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留下这么一句话,郢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外边种着直入云天的松柏,哪怕是冬日也仍然常青,谢长风默默站在郢德身旁,良久他轻声问道:“陛下刚刚在殿中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
  郢德平复心情,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非他所愿。
  可不这样做,郢德心中的怒意永远都无法发泄出来,先皇选他做储君,是因为他嫡长子的身份,因为他自小便聪慧过人,他知道,先皇只把他当作一个稳固江山的工具。
  而他的母后,一次次伙同别人妄图致他于死地。
  哪怕他已贵为皇帝又如何,这世上除了谢长风,还有谁是因为真心爱护他这个人而站在他身侧的。
  没有了,能有一个谢长风,便已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郢德:“朕何时说过假话?”
  谢长风点了点头,陛下没有骗他的必要。
  头顶的松柏因为凛冽的寒风掉下一些零星的木屑,落在二人头顶,谢长风下意识用手在空中抓了抓,下一秒却被人忽然握住。
  一阵电流从指尖相贴的地方流进心脏,使得谢长风浑身一麻,他转头看向郢德,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两只略带薄茧的手紧紧相贴在一起,郢德无比清晰的知道,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可他内心并无太多的波澜,只是因为想,便这样做了而已。
  仿佛把谢长风的手抓在自己手中,便能将他整个人抓在自己身旁,不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
  现在没有任何危险,陛下如此突兀地抓住了他的手,谢长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难道陛下被太后气疯了?
  可这念头不过转瞬即逝,因为他能够感受到,皇帝甚至饶有趣味的捏了捏他的小手指。
  面对这个亲密的动作,谢长风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郢德似乎早有所料,抓得很紧,谢长风挣了几下便果断放弃:“陛下?”
  郢德嗯了一声,感受到他不再挣扎,放松了抓他手的力度,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
  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却又摆出一副无事人的模样,谢长风能说什么?
  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在林间散步。
  郢德带着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小段路,回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谢长风本就生得白皙,如今整个耳朵都成了淡淡的粉色,仿佛经历了不正常的炙烤一般。
  这个发现让郢德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他装作无事发生地砖头看向另一边,只是将谢长风的手抓着往自己这边贴了贴,低着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永乐六年,上元节日。
  为慰劳天下黎庶,破例特许大办盛典,随着王家这颗大树倒台,宫内骤然升上许多新面孔,许多官员早就喜气洋洋盼着这个节日的到来。
  锦衣卫与五城兵马司早就严阵以待,避免出现任何一丝不受控制的意外。
  这一天没有人是不劳累的,宋泯作为司礼监实际的掌事人,管着宫内各监事物,宫内大小事务无论大小一律要由他确认点头,过去几年,陛下以民生艰辛,朝政不稳为由,要求所有节日一律不得大办。
  这还是宋泯第一次经手如此隆重的项目,特意请来谢长风向他讨教经验。
  “点灯的时候,安排两个机灵的小太监准备好浸湿的棉被候着,以免鳌山灯喷火惊扰了圣驾.......对了,鸿胪寺的毡条可都贴好了?”
  从教坊司到筵席座次的安排,谢长风事无巨细地替宋泯过了一遍。
  不怪宋泯信赖他,宫中各项大小事物,甭管你是哪个部哪个寺哪个监的,只要谢长风敢说他安排的最妥帖细致,就没人敢往他头上排。
  “宫中既无皇后家属,也无妃嫔家属,所有座席按官职品阶来排,鸿胪寺的毡条统共贴了四个色,想出错都难......”
  说完,宋泯偷偷看了一眼谢长风,却发现对方半分反应也无。
  谢长风:“我脸上有花?”
  宋泯摇摇头:“多谢干爹愿意来帮儿子料理这些事,若是没了您,真是想找块地哭都没得找。”
  于是,宋公公就这样跑进跑出,核对那个,吩咐这个,嗓子都吼冒烟了才急匆匆冲进来喝了两口冷茶,谢长风这个真正的司礼监掌印反而像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懒洋洋瘫在椅子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本闲书翻着看。
  等到宋泯终于将事情理顺了,却发现谢长风还在堂内坐着没走,仿佛是有什么话要同他说。
  宋泯:“干爹可是还有事情要吩咐?”
  谢长风摇头,上下打量宋泯两眼,缓缓出声道:“看着也不笨,怎么就长了这么个蠢笨的榆木脑袋?”
  说这话时,谢长风薄唇轻抿,手上勾着腰间的一块令牌轻轻晃动。
  可那审视的眼神,却让宋泯仿佛回到了他第一天踏进司礼监的时候,谢长风也是这样看着自己,他那样的人,只是一个眼神便会让人如坠冰窖。
  宋泯慢慢眨了眨眼,片刻后反应过来,错开谢长风的视线:“干爹,这是什么意思,儿子不懂。”
  装傻是他惯用的手段,大多数时候谢长风都懒得同他计较。
  可这次不一样。
  谢长风眼中的笑意未及眼底:“宋泯,我不是傻子,你既然选择了认我这个干爹,就要知道什么事情该瞒,什么事情不该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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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宋泯陡然跪在地上,外面的人又在宋公公宋公公的叫,许是又出了什么事情等着他去解决。
  可宋泯却没有以此为借口退下去,他深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道理,若是此刻不表明态度,只怕事后亲自去谢府负荆请罪也没用。
  可他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有的话该不该说。
  一边是威严深重的帝王,一边是偏执阴骛的谢长风。
  这两个人谁都得罪不起。
  可谢长风已经不耐烦了:“难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
  说罢,谢长风就要起身离开,宋泯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机会,索性把眼一闭,心一横:“陛下那日从谢府离开后,去了东宫。”
  谢长风整个人顿了一瞬,宋泯不说又如何,陛下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总是能打听到的。
  可这些法子都不如直接撬开宋泯的嘴来得方便快捷。
  终于将这件悬在心中多日的大事说了出来,宋泯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默默退后了一段距离,生怕谢长风因为此事迁怒于他。
  若是没有历经太庙的事,谢长风或许会因为此事而慌张,可经历了太庙那一遭,他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谢长风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难怪你故意提起皇后和妃嫔家属的毡条,原来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
  宋泯着急忙慌地磕了两个头,难怪谢长风说他蠢笨,本来只是抱着跃跃欲试的小心思试探两句,当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就多提了这么一嘴,就被谢长风逮住了漏洞。
  “干爹,儿子蠢笨如猪,你就原谅儿子这一次吧!”
  宋泯敢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再犯,毕竟面对谢长风和陛下之间的暗潮涌动,哪怕是一头猪来了,也会开智一般想要试探上两句。
  两个注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只要涉及到一丝风月相关,就没人能克制住深挖的念头。
  当然,若是脖子上横着一把刀,这世上绝大多数都能忍住。
  可宋泯不一样,他是从小陪皇帝长大的,又同谢长风关系深厚,仗着这样的身份,他动了试探的心思。
  所谓好奇害死猫,宋泯现在就吃到了这样的苦头。
  将贴上来又哭又吵只差上吊的宋泯一脚踢开,谢长风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好了,别装了。”
  谢长风:“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接收到谢长风嫌吵的眼神,宋泯立马止收声,擦了擦刚刚拼命挤出来的两滴泪:“干爹请说,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儿子必定为你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够了,”谢长风问道,“陛下去了东宫后......是什么反应?”
  宋泯一顿,原来所谓的将功补过是这个意思,他回想了一下陛下那天的反应:“好像没什么特别奇怪的,那日回太渊殿还是照常同其他大臣商议朝政,批复奏折,只不过比平时晚睡下半个时辰。”
  “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便是问了我一枚牡丹翠鸟簪的去向。”
  听到后半句话,谢长风的一颗心彻底跌落原位,这才真正确定了陛下对一切已然知情。
  不过......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
  宋泯凑过去小声道:“干爹,你没事吧?”
  这下宋泯也是真的确定了,原来干爹喜欢的人竟然是陛下!
  自那日从东宫出来后,他便为这事耗尽了心神,一会儿怀疑自己想得太多,一会儿又怀疑自己想得太少。
  总之宋泯为了这事连头发都快掉光了,一会儿怕陛下因为此事降罪于干爹,一会儿又怕自家干爹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是越想越多,这才忍不住在今日出言试探了几句,谁曾想当即就被谢长风看透了。
  室内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半晌,谢长风揉了揉额角,朝宋泯挥手,看上去略有几分疲惫:“罢了,今日上元节事物繁杂忙,你先下去忙吧。”
  宋泯:“干爹......你可不要多想,我看陛下......”
  “宋泯,谁给你的胆子议论圣上?”
  谢长风眉头轻轻一压,这一声让宋泯立即回过神来,他端正了神色,朝谢长风磕了两个头:“谢干爹提醒,儿子先退下处理其他杂事了。”
  得了谢长风点头,宋泯利落起身,起身打开了合上的朱红隔扇门,外边的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一束昏暗的暮光照进屋中,谢长风微微眨了眨眼。
  宋泯一出去,周边无数的小太监便涌了上来,他们都等着宋公公来拿主意。
  宫里各个部门都忙碌得紧,谢长风虽把司礼监的事都交了出去,可西厂的担子毕竟还在他肩上,手下各个厂卫早就散布在了京都各个角落,确保这个隆重的日子里不会出现任何走水踩踏等祸事。
  依谢长风如今的身份,宫人必然会给他在宴席留下一个前排的位置。
  可如今王邈死了,他不必担心有人会在御前上眼药陷害自己,就算去参加,至多不过同李太傅吵一架,再给自己招惹几个新晋的仇家罢了。
  实在没什么意思可言。
  论官位,他是西厂提督,如今锦衣卫守内,西厂厂卫守外,他作为西厂提督坐镇京都城内各方巡查守卫也是件合理到不能再合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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