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愿意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同谢长风吵架呢?
  若吵得过便也罢了,关键是他们实在是吵不过谢长风,不仅在同僚面前丢了脸,更是在陛下面前失了颜面。
  他不挑刺,众人倒乐得自在。
  进了皇宫后,带路的人便成了元祐,这个贴身太监暗暗打量谢长风的神色,自从谢督主在养心殿留宿了一夜后,元公公忽然找到了自己这辈子都当不上太监总管的原因。
  陛下同谢督主这样的关系,他竟还以为两人水火不容,总是避谢督主如蛇蝎,生怕被殃及了池鱼。
  他这双眼睛,就好比是眉毛底下挂了两个蛋,只会眨巴不会看。
  元祐:“谢督主请,陛下在里边等您。”
  皇宫虽大,可陛下会呆的地方就那几个,太渊殿的路谢长风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元祐停在殿外,谢长风一人踏进了殿中。
  郢德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来,明明只是三日未见,二人之间的氛围却犹如回到了留宿养心殿前一般疏远。
  谢长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郢德揉了揉眉心:“怎么还不上来?”
  得了他准许,谢长风才抬脚踏上了一旁的台阶,缓步走到郢德身旁。
  一上去,谢长风便发现御案旁的珐琅画筒里多了几幅卷轴,哪怕早有准备,谢长风心中仍是一紧。
  皇帝的后宫不可能永远空着,娶妻纳妃,不仅仅是满足皇家延续子嗣宗火的要求,更多的则是要为天下做个表率,稳固国本。
  谢长风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从前王邈和太后挖空了心思想将王家小姐送进宫中,谢长风自然不允许他王家再往陛下身边安插人,再说那时候王邈在下面结党营私,朝政并不算清明。
  无论怎么看,那时候都不是娶妻纳妃的好时机。
  是以谢长风可以利用罢朝来敷衍此事。
  可现下内部政治清明,陛下大权在握,国无外患,大开选秀充盈后宫就成了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弊的好事。
  哪怕谢长风嫉妒得快要发疯,也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正常上朝议事。
  要他跟着应和劝说陛下娶妻,谢长风自问做不到。
  他至多将自己当成个旁观者,冷眼瞧着这一切便好。
  如今中宫空置,郢德若要充盈后宫,便会在这之前挑选一位品行贤淑的大臣之女指立为皇后,等到帝后大婚典礼结束后,再迎其他的记名秀女入宫。
  而这皇后的人选自然不是随意决定的,身家品行与样貌都要由陛下亲自过目。
  为了避免麻烦,礼部会在经过陛下首肯后,将那些品行家世过关的女子画像备好送入宫中,而皇帝只需要从那些画像里选一位最符合心意的定下。
  然后等待帝后大婚便可。
  谢长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哪怕陛下喜欢他又如何,他照旧可以匀出其他心思喜欢其他女子,同其他女子欢好,让那些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而这些孩子里面,总有一位天资聪颖的会被选做下一任皇储,由郢德亲自教养长大。
  哪怕谢长风再嫉妒,再不甘,也只能咽下所有血沫扮演一个平静的局外人。
  看着相爱的人娶妻生子,宠幸他人,对于谢长风来说与钝刀割肉没什么区别。
  可他既然答应了要留在京都,便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哪怕心中痛得仿佛滴血,他还是极有分寸地挪开了钉在画卷上的视线,看了一眼郢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谢长风一生,极少有过这样说不出话来的时刻。
  郢德表情并不算好看,连日来的唇枪舌战和争论已经让他接连几日未曾休息好,若谢长风看得再仔细一些,便能发现这位精力充沛的帝王眼中竟隐约有了血丝。
  “过来,让朕抱一会儿。”
  郢德的声音里蕴含着浓浓的倦意,谢长风走了过去,郢德双手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了谢长风腰腹间。
  “帝后大典的事宜,奴婢亲自帮陛下操办,如何?”
  他是司礼监的掌印,如果他这边不配合,仅靠礼部和其他内廷部门,婚典及选秀事宜都会推进得十分麻烦。
  而宋泯从未操持过这样隆重的事情,让他来做这事,免不了手忙脚乱,漏洞百出。
  层层分析下来,这宫中最适合操办此事的人竟然只有谢长风。
  谢长风原本不想接下这事,可看着如今皇帝这般疲惫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会有这一遭,可他当初还是选择了同陛下心意相交,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耿耿于怀,同他斗气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疼痛与难过,还是死死卡在了他心中,像一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郢德沉默良久:“长风,你可相信朕?”
  这已经不是郢德第一次问谢长风这样的问题,谢长风从前都是半信半疑,可这次他握住了郢德的手:“陛下,你我之间,何需再谈这些?”
  这一次回答郢德的不是信或不信,而是谢长风一颗赤诚的真心。
  哪怕刀山火海,他愿意同郢德一起走下去。
  这样的关系和心意,再谈信任与否未免太庸俗了。
  唯有此刻,两颗孤寂多年的心才像是互相依靠在了一起,彻底交融成一片,再也不愿分开。
  郢德从他身上抬起头来,转身从御案的另一头抽出一道圣旨递给谢长风。
  “这是......?”
  谢长风以为这是择立皇后的圣旨,颤着手将那副圣旨打开一看,上边墨迹未干,力透纸被,字字斟酌慎重,谢长风越看越觉得惊心。
  眼神落到上边那个红色玉玺的章印上面,谢长风不可置信地看向郢德:“陛下.....这是何苦。”
  郢德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长风,今日唤你来是要问你,朕同你的关系不会再变,这道圣旨一旦颁下去,往后天长地久,你我之事总会被有心之人察觉,届时面对你的攻讦与流言蜚语只会比往日更多。”
  “朕是皇帝,即便是有什么难听的话也传不到朕面前来,可你却不一样,有些人不敢骂朕,便会将这些怒意宣泄到你身上来,届时你可会后悔?”
  谢长风缓缓蹲下身子,靠在郢德的龙袍边仰望他:“陛下可也想好了,您本是青史留名的明君,一旦做了这样的选择。”
  “往后之人提到您,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您宠幸阉宦,沉溺私情的行为,第二才是您的那些功德。”
  郢德:“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朕只求无愧于今日之江山。”
  得到想要的答案,谢长风将脑袋靠在郢德的腿上,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既然陛下都不怕,长风也没什么好怕的。”
  永乐六年初,一封圣旨从宫中传出,震碎了无数企图将官家女子送进宫中以谋求权势之人的美梦。
  当今天子以冲龄践祚,德薄能鲜,无心声色等理由罢停了采选秀女之事,并勒令百官不得再因此事进谏。
  还望各官恪尽职守,勿要妄议后宫之事,同时,着宗人府详查玉蝶,从皇室一脉中择一良嗣,入继大宗,以巩固祖宗基业。
  颁布圣旨后的一个月,可以说是皇帝登基以来睡得最少的一个月。
  朝臣为此事轮番上阵,争执不休,皇帝恩威并施,最后单独召了李太傅入宫一趟,师生二人在养心殿中谈了整整一夜,究竟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只知道那一夜后,李太傅回去一连在府上躺了半月有余,而后就不再谈论此事了,并隐隐示意其他朝臣也不得干涉此事。
  文官一派的主心骨都熄了火,争论的声音自然也慢慢小了下去,直到南直隶的治水工程与设立四大钞关的旨意落下,众人意识到已经无法改变帝王的意志,这才彻底偃旗息鼓了。
  今日难得休沐,郢德同谢长风肩并肩站在抽了新芽的石榴树下,宽大的袖袍遮不住二人交握的手。
  谢长风看向那颗即将生出红色花苞的树,好奇道:“陛下究竟对李太傅说了什么?”
  郢德把玩着他的手:“想知道?”
  谢长风点了点头,他五官精致,肤色冷白,不笑时看上去总有几分寒冬的冷冽,可此刻站在郢德旁边,一双风眼微弯,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十分诱人心神。
  郢德心头一紧,伸手将落在他头上的一片绿叶捻走,借着附身的动作在他耳侧悄声道:“朕告诉他,山东一行中朕受了暗伤,于男女之事力有不及......”
  谢长风心头一惊:“难怪李太傅回去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太医说是心有郁气,原来是在您这受了打击。”
  郢德:“若不这样说,朝中还不知何时能够消停下来,朕这都是为了谁?”
  谢长风躲过他要搂过来的手:“谁知道陛下是不是真的在山东受了暗伤,拿我作筏子呢?”
  话音刚落,谢长风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郢德趁他不备,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朕受没受伤,谢督主亲自来感受一下不就行了?”
  言罢,抱着谢长风进了房间。
  院中一阵微风拂过,刚刚落在谢长风头顶的那枚石榴叶片被风带到了褐色的石榴树干下面,紧紧贴着深入泥土的树根,等待来日化作新的养分,重新投入这颗大树的怀抱。
  完结撒花,后续我会抽空改一改文中的错字错句。
  ps:由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古耽,写此文时关于很多建筑、器具、以及制度都查阅了各大网站以及帖子以作参考,并做了相应改动,但是如果大家发现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告知我,我好进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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