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古代架空)——微醺夜y

分类:2026

作者:微醺夜y
更新:2026-07-01 08:30:55

  一句话落下,狭小的空间内瞬间死寂。
  贺澜珺不知何时,已摸出腰间短剑。
  那是当年靳漪然送给他们兄弟二人的子母剑,子剑在贺觅昀手中,这柄母剑,他一直贴身藏着,本是象征兄弟同心、情比金坚,此刻却被他横在颈间,锋刃贴着肌肤,泛着冷光。
  贺觅昀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底所有的偏执与疯狂,瞬间碎裂,只剩下刺骨的慌乱与惊恐:“二哥……你胡说什么!快放下!”
  “我从不说胡话。”
  贺澜珺手腕微抬,剑刃又贴近一分,语气平静,却决绝到了极致,“昀儿,从前二哥为你遮风挡雨,护你周全,心甘情愿。今日若要用这条命,断了你这份不该有的执念,逼你回宫归位,我也心甘情愿。”
  “你若不退,我便当场了断。”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贺澜珺,也再无人牵绊你。你安心做你的太子,坐稳你的江山,一生光明正大,再无半分污点。”
  冷雨疯狂拍打着车帘,风声呼啸。贺觅昀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猩红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不怕被拒绝,不怕被冷待,不怕千里奔波一场空。
  他唯独怕——二哥不要命。
  怕他真的为了推开自己,亲手了结此生。
  “你……贺澜珺,你怎能这样对我?”
  贺觅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滴血,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大块,痛得几乎站不稳,“我不过是想陪着你,不过是不想你走,你怎么能……怎么能拿自己的命逼我走?”
  “我不逼你,你便不肯回头。”贺澜珺眼神依旧冰冷,狠心到底,眼底却悄悄泛起一层水雾,强压着不肯坠落,“昀儿,回头吧,别再执着,别再一错再错……”
  “你今日肯退让,肯转身回宫,恪守本分,你我往后,尚可隔着山水,遥遥相望,各自安好。”
  “你若执意不肯,那今日,便是你我永别。”
  字字绝情,不留半分余地。
  贺觅昀怔怔望着他,望着二哥眼底那片冰冷的坚定,望着他颈间微微泛白的肌肤,心口剧痛如山崩,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赌不起。
  万万赌不起。
  他可以不要江山,不要储位,不要前程,可他不能没有二哥。
  若是二哥真的死在他面前,他这一生,便彻底毁了,活着也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良久,良久。
  风雨呼啸之中,贺觅昀肩膀剧烈颤抖,眼底滚烫的泪水终于滚落,混着脸上冰冷的雨水,狼狈不堪。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一点点后退,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
  “……我退,我走,我回去……”
  他声音破碎沙哑,藏着无尽的委屈、痛苦与不甘。
  “我回宫。”
  “我不拦你了。”
  “你把剑放下,求你……”
  贺澜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险些撑不住身形,却依旧强撑着,不敢流露半分软弱,缓缓将剑移开,收至袖中。
  贺觅昀抬眸,含泪望着他,眼底满是破碎的深情,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二哥,我回宫,好好做太子,守好朝堂,守好江山。但我只问你一句——”
  “二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是你一手带大的,尚在襁褓中就跟着你,你真的……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倘若……倘若我们不是兄弟,你会爱我吗?”
  贺澜珺心口狠狠一抽,痛得无法呼吸,浑身都在发颤。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雨吞没,带着压不住的哽咽:“不要说了……”
  他不能答,也答不了。
  他不是不爱,正是因为爱入骨髓,才必须走,必须亲手斩断这一切,放他一条光明大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贺觅昀一眼,沉声吩咐:“启程。”
  车夫不敢耽搁,扬鞭催马。
  车轮滚动,碾过泥泞积水,缓缓向前驶去。
  贺觅昀孤身立在漫天冷雨之中,站在官道中央,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一点点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沉沉雨幕尽头。
  他没有再追。
  不敢再追。
  冷风卷着雨水,砸在脸上,刺骨冰凉。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任由满心血泪,一同深埋进无边风雨里。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好狠的心,他不要我了(呜呜呜)
  【贺澜珺】(叹气)事已至此,只能我主动远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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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两地相思
  雨势未歇,秋风卷着寒凉,一路追着贺觅昀返程的马蹄。
  勒住缰绳的那一刻,他便断了所有回头的念想,可心口那道被生生撕开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刺骨发疼。
  身后是载着贺澜珺渐行渐远的马车,前路是冰冷肃穆、困人一生的皇城。
  他翻身上马,一言不发,胯下那匹黑白玦,是当年二哥亲手赠予,此刻也垂着头,步履沉缓。
  随行暗卫噤若寒蝉,只默默紧随其后,无人敢出声惊扰。
  归途千里,冷雨滂沱不休,密密麻麻砸落,浸透层层朝服,冻透骨血。
  他不避风雨,不遮不挡,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底却一片死寂空洞,往日温润清亮的眸光尽数熄灭,只剩沉沉灰暗,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只凭着最后一丝气力机械前行,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马车绝尘而去的背影,与贺澜珺横剑相向、冷言决绝的模样。
  贺嘉沅早已带着贺沭月、贺之贻等在宫门口。
  听闻贺澜珺悄无声息离宫远赴岚城,贺觅昀不顾一切调人追出,几人皆是大惊。
  自幼一同在凤仪宫长大,他们最清楚这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的情分,从未见过二人疏离至此,只得守在宫门焦灼等候,满心盼着二人能解开心结,一同归来。
  从日头高升等到暮色低垂,远处马蹄渐近,队伍之中,却唯独不见那道清瘦温润的身影。
  贺觅昀孤身一骑归来,周身寒凉死寂,憔悴狼狈,一眼便知,终究是没能追回。
  众人心头瞬间一沉,满心惊疑,却又无从揣测,兄弟二人究竟为何,会闹到这般决裂别离、千里相隔的地步。
  马匹行至宫门前,蹄声缓缓顿住。
  连日不眠不休千里奔袭,大悲大痛心神俱裂,再加上一路寒雨侵体,贺觅昀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气力瞬间被抽空。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径直从马背上滑坠而下。
  “昀儿!”
  贺嘉沅眼疾手快,大步上前稳稳将人接住。
  入手一片冰凉,身躯却烫得惊人,贺觅昀气息微弱,已然彻底昏厥,毫无知觉。
  贺沭月与贺之贻大惊失色,慌忙围上探看,一触额头便知高热凶猛。
  三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托着人,贺嘉沅俯身将他背起,快步直奔东宫暖殿,一面急传御医入宫诊治。
  消息很快传遍宫中。
  太子贺觅昀擅自离宫追索岚王,有违储君规制,失仪妄动,龙颜大怒。
  贺胤瑄当即下旨,从严责罚,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无旨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千里之外,岚城。
  风雨渐缓,天色阴沉压城。
  贺澜珺带着湘竹一路车马劳顿,终于踏入岚城城门,正式落足这片将驻守余生的封地。
  岚城地处腹心,富庶不输宥城,是当年父皇特意为他择定的封地,既算弥补,也算偏爱。
  城池巍峨,民风开放,异国商旅往来不绝,少了深宫的尔虞我诈,却也多了几分异乡繁华,唯独少了那道朝夕相伴的身影。
  岚山别院坐落在万和山山腰,是他十八岁封王时,当地官员百姓集资所建,后又因他在北境有功,再度修葺扩建,格局清雅,正合他心性。
  城中官员闻讯赶来,欲大办欢迎宴接风,贺澜珺心绪纷乱,只让人悉数推后,吩咐暂且低调,不欲声张。
  傍晚,残阳西沉,暮色浸染全城。
  文竹快马赶至,神色匆匆入内躬身,将宫中近况一一禀报。
  每一句,都绕不开贺觅昀。
  “王爷,太子殿下归途一路淋雨,未曾开口一言,回宫门前心力交瘁,当场昏厥。如今高热不退,卧榻难起,御医轮番诊治,始终反复难消。”
  “陛下震怒,以擅离宫禁、失仪妄动为由,将殿下禁足东宫三月,不许任何人随意探视。”
  话音落地一瞬,贺澜珺身形猛地一晃。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剧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席卷全身,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慌乱与自责。
  他是不是……真的太过绝情?
  是不是不该在雨中立剑相逼,不该断得如此干净彻底,不该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逼到昏厥卧病、狼狈至此?
  官道冷雨中,贺觅昀红着眼眶卑微哀求、含泪追问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浮现,委屈、破碎、绝望,刺得他心口生疼。
  可下一瞬,他猛地闭眼,强行压下所有柔软与动摇,咬紧牙关稳住心神。
  不行。
  不能心软,不能回头,不能有半分悔意。
  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彻底割裂,方能斩断这段不容于世的情意。
  唯有他狠心远离,彻底淡出贺觅昀的人生,才能保全那人的太子前程,护他一世清明安稳,不被诟病,不被拖累。
  终究,错在他自己。
  是他未守分寸,是他纵容情深逾矩,才走到今日两难决裂之地。
  所有苦楚、别离、煎熬,都该由他一人扛下,独自承受。
  只是心口那阵抽痛,密密麻麻,彻夜不散。
  东宫禁足令一下,朱门深锁,里外音讯尽断,连天光暖意,也被隔绝在外。
  殿内炉火昼夜不熄,暖意笼着四壁,却暖不透榻上那具早已凉透的身心。
  贺觅昀高热缠绵不退,昏昏沉沉卧在软榻之上,一连三日未曾真正清醒,神志始终混沌迷离。
  偶有片刻睁眼,也不言不语,不饮汤药,不进米粮,只怔怔望着窗棂,眼底空洞得像丢了七情六欲,只剩一具空壳。
  御医日日轮流把脉,几番斟酌下药,皆束手无策。
  汤药灌入口中,便被他下意识呕出,体虚气弱,郁结攻心,风寒外侵叠加情伤内损,寻常药石根本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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