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古代架空)——微醺夜y

分类:2026

作者:微醺夜y
更新:2026-07-01 08:30:55

  这番温软诚挚的期许,落在贺澜珺耳中,却字字如针,狠狠扎进心底。
  他鼻头酸涩,眼底泪水愈发汹涌。
  他做不到的。
  他根本实现不了母后最简单的期许。
  他与贺觅昀,从前是血脉名义上的兄弟,如今,虽然他们并无血缘。
  可是深宫礼法,却容不得他们的私情。
  昀儿满心满眼都是他,爱得偏执决绝,非他不可。
  而他,早在岁岁年年的相守偏爱里,早已泥足深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自己的弟弟。
  他们此生,注定无法娶妻生子,无法寻常圆满,无法如母后期许那般,安稳顺遂、得一世寻常幸福。
  若是没有他,贺觅昀本可以做一代贤明储君,可以选名门良配,儿孙绕膝,前程锦绣,一生坦荡无忧。
  是他,困住了贺觅昀,毁了他本该圆满的一生。
  浓烈的自责与愧疚席卷全身,贺澜珺再也忍不住,像儿时受了天大委屈一般,乖乖埋回兰淞雪温暖的怀抱里,埋头低声痛哭。
  没有嘶吼,没有宣泄,只有压抑无声的落泪,将所有卑微、愧疚、遗憾与痛苦,尽数藏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不远处,贺觅昀静静立在殿角,未曾上前打扰。
  他静静看着相拥的母子,看着贺澜珺卸下所有伪装、难得肆意流露脆弱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柔软。
  许久过后,怀中人的哭声渐渐微弱,细细的哽咽慢慢平息,连日身心俱疲,再加上情绪宣泄殆尽,贺澜珺终究是哭累了,眼皮重重耷拉,在兰淞雪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他安稳静谧的睡颜,贺觅昀才轻手轻脚走上前去。
  “母后。”他低声轻唤。
  兰淞雪轻轻松开手臂,满眼疼惜地看着怀中熟睡的人,轻轻点头,示意他把贺澜珺接过去。
  贺觅昀小心翼翼俯身,稳稳将昏睡的贺澜珺接入自己怀中,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他片刻安眠。
  他低头,细细擦净他脸上残余的泪痕,指尖温柔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而后,稳稳抱着单薄的人,一步步走向内殿床榻,轻轻将他安放躺下,细心盖好被褥,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殿外秋风安然,殿内温情脉脉。
  纵使身世浮沉,流言滔天,纵使前路迷雾重重、荆棘丛生。
  可这一刻,他有母后倾心相护,有挚爱寸步相守。
  纵使人间皆弃他,终究有人,满心赤诚,从未负他半分。
  可他的心中,却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如果母后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呢?
  【贺澜珺】在母后知道之前,我要离开这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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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暮色沉沉坠落,浅浅星月次第攀上巍峨宫檐,清辉淡淡洒落东宫庭院。
  殿内烛火静谧摇曳,暖黄光晕温柔缱绻,铺落一室安然,却始终驱不散盘踞在人心底的沉郁寒凉。
  贺澜珺方才被贺觅昀压着喝下一碗苦涩汤药,此刻满脸不高兴。
  清苦药味绵长不散,丝丝缕缕缠绕在喉间,久散不去。
  他半靠在铺着松软锦垫的软榻之上,墨色长发松松垂落肩头,衬得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孱弱透明。
  眉眼低敛,安静得近乎死寂,周身笼罩着一层疏离又落寞的薄凉气息。
  白日里在兰淞雪怀中宣泄一场积压已久的委屈,他心底堵滞多日的闷痛稍稍松动,却依旧掀不起半分生机与希冀。
  连日身心俱损、日夜煎熬,早已磨尽了他所有鲜活意气。
  此刻的他,看似静默安然静坐,心底早已暗自筹谋。
  他早已做好了悄然逃离的打算,只是局势未稳、时机未至,只能暂且隐忍蛰伏,静静等候一个能彻底离开这座牢笼、不连累任何人的机会。
  不远处的梨花木椅上,贺觅昀静坐相守,目光寸寸不离榻上之人。
  这些时日,他早已褪去所有刻意的宽慰与絮叨。
  他试过细数年少温情旧事,试过描摹往后山河期许,试过软声细语、句句承诺,终究彻底明白,心底根深蒂固的重创,从不是三两言语便能轻易抚平。
  于是他选择静默相伴,不吵不闹,不惊不扰,只是默默陪着他的沉默,守着他的荒芜。
  一室寂静,两两无言,早已成为东宫禁足时日里,最寻常的光景。
  自东宫解禁,白日母后亲临探视,是这些死寂岁月里唯一的波澜。
  原以为今夜依旧会这般无言静坐,静静熬至天明,暮色深重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规整的脚步声,悄然打破了殿内沉沉沉寂。
  湘竹轻步入内,低声恭顺通传:“太子殿下,睿王殿下、长公主殿下驾到。”
  贺觅昀眸光微抬,眼底掠过一抹浅淡讶异,随即轻轻颔首应允。
  话音未落,两道熟悉身影已然轻步踏入寝殿之中。
  贺嘉沅一身深色素净常服,身姿挺拔端稳,素来沉稳持重的眉眼间,敛着难以掩饰的深重担忧。
  王妃临盆在即,府中琐事繁杂,他仍是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只为亲眼见一见自幼疼护的二弟。
  身侧的贺沭月身着雅致暗紫宫裙,褪去了长公主的端庄华贵,一身素雅温婉。
  步履匆匆,进门一瞬,目光便一瞬锁定在软榻之上的贺澜珺身上,满眼牵挂,藏都藏不住。
  早前贺澜珺生辰那日,二人携家眷伫立东宫门外,终究碍于禁足政令,不得入内相见。
  日日听闻岚王消沉颓靡、水米难进的消息,心底牵挂难安,寝食难安。
  今日听闻东宫解禁,处理完手头所有琐事,便即刻结伴赶来东宫,只求亲眼确认他安好无恙,亲口宽慰他一二。
  朝野流言汹汹,世人皆抓着身世秘辛肆意揣测、非议诋毁,满朝文武无人不议、无人不猜。
  可在自小一同长大的至亲手足眼中,从来不信半分流言,亦无半分疏离芥蒂。
  于他们而言,贺澜珺从来都是那个温润谦和、纯良善良,事事周到、体恤弟妹、护佑手足的二弟,无关皇室血脉,无关天家名分。
  二人踏入殿中,死寂沉沉的寝殿终于添了几分鲜活气息,萦绕多日的压抑氛围,悄然松动些许。
  贺澜珺闻声,浓密长睫轻轻颤动,迟缓地抬眸望向前方。
  看清来人是最亲的大哥与大姐,对上二人眼底毫无掩饰的疼惜与温柔,他沉寂如死灰的心湖,终于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涟漪,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无措与局促。
  往日安然顺遂之时,他定会眉眼温润,起身恭礼,轻声唤一声大皇兄、大皇姐。
  可如今,他身世蒙尘,污名缠身,连自身来历都晦暗不明,形同无根浮萍,哪里还有底气坦然受兄长姐姐的疼爱与礼遇。
  他微微动了动单薄的身子,想要坐直几分恪守礼数,奈何连日虚弱缠身、心绪低迷,浑身酸软无力,最终只能静静倚靠在软榻之上,唇瓣轻轻抿动,嗓音沙哑虚弱,细若蚊蚋:“大哥,大姐。”
  声音轻浅得仿佛一吹即散,裹挟着汤药的清苦与连日的疲惫,听得人心头发酸。
  贺沭月望着他形销骨立的模样,心口骤然一抽,眼底瞬间湿热泛红。
  不过月余未见,那个眉目清朗、温润如玉、永远笑意浅浅、气质卓然的岚王殿下,已然憔悴至此。
  眼窝浅浅凹陷,面色惨白似瓷,昔日盛满星光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荒芜空洞。
  单薄的肩背纤细脆弱,仿佛一阵秋风,便能将他彻底吹折。
  她放轻脚步快步上前,举止温柔至极,生怕稍稍用力,便会惊扰了脆弱不堪的人,柔声轻唤:“澜珺,我们来看你了。”
  贺嘉沅紧随而至,伫立榻边,素来沉稳锐利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贺澜珺憔悴的模样,眸底尽数化作疼惜与愠怒。
  他愠怒的从来不是贺澜珺,是这深宫无尽的权谋纷争,是人心叵测的朝堂诡谲,是世人刻薄冰冷的流言蜚语,更是天道不公,硬生生将这般温柔纯粹、从未害人的君子,逼入绝境,自我桎梏,受尽万般煎熬。
  “老二,身子可稍稍好转了?”贺嘉沅收敛心绪,声音沉稳温润,褪去朝堂肃然,只剩手足间最质朴真切的关怀,“早前禁足严苛,无从探视,今日解禁,我们总算能亲眼来看看你。”
  贺澜珺轻轻颔首,喉间酸涩堵涨,万般言语皆凝在心底,无从诉说,只能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轻轻攥紧身下锦被,安静得令人心疼。
  贺沭月轻轻落座榻边,小心翼翼避开他周身,不敢随意触碰,唯恐惹他不适,只柔声细语耐心宽慰:“澜珺,别怕,什么都不要怕。外头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全是虚言构陷,做不得半分真。”
  “在我和大哥心里,你从来都是我们最亲最疼的二弟。”
  “当年是我们俩亲自把你接回凤仪宫的,护你长大,那么多年手足情深,刻骨铭心,谁也改不了,谁也拆不散。”
  “血脉名分,不过是旁人桎梏人的虚架子,唯有相伴朝夕的真心、岁岁年年的情分,才是世间最真的东西。”
  她最是了解贺澜珺的性子,温柔内敛,敏感细腻,惯于自我否定、自我苛责。
  旁人几句闲言碎语,便能让他困住自己,万般煎熬。
  这场席卷朝野的身世风波,于旁人是谈资笑柄,于他却是剜心刺骨的折磨。
  贺嘉沅亦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安稳,自带心安之力:“你大姐说得没错。朝堂纷争、礼法流言,皆是身外浮云,不值一提。”
  “你无需在意旁人异样眼光,更不必深陷自责、禁锢自身。你赤诚待人、温润向善,从未负心、从未负人、从未负道义,你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任何人。”
  “有母后疼你,觅昀护你,有我们一众手足在侧,风雨皆可共担,无人能真正伤你分毫。”
  “父皇骤然暂停彻查、提前解禁东宫,便是心底从未怪你、从未弃你,你切莫再胡思乱想,自我蹉跎。”
  二人一柔一稳,句句赤诚,字字真心,没有空洞宽慰,没有虚言安抚,唯有至亲骨肉毫无保留的偏袒与守护。
  一旁静立的贺觅昀默然看着眼前温情一幕,眼底微动,心头稍稍安定。
  他日夜贴身相守,能护他衣食安稳、隔绝外界风雨,却终究替代不了手足亲情的熨帖暖意。
  这般沉淀二十余年的脉脉温情,或许能稍稍融化贺澜珺心底冰封的荒芜 。
  榻上的贺澜珺静静听着兄姐温柔笃定的话语,沉寂多日的心底,终于翻涌上一阵温热的酸涩,鼻尖阵阵发酸。
  他自小便是被全家人偏宠着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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