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古代架空)——微醺夜y

分类:2026

作者:微醺夜y
更新:2026-07-01 08:30:55

  “入宫之后,帝王因我眉眼与郁元初有几分相似,对我百般偏爱恩宠,也恰好掩去了你早早降临的实情。”
  “而郁元初自此事落幕之后,看透世事浮沉,心生倦怠,恰逢周遭风波构陷缠身,心灰意冷之下,便远离俗世,来到这座竹聆寺落发为僧,遁入空门,至今整整二十三年。”
  “他身居古寺青灯古佛相伴,清心寡欲不问凡尘,时至今日,尚且全然不知,世间还有你这般骨血相连的孩儿存在。”
  一席真相缓缓道尽,过往层层迷雾尽数拨开。
  贺澜珺静静靠在风芊蕴怀中,久久默然不语,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平复。
  原来所有的流言蜚议,所有的身世枷锁,尽数皆是一场阴差阳错的世事造化。
  他从未是谁口中污秽不堪的异类,只是上一辈一场身不由己的缘分造就的结果。
  但自降生起,身边便从未缺少过真心疼爱呵护自己之人。
  父皇母后视若亲子万般疼爱,一众手足倾心偏袒守护,心上人倾尽余生深情相护,亲生母亲亦是万般无奈,从未有过半分舍弃。
  可偏偏是自己思虑过重,心思敏感执拗,被外界流言裹挟心神,硬生生推开所有暖意庇护,执意孤身远走,辜负了所有人的真心相待。
  一想起离宫那日决绝写下的绝情书信,想起贺觅昀彻夜不眠疯魔全城搜寻。
  想起东宫之内空楼独守、日夜相思的孤寂模样,无尽的愧疚与悔意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席卷心口。
  二十三年深宫浮梦,一朝尽数清醒洞明。
  他心心念念想要逃离的牢笼,实则是满溢温情的避风港湾。
  他一心想要推开的人,皆是此生最珍视他的至亲挚爱。
  一直,都有人爱着他。
  眼底温热湿意再也抑制不住,顺着清瘦脸颊缓缓滑落。
  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从来都无依无靠,只是自己深陷心结之中,迟迟未能看清身边满溢的爱意与温柔。
  【贺澜珺】我一直都有最爱我的人。
  【贺觅昀】二哥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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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他不敢见他
  竹聆寺晚风清寂,竹浪簌簌,冲淡了满院檀香。
  真相落定的那一刻,贺澜珺心口积攒二十余年的枷锁轰然碎裂,碎得彻底,也疼得刺骨。
  他靠在风芊蕴温柔安稳的怀抱里,眼眶通红,鼻尖酸涩,隐忍多日的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身前素色衣料。
  原来从来没有污秽血脉,从来没有不堪来路。
  他的降生,是乱世算计的意外,是上一辈身不由己的纠葛,却也是所有人小心翼翼、拼命守护下来的余生。
  贺胤瑄明知他可能非皇室骨肉,却护他荣宠、掩他身世、压尽流言,待他胜似亲儿。
  兰淞雪不知情由,十八年母爱温情,岁岁偏爱,毫无保留。
  大皇兄和大皇姐还有四皇妹,三人对他真心相待,岁岁护他周全。
  而贺觅昀,早早洞悉所有事情,守着惊天秘密,瞒着他、护着他、爱着他,独吞所有煎熬与顾虑。
  唯独他自己。
  敏感、执拗、思虑过重,被市井流言、朝野非议困住心神,觉得自己配不上,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一纸绝情书信,一场不辞而别。
  他自以为是的成全,到头来,全是伤人最深的辜负。
  “娘亲……”贺澜珺声音哽咽轻哑,指尖微微发颤,“我是不是……做错了?”
  风芊蕴轻轻抚着他的长发,掌心温柔熨过他颤抖的脊背,眼底是无尽疼惜:“傻孩子,你只是太善良,太想护着旁人。”
  “可世间情爱羁绊,从来不是退让便能成全,从来不是远离便能圆满。”
  宁桦立在一旁,轻声补道:“你以为远走天涯,便能护太子前程无忧。”
  “可你不知,贺觅昀的锦绣山河,若无你,便是寸土荒芜。”
  话音落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步履极轻,踏过青石苔痕,无尘无杂,带着常年伴佛诵经的清寂寡淡,与红尘烟火彻底隔绝。
  贺澜珺闻声抬眸。
  下一瞬,呼吸骤然一滞。
  院门口立着一位僧人。
  一身素白僧衣,不染尘埃,身姿清挺修长,眉眼温润绝尘。
  眉目轮廓、骨相气韵、鼻梁唇线……竟与他自己八九分相似。
  一模一样的清隽风骨,如出一辙的温润眉眼,只是历经二十三年青灯古佛,洗尽俗世烟火,只剩一片沉寂空净,眼底无波无澜,仿佛世间万般爱恨纠葛,皆与他无关。
  不用任何人说。
  贺澜珺一眼便知。
  这就是郁元初。
  他素未谋面、遁世二十三年的亲生父亲。
  二十三年古寺枯守,半生空门寂寂。
  郁元初立在院门前,目光淡淡扫落院中,先落在风芊蕴身上,沉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似是尘封旧事被轻轻掀开,转瞬又归于无波。
  而后,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竹榻上少年清瘦苍白的脸庞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
  素来无悲无喜、无尘无念的佛门僧人,瞳孔骤然狠狠一缩。
  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太像了。
  像得极致,像得刺眼。
  像是看见了年少未曾历经风雨、未曾踏入纷争、未曾遁入空门的自己。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样温润的骨相,一样清浅温柔的气韵。
  无需言语,无需溯源,血脉相连的羁绊,在这一刻轰然共振。
  二十三年青灯古佛、断绝尘缘、舍弃俗世,自以为早已六根清净、万事皆空。
  可在看见这张脸的一瞬,所有禅定、所有寂灭、所有看破红尘,尽数崩塌。
  他空守古寺半生,斩断前尘旧梦,却不知,世间还有一缕属于他的骨肉,在红尘俗世漂泊浮沉,受尽人间磋磨。
  乐亨禅师缓步跟在身后,轻声合十:“元初,因缘起落,终有归期。”
  一句话,道尽二十三年隐秘。
  郁元初薄唇微颤,许久,才缓缓抬步,一步步踏入院落。
  僧鞋踏过青苔,无声无息,每一步,都像是踏碎了二十三年的禅心寂念。
  他停在竹榻前,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是常年诵经沉淀的清浅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你……是我的孩儿?”
  没有质问,没有错愕。
  只剩一场迟了二十三年的宿命重逢。
  贺澜珺心口震颤,泪水还凝在眼底,看了看身边的风芊蕴,得到了肯定的意思。
  又望着眼前清冷孤寂的僧人,喉间干涩发痛,半晌,轻轻点头。
  “嗯。”
  一字落定。
  郁元初眼底沉寂多年的湖面,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一生,年少遭算计,情途无终,仕途构陷,俗世纠葛满身狼狈。
  为求清净,斩断一切,自请入寺,从此不拜红尘,不续前缘。
  他以为自己一生孤苦无牵,无亲无故,无后无嗣。
  却原来。
  在他遁入空门、日日诵经赎罪的这二十三年里,世间有一个孩子,带着他的骨血,在深宫浮沉,在人间受苦,在流言里挣扎,在孤独里隐忍长大。
  郁元初指尖微颤,常年捻佛珠、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克制不住轻抖。
  他看着贺澜珺苍白憔悴的面容,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痕,看着他手背上尚未消退的烫伤红痕,心口像是被古钟重锤,狠狠砸下,钝痛绵延,密密麻麻。
  “对不起,孩子。”
  他低眸轻语,字字沉重,带着半生空负的愧疚。
  “这二十三里未曾护你一日,未曾予你温暖半分。”
  “让你孤身一人,熬尽风雨,受尽委屈。”
  一句迟来的抱歉,跨越二十三载岁月,道尽两代人的宿命遗憾。
  郁元初出家为僧之际,风芊蕴已经入宫成了宠妃,此后风芊蕴被查出身孕之时,他并不知晓。
  所以这二十三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
  一直到数日前,再次见到阔别二十多年的故人,方知自己有一血脉留存于世,还被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养大成人。
  贺澜珺原本强忍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此前困于身世枷锁,被世人唾骂来路不堪、血脉污秽。
  此刻得知真相,才知自己从不是弃子,不是孽缘。
  是生母忍痛护他,是养父宠他护他,是生父遁世不知情由。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护他长大。
  唯独他自己,执拗又怯懦,敏感又自卑,被流言困住半生,最后还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人。
  他终于彻彻底底知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错在自作聪明的成全,错在一时决绝的逃离,错在低估了贺觅昀的情深,错在辜负了所有人的偏爱。
  心口密密麻麻的悔意翻涌,酸涩堵喉,泪水无声断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低声呢喃,肩头轻轻颤抖,满心皆是悔恨。
  他知道贺觅昀有多痛,知道那封绝情书信有多伤人,知道这数日满城搜寻、不眠不休的奔波,全是因他而起。
  他该回去,该道歉,该坦诚所有心事,该抚平那人所有伤痕。
  可心底的愧疚太深,亏欠太沉,沉得他不敢回头。
  他怕相见。
  怕看见贺觅昀眼底的猩红疲惫,怕看见那人满目疮痍的失望,怕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破碎与荒凉。
  他怯懦了。
  知晓真相、满心亏欠的人,最无颜相见。
  他逃离时何等决绝,如今回头,便何等难堪。
  他怕贺觅昀怨他、恨他,怕两人之间隔了这一场决绝别离,再也回不到从前朝夕相伴、温柔相守的模样。
  知错,是真的。
  想弥补,是真的。
  可畏缩、胆怯、不敢直面,亦是真的。
  风芊蕴看着他眼底进退两难的脆弱,轻轻拍抚他的脊背,温声劝慰:“珺儿,他不会怪你的,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宁桦也轻声缓道:“就算你不是龙子,可陛下并未承认此事,如今你身世清白,再无桎梏,再无牵绊,无人能诟病你、拆散你们。”
  “你与他,本就无半分阻隔。”
  话是真理,可落在贺澜珺心底,只余下层层叠叠的惶恐。
  无阻隔的是身世。
  有裂痕的,是人心。
  是他亲手划开的鸿沟,是他亲手埋下的伤痕。
  可就在他心绪纷乱、进退两难之际。
  山下忽然传来急促马蹄破风之声,层层递进,由远及近,踏碎深山古寺的千年寂静。
  僧人风尘仆仆前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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