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若要说王邈还有什么软肋,便是他王家列祖列宗的名声,就算郢德真的死在此地,他独掌大权,死后又该如何面对下面世代正直的长辈。
  王邈:“陛下言重了,我只是念在君臣一场,希望你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罢了。”
  王邈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同陛下撕破脸了,也不怕多捅出几个篓子恶心恶心谢长风。
  谢长风却忽然出声道:“王大人这样说莫非是忘了,当初睿王意图篡位夺权,你在这里边出的力也不算少?”
  当年陛下对睿王这位同胞兄弟甚为喜爱,年少教他习字启蒙,教他骑马射箭,睿王天性热诚,待人和煦,对这位兄长也依赖得紧,不知道自己身世之前,他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闲云野鹤的度过这一生。
  那时兄弟情谊做不得一丝假。
  可是太后做下的错事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她担惊受怕了十几年,终于在睿王长大成人后,宫女翠娘无心中发现了当年私情的端倪。
  皇后当时一心想要除掉翠娘,却不想派人动手的时被卫承宝撞见,卫承宝得知事情真相后,第一时间不是向先皇回禀,而是将翠娘关进了天牢中圈禁起来,自以为将王太后的把柄拿捏在了自己手中。
  那时正是太子党如日中天的时候,卫承宝和太子关系冰至零点,先帝身体又开始出现问题。
  卫承宝思来想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便是撺掇睿王夺权。
  若只是寻常撺掇,以睿王的性子自然是不敢的,他天生就不是能成大事的料,可无奈卫承宝此人手段实在阴险。
  他暗中命人将睿王的身世的线索,真真假假递到了先帝眼前,而后又将先帝有所察觉这事告诉了睿王与王太后。
  对于睿王而言,面前便只剩下逼宫篡位这么一条路,他的身世已经遭到了先帝的怀疑,以先帝的性子,哪怕找不到确实的证据,也一定会找机会处理了他,届时就连王皇后也难逃一死。
  一国皇后与他人珠胎暗结,这不仅是在打当今圣上的脸,更是在打整个皇家的脸。
  前朝曾有记载,某帝死后,其子被朝臣打上并非皇室血脉的标签,而后六个皇子先后被杀害,由其弟代为称王。
  这是多么大的耻辱,一代帝王死后,六个儿子皆被朝臣以并非亲生的名义统统处死,这一脉的血缘传承彻底断绝,倒成就了自己弟弟来做这个皇帝。
  睿王被逼着走上了这么一条谋反的路,而这其中,忠国公喜闻乐见,卫承宝则一直在煽风点火。
  他们一致认为,只要睿王即位,他们便能做那个掌控皇帝的幕后之人。
  有忠国公,王皇后暗中协助,又有卫承宝同他们里应外合,这个计谋十有八九都能成功。
  可他们失败了。
  因为他们忽略了谢长风这个关键人物。
  谁也没想到,跟了卫承宝十几年的一条狗,竟会在这种时候反咬了卫承宝一口。
  任谁来了都不会想到谢长风最后会背叛卫承宝,要知道他跟在卫承宝身边十几年的时间,受尽无数鞭打侮辱,哪怕是被卫承宝当作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也从未有过任何愤懑不满。
  十几年的时间,卫承宝早就将谢长风当作了自己最忠心最值得信赖的一条狗。
  在他的心中,这条能干的狗是会全身心执行自己所有决定的。
  ——哪怕是让他牺牲色相,毒杀皇帝。
  太渊殿兵变一事让卫党尽数伏诛,昔年西厂旧人,活下来的唯有谢长风一人。
  所有知情人都认为谢长风背叛卫承宝是为了挣一份从龙之功,在他们心中,谢长风更像是一条冰冷隐忍的毒蛇,蛰伏多年,最后露出自己的毒牙,一击毙命,咬死了自己的主子。
  这样的谢长风让人觉得可怕,又让人觉得厌恶。
  前世谢长风死前,郢德对他疏离冷淡,也并非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不然无人能够解释,谢长风当年为何要那样做。
  往事一桩桩被道来,郢德早把这些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不过这是他唯一一次,在这个事件中捋清了睿王的身世与王皇后做下的错事。
  这刚好解开了郢德想不开的问题,为什么当年情同手足的兄弟,会在朝夕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自小待自己亲昵慈祥的母妃,会为了弟弟夺自己的权,至自己于死地。
  这一切种种,不过是因为——如果他不死,那死得便只能是他们自己了。
  在自己的生死面前,哪怕是亲生母亲,哪怕是亲生兄弟,尚且能对自己痛下杀手。
  那么谢长风呢?他同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却能为了自己奉上他的全部生命。
  这世间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郢德实在不敢再深思。
  他长叹一口气,在众人的视线中默默抓住了谢长风的手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定,只有这样,他才觉得除了虚无缥缈的权势,自己是真的抓住了某些东西。
  那东西的重量郢德尚且不知,但却能够让他从往事中尽快清醒过来,理清思路。
  “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想该怎么离开此地。”
  在场没有人神色是不肃穆的,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就连谢长风都怔愣了半晌,反倒显得最应该为这一切感到愤怒不甘的帝王像个身外人。
  眼底的明晦转换不过一瞬间,郢德这犹如泼冷水般的一番话将众人拉过神来。
  差点忘了,他们现在正被追兵追杀,哪怕骤然得知这么大的秘密,还有没有命活着消化都是个问题。
  王邈口中关于过去的故事让众人震撼,震撼到除了祝行外没人注意到郢德隔着宽大衣袍握住谢长风手腕的动作。
  只有谢长风,面上的屈辱、痛苦以及苍白都在郢德靠近他,抓住他的一瞬间尽数湮没,他仿佛是冰日水面中抓住浮木的人,明明是郢德握住了他,却像是他握紧了郢德的手掌。
  这是第一次,面对君王的亲近,谢长风没有故作冷淡的挣脱。
  他们一行人继续朝前走去,朝着只有狭隘灯火的暗道深处走去,谢长风升起一抹不能为外人道的阴暗念头。
  ——他多希望这条暗道能够像这样永无止尽的走下去。
  可很快,渐渐亮起来的前方告诉谢长风,这个念头是不可能成真的。
  一行人走到路口,外边果然已围了一群密集的士兵,不过郢德同谢长风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便是外面这些握着兵器的士兵中,竟有几张轮廓分外深邃的面孔。
  如果前世上过幽州战场的谢长风站在这里,兴许会认出来,那位站在不远处如同首领一般的男人,正是高句丽的乌木男建将军。
  不过,虽然站在这里的是没有同高句丽打过交道的谢长风,他却仍然能从为首那几张面孔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几人身高足以比拟人熊,比其他士兵高出足足一个脑袋。
  其中正中间那位男人眼睛深邃,颧骨高耸,鼻梁高挺,因为长久在寒冷天气中生活,一张冷白的脸唇色极淡。
  不过片刻,谢长风便对王邈冷漠出声:“想不到王大人不仅有谋反的胆子,还有勾结外族的胆子。”
  王邈对谢长风的嘲讽置若罔闻,看见那几张异族人的脸,他如同找到救星,大声呼喊道:“乌木男建将军,在我身边的便是大和的陛下,还请你想办法救救我。”
  谢长风冷哼一声:“蠢货。”
  就连郢德也不得不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一眼王邈。
  这个年迈的老人,真是在他大和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的权臣吗?郢德不仅开始怀疑自己识人用人的眼神,更开始怀疑先帝的眼光。
  王邈此时暴露郢德的身份,对他自己可起不了半分好处。
  乌木男建的视线在谢长风等人身上慢慢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郢德身上,他被皮远道李青等人围在中间,气势非同一般。
  乌木男建:“你便是大和的皇帝陛下?久仰。”
  郢德微微颔首:“早就对乌木将军的带兵之能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周身气质果真非一般人能比。”
  ——此人前世曾带人连斩大和三名大将。
  郢德自然记得一清二楚,不过他还记得,这人最后死在了谢长风的剑下。
  什么用兵如神,什么韬略过人,也不过如此。
  万字大更,放在这里了。
  文中借用了汉惠帝刘盈的儿子被以“并非亲生”这个借口全部斩杀的典故。
  大概最后十章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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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陛下,您也看到了,如今这个情况,您就是插翅也难逃,不如省几分力气......”
  郢德不动声色地带着他们退后两步,悠悠叹了口气:“王大人,你可有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
  皮远道:“王大人果真是年事已高,还不知道自己又带回来一头狼。”
  听见他们的话,王邈脸色微微一变,其实他也有些猜测,可内心不敢确定:“乌木将军,临清位置特殊,我才能避开守卫管控让您带着人进来,可一旦出了山东,其他地方的防卫您可没那么好进去。”
  “再者说,我同你们国君有约在先......”
  他之所以求助乌木男建,无非是想到山东的军队调令权并不在他手中,仅仅凭着一封临时的调令从卫所调兵,靠的还是钦差大臣的权力。
  这些卫所的士兵并不好管控,王邈带的亲兵人数又有限,为了保证不出纰漏,他只好写信给乌木男建请他带人来支援。
  王邈这做法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前提是乌木男建来时他好好的。
  可现在他被谢长风等人当作了人质,情况就不同了。
  乌木男建动了动嘴唇,用一种很怪的腔调中气十足道:“王大人莫怕,我这就让他们来救你。”
  王邈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乌木男建身旁的士兵举起了兵刃,与此同时,钱宗义反应过来,但已经迟了,魏守岳还在暗道后面,谁也没料到乌木男建会对自己人动手。
  霎时间,两队人马兵戎相见,不过从人数上就可以看出,还是乌木男建的人占了上风。
  王邈的亲兵本就分散在四处,乌木男建猝不及防暴起,不过一炷香时间,此处的人便已被乌木男建尽数控制。
  王邈脸色大变,乌木男建却盯着郢德:“原本王大人只是同我们国君商议,我们助他扶持其他皇室上位,而后割地让利于高句丽。”
  “可是我想了想,既然王大人和皇帝陛下都在此处,何不一起料理了,届时你们京都无人坐镇,岂不乱作一团?”
  那时他们再带兵攻打大和,能获得的好处岂会只有那一点从王邈指缝中施舍的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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