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古代架空)——微醺夜y

分类:2026

作者:微醺夜y
更新:2026-07-01 08:30:55

  一语落地,整座金銮大殿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尽数惊愕,面面相觑,随即低声议论四起,神色纷纷凝重。
  而贺觅昀浑身骤然一僵,心口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骤然狠狠下沉,浑身血液瞬间发凉,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如纸。
  指尖死死攥紧朝服袖口,指节用力泛白,脊背瞬间紧绷。
  疫病突发,岚城危急。
  二哥身在疫区,亲身赴险,直面夺命疫气。
  一瞬间,所有储君规矩、朝堂体面、克制隐忍、沉稳伪装,尽数被心底铺天盖地的滔天慌乱、极致惊惧,轰然击碎,荡然无存。
  他心底再无朝堂,再无公务,再无江山万民。
  只剩一个念头,死死盘桓心口,撕心裂肺——
  二哥,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一定不能有事......
  【贺澜珺】不能给昀儿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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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二哥肯定出事了
  岚城疫病初发之时,因管控及时、封锁严密,汤药逐户分发,兵丁沿街巡守,疫区隔绝得当,短短数日,疫势便被牢牢压住,未曾向外大肆蔓延。
  捷报传至皇城,朝堂上下稍稍松了口气。
  皇帝贺胤瑄看过奏报,知岚城富庶、仓廪充实,钱粮本就无需朝廷接济,只下旨从太医院抽调数十名精干御医,又从周边州县调派千名差役人手,星夜驰援,余下便令岚王自行稳住局面。
  满朝文武都以为,时疫势头已弱,不出半月必能肃清,城池重归安稳。
  唯有身在岚城一线的贺澜珺,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日夜驻守疫区,不眠不休,亲自核查每一处隔离、核对每一批病患、督查每一剂汤药,分毫不敢疏忽。
  虽日日服下单熠炼制的御疫药丸,未被疫气侵染,可连日劳心劳神,心神早已耗损到了极致。
  天意难测,人心难控。
  管控第十日,几户轻症患者自感好转,不顾禁令,趁夜翻墙出走,游走串街、私下聚集。
  不过两日,潜藏的疫气彻底冲破屏障,二次感染轰然爆发。
  这一波反扑,远比初次更凶、更猛、更无解。
  疫气随风扩散,沾身即染,街巷成片沦陷。
  一月之间,岚城近三分之一百姓染病,高热昏迷、红疹遍身,老弱之人往往撑不过七日便撒手人寰,满城悲声,愁云惨淡。
  富庶城池,转眼成了人间地狱。
  危急关头,满城惶乱之际,只有贺澜珺依旧立在一线,半步不退。
  他重新划定隔离、强控人流、安抚百姓、调配医者,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彻底失控的局面,一点点拉回正轨。
  疫势终于回落,渐归平息。
  一城百姓得以保全,满城烟火得以延续,岚城根基未损。
  可连日昼夜不休、心力耗尽,忧思郁结、寒疾反复,再加上终日身处疫气环绕之中,贺澜珺终究撑不住了。
  他躲过了时疫,却躲不过心病。
  身劳叠加情伤,旧疾叠添新损,那根强撑着的弦轰然断裂,一股寒毒郁气直攻心脉,比疫病更烈,沉沉压垮了他。
  疫病退去之日,他也轰然倒下,高热反复,昏沉难醒,虚弱得连起身都难。
  此时,皇城御医恰好抵达,与单熠联手研制出对症良药。
  药方一成,大范围施药救治,染病百姓纷纷好转,岚城疫患彻底平定,全城欢腾,万民称颂岚王仁德。
  无人知晓,那位力挽狂澜的王爷,早已卧病不起,形神俱损。
  贺澜珺自知身子已垮,却强撑最后一丝清明,严令左右封锁消息,半字不许传入皇城,更不许有人向东宫递一句风声。
  昀儿身负储君重任,朝堂系身,万万不能为他分心。
  岚城已安,疫祸已平,他不能再让那少年为他慌神乱心,毁了分寸,误了前程。
  哪怕自己卧榻煎熬、病痛缠身,也情愿一人扛下所有苦楚。
  这日,他精神稍霁,却也更觉虚浮,挣扎着起身,目光落在案头那一叠来自东宫的信上。
  一封封,全是贺觅昀的笔迹,字字安分,句句牵挂。
  他屏退左右,室内只余孤灯一盏。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提笔回信。
  他心里清楚,此番病势沉重,若真有不测,不能留有遗憾。
  昀儿写了那么多信,若始终等不回一句回应,该有多伤心。
  自己若有什么万一,想必昀儿会恨自己一辈子吧......
  他气力不济,指尖发颤,只勉强写下四字:
  愿君长安。
  刚一落笔,胸口骤然气血翻涌,他猛地低头,捂住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血丝。
  他慌忙拭去,却没留意,信封一角已溅上几滴不起眼的暗红血渍,晕开在纸间。
  他强撑着整理妥当,唤来文竹,将信封递过去,声音轻而哑:
  “让人送去东宫,别的……什么都不必说。”
  文竹望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喉头动了动,终是一声长叹,什么也没问,躬身捧着信,转身离去。
  八百里路,风驰马骤。
  岚城疫情初定,孤城霜寒浸骨,寒意浸透晨昏街巷。
  那一封薄薄回信,由心腹暗卫贴身妥帖护着,不敢有半分闪失,日夜兼程,穿州过府,踏破千里山河阻隔,一路不畏风霜雨雪,朝着皇城东宫方向疾驰奔赴,不敢延误片刻光阴。
  送信暗卫谨遵岚王严令,一路闭口缄默,半字不泄岚城内情。
  只怀揣一封封口规整的信函,守口如瓶,神色肃穆,不露分毫异常。
  岚山别院寝殿之内,贺澜珺写完回信便再度沉沉昏睡过去。
  高热缠骨侵脉,灼烧五脏六腑,周身绵软无力,气若游丝,每一次微弱呼吸都裹挟着细碎压抑的咳意,胸腔心口阵阵闷痛反复翻涌,绵延不绝。
  他面色苍白如宣纸,不见半分血色,唇瓣失泽泛青,往日温润有神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眉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病痛倦意,眼下乌青深重,尽显连日劳心伤身的憔悴孱弱。
  往日挺拔清挺的身形,如今卧在锦被之中单薄不堪,连抬手的气力都尽数消散,唯有心口深处,执念牵挂不曾消减分毫。
  哪怕意识昏沉恍惚,闭眼入梦之间,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心中唯一惦念牵挂的,依旧是千里深宫之中,那自幼护到大、割舍难安的少年身影。
  只要这封平安信顺利抵达东宫,只要昀儿看见那四字祝福,知晓他尚且安好、无需牵挂,便足够了。
  所有病痛苦楚,所有身心煎熬,所有孤城孤寂,他一人默默扛下,一人咬牙隐忍,一人深深埋入骨血心底,此生不言,此生不提,只求远方少年安稳顺遂,前程无虞。
  千里迢迢相隔,皇城之内无深秋凛冽寒凉,东宫殿宇巍峨,依旧一派肃穆安稳气象。
  这些时日,岚城疫患陆续平定、万民安然无恙的捷报接连快马送入京城,朝堂诸事顺遂安稳,四方边境太平无战事,四海之内一派升平祥和之景。
  贺觅昀潜心坐镇东宫,理事愈发沉稳持重,待人接物温和有度,处置朝政公允严明,一言一行皆合乎储君仪范,挑不出半分错处,再也不见往日半分偏执痴狂、年少莽撞。
  人前,他冷静自持,心如止水,心怀天下万民,心系万里江山,是朝野上下交口称赞、无可挑剔的未来明君。
  人后,夜深无人独处之时,他夜夜凭栏南望,心绪萦绕牵挂,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从未松弛半分,日夜悬着一颗心,不敢有片刻安稳放松。
  疫病彻底平定的喜讯传遍皇城,满朝文武纷纷举杯庆贺,宫中上下人人心安释然,皆叹岚王得力、天佑大宴。
  唯有贺觅昀心底,莫名残留一缕挥之不去的深重心慌,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一缕不安死死萦绕心头,挥之不散。
  他隐隐知晓,远方那人定然在疫区熬尽了心血,扛遍了所有疲惫苦楚,独自负重前行,未曾言说半句辛劳。
  他依旧日日提笔写一封家书,字字克制稳妥,句句只问起居安暖,不言相思牵挂,日复一日,从未有一日停歇,也从不痴心盼一封回信。
  数月光阴,数百封书信遥遥南寄,尽数石沉大海,杳无半分音讯。
  他早已慢慢习惯二哥不会回信,早已试着强行认命,早已压下心底念想,劝自己安分守礼,不再奢望那人回头相望。
  可今日午后,东宫书房之内,内侍轻步疾步入内,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双手呈上一封密封信函:“殿下,岚城加急密信送至,是岚王殿下亲笔手书回函。”
  贺觅昀执笔批阅卷宗的指尖,骤然死死一顿,笔尖悬停纸面,纹丝不动。
  心口猛地重重一跳,刹那之间,周身周遭空气仿佛尽数静止,落针可闻。
  回信?
  二哥……终于回信了?
  时隔数月遥遥遥望,数百封牵挂石沉大海,他早已不盼、不奢、不盼一丝回音。
  此刻骤然听闻回信二字,心底积压数月的牵挂、刻骨思念、忐忑不安、隐秘惶恐,齐齐翻涌奔腾而上,瞬间撞碎他多日伪装的所有沉稳冷静。
  他指尖微微控制不住地轻颤,压下心头翻涌心绪,放下手中公务卷宗,伸手郑重接过那封信函。
  信封朴素素雅,无多余纹饰,笔迹清瘦利落,一笔一划皆是贺澜珺独有的笔锋气韵,千真万确,绝不会认错,分毫不会差错。
  可就在指尖轻轻触碰信封边角的刹那,隐隐触感微凉微湿,一缕极淡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冷腥气息萦绕指尖,若有若无,稍纵即逝。
  贺觅昀心头莫名狠狠一紧,不祥预感轰然攀升,瞬间笼罩全身。
  他强行压下骤然翻涌的心慌,指尖平稳拆开封笺,强装镇定。
  信内没有长篇起居寒暄,没有细叙封地风物,没有半句闲言碎语,更没有半分牵挂提及。
  雪白信纸之上,唯有寥寥四字,笔力孱弱极轻,字迹单薄偏淡,落笔虚浮无力,分明是提笔之人气力枯竭、身心俱疲,强撑着最后一丝心神勉强落笔而成——
  愿君长安。
  四字入目,温和平稳,字字皆是真心祝福,句句皆是安好嘱托,安稳妥帖,无可挑剔。
  贺觅昀怔怔凝望着那四字字迹,眼底悄然泛起一抹浅淡暖意,紧绷多日的心口稍稍放宽些许。
  还好,二哥平安无恙,还好,二哥诸事顺遂。
  可下一瞬,目光无意垂落,扫过信封隐秘角落。
  一点浅褐色暗沉痕迹,浅浅淡淡,隐秘晕开在纸边,藏匿不易,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是干涸的血渍,暗红暗沉,触目惊心,刺得人眼底生疼。
  轰然一声,仿若惊雷炸响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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