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近代现代)——浪山
分类:2026
作者:浪山
更新:2026-07-01 08:35:07
《养不熟》作者:浪山 简介: 花蝴蝶哥哥×冷脸萌弟弟 闻瑛×姜恩重 六岁那年的隆冬,爸爸死了,姜恩重等了七天,等来了同父异母的哥哥闻瑛。 他
他捧着这个亮闪闪的地球仪,抬眼问:“不是带了一路吗?又不要了?”
姜恩重呆住了,一瞬不移地盯着安静站立在下方的哥哥,望着那双湖水般的绿眼睛,鼻腔蓦地一酸,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希望我接吗?”闻瑛平静地问。
地球仪的光线太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低头找到上面的开关,关掉了不停闪烁的光源。
感应灯早就灭了,楼道一下变得幽幽暗暗,姜恩重站在上面,望着窗户旁边熟悉的轮廓,眼眶酸得发疼,泪意不自觉涌了出来,想说点什么,却丧失了全部语言。
他又变成了过去那个闷声不吭的姜恩重,用大眼睛瞪哥哥一眼,他就应该读懂自己所有想说的话。
闻瑛拾阶朝姜恩重走近,边走边问:“不是跟妈妈走了吗?为什么一个人搬出来?他们欺负你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像是责备不听话的小孩,又像是对他无可奈何,“还是说,恩重,她的身边也没有你想要的幸福吗?”
第54章 “哥哥在呢”
幸福。
小时候,姜恩重以为“幸福”是和“妈妈”绑定在一起的词。
就像婶婶,她是姜恩重心目中的坏女人,但又是闻飞羽的好妈妈,像只威严的母鸡一样时刻把闻飞羽这只小鸡仔护在翅膀底下,谁让她的女儿受委屈,谁就会被她狠狠叨上一口。
必须是婶婶,就连李慧思都不行。李慧思太独立太中庸了,她不偏不倚地平衡在每个人之间,虽然也很好,但那不是姜恩重一直渴望的、不分对错也不辨是非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后来,见到了陈老师,又见到了姜妙青,他才发现“妈妈”与“幸福”之间并不能划上等号。姜妙青是根立不起来的藤蔓,她自己也需要有人支撑起她,给她幸福。
那真正的幸福到底在哪里?在他意外错失的那些日子里吗?
时至今日,他还能对哥哥说,我觉得你的身边才是我想要的幸福,你能不能不要介意我不是你的亲弟弟,不要介意我跟她走了,让我回到你身边吗?
姜恩重说不出口。
寂静被一道喝声打破,感应灯重新亮起。
阿婆丢垃圾回来了,脚步拖沓地往楼上走,然后“嘭”一声关上门。
闻瑛来到姜恩重身前,像是早已经习惯他的沉默,自然地拎起腿旁的行李箱,走在前面问:“几楼?”
姜恩重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身前那道挺拔修长的背影,片刻后才说:“……四楼。”
站在四楼门前,闻瑛等了一会儿,旁边的人毫无反应,他有些无奈地伸出手:“钥匙。”
姜恩重默默掏出来递给他。
闻瑛拿钥匙开门,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我不是你亲弟弟。”
闻瑛说“嗯”,进门开灯,把地球仪和行李箱先后提了进去,转过身来看向姜恩重。
他站在门外,脸色苍白,乌浓的眼睛里凝着股青涩的悲伤。
明明已经长高了,长大了,长成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却依稀还是过去那个苍白的、柔弱的,像兔子一样安静又倔强的孩子。
姜恩重一鼓作气地说,“我不是爸爸的小孩,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闻瑛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问:“你才知道吗?”
比起血缘这件事,姜恩重全然诧异的眼神才是更让闻瑛感到意外的,“你跟他、跟我哪里都不像,我们全家都没有你这种模样和性格的小孩,你没发现吗?”
姜恩重露出上当受骗的表情,“你自己说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
闻瑛哦了一声,说:“我说着玩的,你真信了?”
姜恩重:“……”
闻瑛问:“你妈妈告诉你的?”
姜恩重一脸空白,下意识点点头,合上门走进屋里。
进门空间狭小,闻瑛让开地方,往后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讽,“那我没猜错,他被女人耍了。”
姜恩重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就好像一颗提防了很久随时要爆炸的炸弹其实只是个儿童玩具,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被命运愚弄的荒谬感……也有可能是被哥哥愚弄了。
他抬眼盯着闻瑛,抑制不住想要质问他的冲动:“你发现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闻瑛坦然地迎向他的目光,问道,“让你知道了躲起来偷偷哭?还是让你知道了决定跟你亲生爸妈走?”
姜恩重无言以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闻瑛回答:“你三年级的时候,以前住的小阁楼重新租出去了,房东喊我过去收拾东西,我找到一张你跟他的亲子鉴定。”
姜恩重问:“然后呢?”
“然后就撕了。”闻瑛反问他,“不然带回家里裱起来?”
姜恩重不吭声了,将行李箱推进卧室,摊开在地上,该放衣柜的放衣柜,该放书桌的放书桌。
这个小房子只有一室一厅,结构布局几乎一览无余。
更旧些的木柜厨具是老房子自带的,胡桃木长桌,小小的冰箱和豆浆机是姜恩重自己买的,粘在壁纸上的米菲兔挂钩,还有单人小床旁边的蘑菇台灯,这些精心布置的地方全都笼罩在柔软的暖光里,是属于姜小兔的温馨小窝。
闻瑛转了一圈,慢慢地将实物的模样与冷冰冰的扣款提示一一对应。
再转回卧室时,姜恩重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走出来,将校服扔进脏衣篓里。
闻瑛提醒道:“就把我晾在这儿了?”
姜恩重吸了一口气,转过脸去面对哥哥,圆眼睛里浸着薄薄的水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闻瑛。”
闻瑛短暂愣了下,神情有些意外,却没打断,配合地应道:“嗯?”
姜恩重问:“我不是你亲弟弟,怎么办?”
“不是就不是,很重要吗?”闻瑛说,“李慧思也不是我亲妈,她不照样养了我?我爸倒是我亲爸,你见我尊重过他吗?”
姜恩重抿紧唇角,水光在他的瞳孔里无措地游弋,“……不重要吗?”
如果血缘不重要,如果他一直以为的牵系在他和哥哥之间的线不重要,那哥哥当初是因为什么爱他?
……现在爱还存在吗?
“没有那么重要吧。”闻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垂着眼睛,与他对视,“有血缘的家人是老天替你选的,没有血缘的家人是你自己选的,谁更重要由你自己决定,不由血缘决定,对不对?”
姜恩重抬起脑袋,认真问:“我还是你的家人吗?”
“你怎么不在花我钱之前问这个问题?”闻瑛看着他,拇指轻轻擦过他沁红的眼尾,无奈地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的,说道,“我以为回答权不在我这儿呢。”
一股又闷又酸的感觉顺着喉咙漫上来,淹没了姜恩重的眼眶。
他垂头撞进闻瑛怀里,闷声叫他:“哥哥——”
“嗯。”闻瑛一只手松松地搂着他的腰,清淡的嗓音近在咫尺,响在姜恩重的耳廓旁,“恩重乖,哥哥在呢。”
姜恩重紧抓着他的衣袖,难以抑制地哭到浑身发抖。
这两年的独立与坚强原来全是强撑出来的假象,他还是那个一感到委屈,就想躲进哥哥怀里的小孩。
等姜恩重哭完,白色纸团在茶几上揉了一堆,他呆呆地坐在小沙发上,脸颊和眼眶都泛红,委屈巴巴地抽了抽鼻子。
闻瑛倒了杯水,让他补充哭走的水分。姜恩重默默接过,两手捧着喝了一口。
闻瑛站在一旁注视着他,俯视他浓长的、哭得沾湿打绺的睫毛尖,忽然问:“你妈今天才告诉你,你不是我们家亲生的?”
姜恩重摇摇头。
“不是你反应这么大?”闻瑛不解。
姜恩重垂着睫毛,带着股鼻音说:“……第一天。”
“什么?”
“她来找我的第一天。”
闻瑛很轻地眨了眨眼,迟疑地问:“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决定跟你妈走的吧?”
姜恩重不敢吭声,心虚地移开视线。
“姜恩重,”闻瑛没压住火,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是不是你不会问我吗?你这脑袋瓜不是一直挺聪明的,什么时候换了颗猪脑子?”
姜恩重:“……”
他揉了揉额头,脑袋哭得有些发懵,思维中断了,完全循着本能回答:“我以为你会把我抢回来,你为什么不抢?就算我要跟她走,你不能硬拽着把我拽回家吗?”
“我用什么立场抢?被你抛弃的、没有血缘的哥哥?”闻瑛平淡地问。
姜恩重愣住了。
“我有时候也想问问你,恩重,你为什么总觉得就算不跟我沟通,我也应该猜中你的全部心思?”
姜恩重茫然地望向那双幽然的绿眼睛。
闻瑛眉眼稍弯,朝他笑了一笑,接着又问,“你到底以一种什么样的标准在要求我当你的哥哥?”
第55章 两个非常标准的弟弟
姜恩重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原来他一直以一种极端苛刻的标准在试探哥哥吗?
就算不乖,就算不听话也不讲理,就算把不向任何人展露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倾泻给哥哥,哥哥也应该全盘接受。
唯独哥哥的爱,不能因为姜恩重不乖而变少一分。
他呆望着哥哥,瞳孔湿漉漉的,小声问:“不是……让我做你宝宝的标准吗?”
“嗯,也没错。”闻瑛又笑了,搓揉几下他的脑袋,“恩重是哥哥唯一的宝宝。”
姜恩重向他倾斜,靠进哥哥怀里,嘀嘀咕咕地询问这些年只敢偷偷关注不敢问出口的事情,闻瑛揽着他的肩膀,慢慢回答他。
“奶奶的病怎么样了?”
“医生说手术意义不大,现在靠化疗加靶向,病情还算稳定。”
“闻飞羽成绩那么差,考上大学了吗?”
“上了本地的体育学院,坐高铁三十分钟,每天都能回家吃饭。”
“还有孔麟之前发朋友圈,说他穷得在澳洲送外卖是怎么回事?”
“孔叔叔前几年项目投资失败,亏了很多钱,他家里要开源节流。孔麟刚到澳洲不太适应,前期开销比较大,孔叔叔怀疑他在外面乱搞,扣了他一半的生活费,只够付学费和房租,吃穿都要他自己打工赚,他又不会干别的,只能送送外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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