猎杀模式的巨兔一记头槌撞醒了。
  闻瑛惊醒,睁眼便是一张恬淡的睡脸。
  姜恩重睡得很沉,借着窗外皎白的月光,能看清他浓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根根都很分明。
  闻瑛静静注视着他,悄无声息地伸过手去,虎口圈住他的上臂轻轻捏一捏。翅根的手感和粗细都和之前差不多,似乎没有肌肉的痕迹……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之后一段时间,闻瑛都在“不要打击孩子的锻炼热情”与“不会真让他练出成果来吧”之间左右为难。
  事实证明,闻瑛完全多虑了。
  姜恩重的热情甚至没有维持够两个月,逐渐变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进入十一月底,天气转冷,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旁边来了个穿背心的男生,上下肢差距过于明显,一转眼差点吓姜恩重一跳。
  姜恩重心想:牛蛙也来健身房?穿好外套,拿上自己的运动水杯回家了。
  闻瑛注意到姜恩重窝在客厅看书打游戏的频率明显变高了,问他怎么又不去健身了。
  姜恩重搂着抱枕抬起头,理智气壮地回答:“都快十二月了,不能再练了,我要囤点秋膘过冬,不然不抗冻。”
  为了预备过冬,他小有雏形的腹肌很快变回薄薄一块软乎乎的脂肪层,闻瑛昨晚摸过,手感相当不错。
  他握住姜恩重的腰肢向上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亲他的耳朵尖,姜恩重顺从地搂住哥哥的脖颈。
  下一秒,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余光掠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姜恩重直接推开哥哥的胸膛,骨碌一下从他膝盖上下来,捞起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闻瑛往后靠在沙发垫上,十分无奈地望过去。姜恩重抓着手机站在落地窗边,雪白的侧脸笼上一层凝重的神色。
  闻瑛问:“谁的电话?”
  姜恩重回答:“闻飞羽。”
  闻瑛扯松领带,心想这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不掐架就算了,还能有话题聊?
  他在身后这么问,姜恩重却没再搭理哥哥,走得更远一些不让他听见。
  闻飞羽说:“我去过民政局了,那里的工作人员懒得查,他们说过去二十多年,档案很可能已经丢失了。”
  “那也要查过才知道。”姜恩重问,“派出所呢?公安数据库里有吗?”
  “他们要哥哥本人来,他才是直系亲属。然后你让我问奶奶的事我也问了,奶奶只记得她是丹巴县的,但是具体家住哪她也没去过。”
  姜恩重说:“我还不想让我哥知道。”
  “那就很麻烦了,不然明天我再跑一趟?”闻飞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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